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志不渝》误

2、前传 贰 亲亲戮的额

　　亲亲戮的额头。他金色的眼睛很是漂亮，温柔、坚定不移，犹如抹去棱角的黄玉了。我很喜欢捏戮的耳朵，那里很柔软,并且温度高于他处，在我捏的时候戮还会前后摆动耳朵，显得可爱非常，这么多年依然是这样。戮是在我生前被义父收养之前在山中认识的，是他养大我的，虽然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了，但我深切地记得冬日里那个温热的身躯。
　　捏着戮的耳朵拉上窗帘，挡住无处不在的人造光源。“戮，我们去吃宵夜吧，你想吃什么。”戮的外形是一只烟灰色的狼，所以只好给他套上项圈，才能出去，虽然他体型有点过大，但戮有一种温润的书生气质，文质彬彬的，每次出去总有人盯着他看，却不敢上前。
　　任由戮在前面带路，慢慢的悠闲的，戮是可以让人安心的存在。我看着灯红酒绿，今天戮会带我去哪呢？我相信他的鼻子，每次都让我不失所望，虽然我不能消化食物得到那些营养物质，但是美食谁都喜欢。
　　招牌像是滑润柔软的冰激淋，落地窗内的装饰非常有童话色彩，服务生不是传统的职业装，居然是缀满蕾丝的女仆装，相当有特色的一家店。这应该是冰激淋店吧，望进那片灿金，里面是肯定的信息。推开玻璃质的门，让戮可以进去，戮径直走进一个包厢，跃上沙发，坐得端正，对面人盛着粉色冰激淋的勺子停在半空，“狗？”
　　我站在包厢的奢华布帘前，只觉此声清润、性感，略显低沉，仿佛陈酿的美酒，将人溺于其中，不可自拔。着声线虽然吸引着我的耳朵，可是这种感觉，这个人拥有我的契约之章。戮，你是特意带我来的吗？我沉默的坐在戮的身边，那个人的对面，感觉更强烈了，契约之章近在咫尺。
　　对面的人微微挑眉，棕色的眼睛满是玩味，“蓝湖，从明天以后我会成为如同你影子的存在，形影不离的保护你。”轻轻地说着，我从没有保护过活物，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他出了危险我也不会好过的。手指焦躁的抽搐，安静的戮蜷缩身体，把头放到我腿上，让我捏他的耳朵，手中柔软的温热也确实让我安心了许多。
　　“你就是月小姐派给我的那个人，要吃冰激淋吗？”那块冰激淋终于送进他的口中，“至于形影不离就不必了，那很麻烦。”任性专制的新主人，轻抚着戮的光滑毛皮，叫来服务生点了抹茶和蓝莓两个口味。“陆？”对面的蓝湖不紧不慢地吃着，眼睛瞄着戮，似乎对他很感兴趣。虽然他理解错误，但中国字就是这样，误会就误会好了。刚刚的不安令我无暇他顾，忘了看新主人的脸了。这是一张可以说是艳丽的脸，我对人的脸分辩率很低，这个人的脸我却可以确定将它定义为艳丽,他的皮肤宛如像牙雕成，光滑细腻，精雕细琢，宛若神作。
　　不久服务生端来小抹茶和大蓝莓，旁边服务生虽然动作平稳，却粉色朵朵开的脸，不禁感叹，皮相真的是很重要。戮安静的坐起轻舔面前的大蓝莓，默默地与冰激淋开始作战。挖了一小勺放入口中，感受着口中的柔滑、冰凉，慢慢盈满的是柔柔的清香以及那丝丝苦涩。我不敢吃太多，把盘子推向旁边的戮，也该谈谈正经事了。
　　“作为你的影子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月何花给你的契约之章，只要它完好无损，我什么都会为你做。”那个男人只是专注于眼前的冰激淋，听到契约之章才抬头。“契约之章？那是什么？”猛地望进他的眼，分明的眼睛里是确确实实的疑惑。我想我的脸一定青了，我没有血液，皮肤一时无法更加苍白的灰败，现在一定像一棵青菜，表情一定也很狰狞。戮依旧舔着面前的盘子，那个男人却露出轻松的笑容，洁白的牙齿闪着恶劣的光。“开玩笑的。”说着露出耳朵，看着那个小小的耳钉，心中只是苦涩。契约之章无论脱离契约之书变成什么也应该是血液的颜色，可那颗耳钉却是几近黑色的暗红，如同干涸的血液，身为僵尸的我，身体里的血液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下心头那几滴精血，那是比尸丹更加重要的存在。没有了尸丹，还可以在修炼，顶多过几百年的行尸走肉生活，如果那几滴精血出了偏差，我连渣都不会剩。
　　我一直一直盯着那个耳钉，“月小姐说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一定要小心对待，刚才看你那么认真，忍不住就想逗你，原谅我吧。”移开视线，蓝湖满脸的柔柔真诚的笑，这个人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没关系，活不活对我关系不大，不过还是希望能活下去，如果可以，请你尽量保护好它。”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这种话，心虚得了不得。我这样算是活着吗，活得太久了所以才更怕死亡吧。我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这世界上游荡，无意义的，我只知道，我不想重复那种痛彻心扉。你这个胆小鬼，雨霖铃。
　　“明天我会报到的，再见。”说完缓缓站起，向外走去。我能感受那道沉静的目光一直在脊背停留，穿过墙壁、空气、人群，久久不散。疾步走进店旁的小巷，早已不再呼吸的我，激烈的喘息，胃里一阵翻搅。依旧冰冷的半溶冰激淋落在地面渐渐融化。我不是活人，我的身体排斥这些食物，无法消化，不，准确的说，是这些食物排斥我的身体，吃多少吐多少。只有水，所有生命的源头，她不会排斥我，如同脚下的这片大地。这些食物对我来说除了味觉上的享受和心理的安慰，没有任何意义，吃了难受的只会是我自己。戮的尾巴轻轻扫着我的腿，他总是能在我需要的时刻给予我温暖。
　　漫长的是教会我忽略，只是想得少了，这个世界也美好了许多，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却无法改变我已经死亡的事实。负面情绪积砂成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崩溃，但至少现在我是渴望能拥有这停滞的时间。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美好，我不想离开戮，他的孤独，他的温柔，他的恩情，他的安静，他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想失去。人类的自私一直没有从我身上消失，我想，我想去体会，去拥有所有的美好。
　　我的存在，是命运的施舍，还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