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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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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春
“江大人不仅字像女人,长得…也很像。”
厉祝从马上拒了侍从的服侍,一手将原本叠着整齐的文书扔下去,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多谢厉廷尉抬爱,廷尉脚上的伤可好了?”
江玺竹低头,不经心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白花花的文书。
话还未至,一场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了。
应天书院。
刚经过血腥镇压后的青砖血迹斑斑。
张夫子带着余下几人收拾,白雪再次倾覆,就像故事尘埃落定。
定元三十年。
乾武将军叛国,于市斩首。
其妻充入军妓,后因心伤神痛,自尽于夫首旁。
其长子江锦书关押于诏狱三载,含恨而死。其幼子江玺竹先前就读于应天书院,后施以宫刑,押入宫中受宫学。
后三年,是日林茂,敬地春光。
朝上。
“皇上,万万不可啊,早年江家叛国时日已久,这江家之子万万再不可进朝啊!”
“是啊,皇上请三思。”
“皇上…三思啊!”
众老臣纷纷跪下叩拜。
皇帝闭口不应,头痛的揉揉眉心。
半晌,略显安静的大殿才传出声音。
“朕的话什么时候还有收回的道理了?”定元帝将手里的奏折砸到最前面的跪着的人身上,“今日朕偏要下这个令不可!”
定元帝老了,几句话喊得他直喘气,大殿上也无人再敢喘息。
没过一会,他似是不甘心般又问了:“厉爱卿,你的看法呢?”
朝廷中一人拱手而出,青年月朗星辉,傲人之姿,眉眼气质皆是出众,他眼波流转,脸上挂着几分讥笑,走出时又压了下去。
“臣以为…”他微微停顿,十分顾及跪着的人。
“好、笑、极、了。”他一字一句念着。
定元帝和朝上一众大臣都面色一变。
“你!”定元帝怒指下去。
“启禀皇上,臣幼时曾听闻农夫与蛇,现在想来极为有趣,蛇类生性难改,本性难移,何况是......”
空掉重要部分又闭口不言,“这么多大人都在这跪着呢,陛下。”他眉眼玩笑,又浸着冷漠。
御史大人跪着瑟瑟发抖,生怕这小子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
定元帝还未继续张口,青年又淡然一笑,“臣附议。”
定元帝又摔了一下,怒斥:“退朝”便拂袖而去。
后厅
小倌耳语道:“这人怎这样,在瞎说什么呢?”
“莫言,素竹。”
身边青年打断了他的话头,他青衣素衫,又有暗纹,头顶官帽,这打扮竟是宫中的宦官。
顷之,定元帝绕至殿后,两人赶紧跪拜。
定元帝扶起青年,偏头道:\"你下去吧。”
素竹担心地看了一眼,行礼,便退下了。
“你可曾听到了?”
“臣耳闻之,陛下莫要做此事了。”
定元帝抬起他的下巴,“你也不相信联?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皇上,竹儿知晓对是对竹儿好,可竹儿生来薄禄,不值得为竹儿如此。”
他被迫抬着头,眼里迷蒙蒙一片,身体赢弱着向前倾,处处是隐忍的情意。
定元帝听到这,才微改容色,松了手,也不回头了,“你来吧,朕累了。”
“是。”
青年上前,二人移步寝宫,青年伺候定元帝躺下,青年刚退下,被一把拉住,“玺行,你可曾恨朕?”
江玺竹眉眼温顺,“不曾,陛下待我甚好,是我几世的福气呢。”
定元帝审视的目光隐去,伸手扶上江玺竹的脸。
江玺竹微微偏头:“陛下,你困了。”
下一秒,手便落了下去。
江玺竹仍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只手,脑海里已有千万种砍掉的方法,厌恶的转身离去。
隔着道墙,听到几人耳语,江玺竹没顾,刚要深入,就听到其中一人笑了一声。
“老皇帝被耍得团团转,可以色侍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江玺竹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低头弯了弯嘴角。
这人说话尽是让人不想听的,才想离开却无意惊起了燕雀。
“谁?”
江玺竹倒也没慌,瞬间低着眉眼退到后面。
谁料到,那人咄咄逼人竟是翻身越过城墙,江玺竹暗道不好,转身便想离开,却突然被人握住手腕。
“厉大人,什么啊?”
"无碍,野猫罢了,看似是个咬人的,我乐得驯猫,你们先行罢了。”
对面笑着应了便转身离开了,等着人声远了,江玺竹才微微挣脱了一下。
官帽倾斜,厉祝将人抵在墙上,打量他。
“厉大人,为何不松手?“江玺竹低声问道。
“江官不…未来的江大人,有听人墙角的习惯。”
“大人误会,下官只是路过。”
“路过?”
厉祝遥望了下:“刚从宫里出来?”
江玺竹拧着眉没说话。
这人生得好看,即便困于方寸,身陷囹圄,也依旧动人心魄。
厉祝低下头。
这人恶劣得很,玩味地笑着,又眼底含波的看着,眼神侵略又试探,仿佛透过他可以看见内层,
江玺竹心生恶恨,忽然不想着伪装了,又有一种被看透的无力。
他猛的出手拍掉腰间的手。
“厉大人,未免管得太宽,以色待人没有好下场,我省的了,如若无事了,下官便告退了。”
江玺竹转身要走,又被人狠手拽回。
“听说你要入仕?”厉祝逼近道。“今日之事,我还可以再思虑的。”
这人无耻的紧。
"无得,大人便试试吧。”
江玺竹仅低头回应,仿佛刚才一瞬间放出的不甘又被压了回去,显露出的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菟丝子。
厉祝被他的露在外面的颈迷了眼,被人踢了下脚踝时才反过神,那人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厉祝晃了晃腿,咬人的。
定元三十三年,秋。
前朝罪臣之子江玺竹恩典有功,革除其名中次字,改为江竹,从江家族谱革除,正式任命为东厂庭尉。
定元三十三年,冬。
“启禀陛下,南方今年连绵大雨,民不聊生,如今到了冬日,竟是没有粮吃,南方递了折子上来,望拨些款赈灾。”
“顾尚书。”定元帝颔首示意。
江玺竹退到身侧接了奏折,盛了上去。
“回陛下,冬日既来,宫内宫外,整个京都都要拨去款用于火炭,再加上……”他低头摇摇头却不肯再说。
“陛下,户部不可再向外拨钱了!”
朝堂中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
“这可怎么办呢!”
“哎呀!这……”
众人脸上面露难色。
“大人,户部没钱?”江玺竹柔柔朝下问着。
顾大人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实在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回江大人,所言非虚。”
“可昨日,我的人分明还看见顾小公子去花舫抬了几抬白银呢。”
顾大人心一咯噔,也来不及想什么,颤抖着趴下去。
“回大人,小儿,小儿……”
江玺竹微微颔首却首先打断了他的话。
“大人,户部财款缺失,定有它所流之处,还望大人交一份仔细的财款来源去向才是。”
“可!”顾大人颤抖着却忍不住回应。
“行了!”皇帝揉了揉眉心,将方才递上来的折子又挥到地上。
“厉大人,此事交给你审办。”
江玺竹暗自笑了笑,这老皇帝还是不信他。
厉祝走上前应了一声。
“无事便退朝罢。”
大殿外。
“江大人,等等。”
江玺竹微微回眸,笑着停下了步子。
“厉大人,何事?”
“无事,就是来看看江大人的爪子还要使出什么花招。”
“厉大人说笑了。”江玺竹低着眉眼应了一声。
厉祝狠硬地搬起他的下巴。
“好样的。”说完转头就走了。
江玺竹盯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才是个开始呢。
“顾大人,这是作何?”江玺竹站在席前。
“江大人,这…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江玺竹嘴角勾了一下,没坐。
“顾大人,还有心思准备这些呢。”江玺竹看着外面渐渐沉寂的夜色。
“下官好心奉劝一句,顾大人还是早日安排后事吧。”说完江玺竹转身便向外走。
顾尚书眼神阴沉,看着那人的背影,你既不仁,别怪我不义!
他挥手下令,身后的人窜出来,向着江玺竹,招招致命。
江玺竹头也没回,自有人出来挡下,偶尔有一人两人窜出,江玺竹动作伶俐得躲开了,可始终没动手,直到一柄剑袭来,江玺竹刚要抬手,却透过剑锋看见了那人,又偏过头,一副惊吓过度无法躲避的样子。
厉祝一袭黑衣从身后贴上,将人完完全全抱在怀里,这人身上一股子药味,伸手指尖便废了剑。
收回手时无意蹭上那人的脸,身边人似乎无意识的蹭了一下。
厉祝皱了一下眉,却有些沉溺这种触觉,像是小猫一样在心间挠了一下。
“厉大人,多谢。”江玺竹弯腰道谢。
立刻有刑部的人进来收拾。
等出了房间江玺竹便一改刚才的柔弱,看的厉祝牙痒。
“厉大人?”那人似是不经意回眸发现他还跟在身后眨了眨眼。
“这么晚…唔唔…”
厉祝不满看见他这样,伸手把人拉入巷子里去了。
捧着脸,当唇和唇对碰,是烟花盛放的爽快,厉祝满眼浸着江玺竹,眼里热的,是他熟悉的,却不引人厌恶,却异常凶猛。
厮磨中尝到血液的味道让人更加兴奋。
暴君终于肯停下这场攻略,城池早已破败不堪。
“江玺竹,好甜。”
(球球审核放出来吧,嘤嘤嘤就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