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恋》wendy闲闲

2、第 2 章

　　当班里的人员应该不再有变动，同学们有些熟悉后，是重新排座位的时候了。班主任杨涛是一个既开明又保守的可爱老头，多年工作经验总结：情窦初开已开年华的男女生不可同桌。可是每个理科班又不全是男生，何况这又不是男校或女校，总不至于把全班十几个女生编成一排一行一组，用铁栅栏和男生隔开，最好加上真空玻璃同时单独排气换气系统，无奈之下变迁出每一排男生或女生穿插座位。如此的隔断是没有了课桌间的卿卿我我，却免不了隔山隔水的眉来眼去，凭空生出了多少深情回眸，可是如此攸关大权班主任居然下放给班长颜诫，当然，班主任是有相当的成算的。颜诫真的是严戒，总是背着手一脸严肃，似乎四大皆空，无欲无求，又不动声色，与全班同学皆无交情，还生活在学生之中，对同学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让学生管理学生，因为学生更了解学生，这种方法不愧先而进之，只是这个管理学生的学生终于锻炼得不太像学生更不像老师，与同是战友和敌人的同学们生活久了终于让颜诫升级成了石佛。当石佛排的座次表出来后，周磊峰没有想到丁兰排在自己的斜前方，诧异之后不由窃喜，全然忘了丁兰斜前方自己正前方是颜诫。
　　高三学年，目标明确遥远却又近在咫尺，紧张的课堂时分让下课后的同学们竭力放松，鼓足了劲将课堂的气氛赶走，奈何四十五分钟的磨砺岂是区区十分钟能够赶尽杀绝的，每离上课还差个一两分钟，同学们纷纷恋恋不舍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准备好重新锤炼自己的人生。这个时候是周磊峰最高兴的时候，下课就来到丁兰身边谈笑风生又让人插不上话、霸占他的椅子、打击他的积极性、嘲笑他不知道Jennifer Lopez的刘韵终于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丁兰有空和他聊几句，而且丁兰还会告诉他Backstreet Boys、Madona，也不会说他不了解外边的世界。可是丁兰对流行歌曲不是太感兴趣，喜欢的是中国古文学，常把“蒹葭苍苍”之类的挂在嘴边，周磊峰听不太懂，刘韵却可以应和。
　　谁知天底下能人众多，那个天天在寝室里打坐、扛着《资治通鉴》《左传》的石佛嘴里轻松无意蹦出了“秋水伊人”，丁兰不由对刘韵感慨：“翻完《资治通鉴》，我只记得吕不韦评异人‘此奇货可居也’，颜诫也是。”
　　刘韵笑道：“你想当吕不韦啊？”
　　丁兰解释说：“我只是感慨他实在是不可貌相，一时半会儿没有适合他的词语，可巧他在看《资治通鉴》，而我看完这本书就对那句话印象最深。”
　　刘韵说：“可惜你不知道我们的语文老师怎么评价他的。”
　　丁兰忙问：“如何？”
　　刘韵连比带划地说：“严诫这人有个怪僻，每天上午9－10点，下午3－4点雷打不动打瞌睡，怎么都喊不醒，一般的老师对这样的学生很宽容，从不计较。高中二年级时候，新换的语文老师，他讲课讲得相当好，最恨人家在他课上打瞌睡，觉得那样是对他的不尊重，上课时看到颜诫不停点头，而且是明显不附和听课状态的应和，于是扔粉笔一扔不醒，再扔三扔四扔次次打中就是不醒，只好自己感慨了‘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丁兰当时笑倒，前面似乎在听又似乎没有在意的朽木耳根慢慢泛红至耳尖。
　　快热的人群，单纯而丝丝计较的小心思，丁兰和刘韵越来越要好的象一个人，每次下课的时候，刘韵总来到丁兰的身边，两人谈笑风生，城门失了火，还是有关池鱼的事情，刘韵占遍了丁兰周围所有人的椅子，好说话的周磊峰更是无数次被迫从自己的位置上起立，走出去。有所谓的周磊峰表现得相当无所谓，要知道付出总是有回报的，所以他附近的大家都熟悉热闹起来，他自己看到丁兰时也褪去了脸上滚滚不尽的红潮，前排的石佛也偶然化身为人，表现出了可爱调皮的一面，接受了丁兰给的棒棒糖。这是两个有趣的女生，聊天也是件有趣的事情，双倍的有趣叠加推翻了一加一等于二的真理。刚开始周磊峰还是嫌弃她们的吵闹，可是哪天丁兰和刘韵不说话的时候，周磊峰心里空荡荡的却又挤满了喧嚣的声音，就像准备好考试却被告之考试临时取消时的一种欣喜与不甘，不甘还多一点，于是想方设法找她们说话。还好高三的生活总是紧张的有序的题目试卷测验练习，清华北大重点大学本科学校专科学院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周磊峰不得的不压抑自己那颗探头探脑的心，咬牙切齿告诉自己坚持就是胜利。为时已晚，周磊峰这脸面上的红色引起了好事者很多遐想，也已经有人好心告知他丁兰住在湖边路，有一辆二四的褐色自行车，于是这样在经意不经意之间周磊峰记住了自行车的样子。当然还有恶作剧的人丢了纸条在丁兰的课桌里，上边写着“我喜欢你。”落款“周磊峰”。上午受到了纸条的丁兰下午就没有来上课，周磊峰吓得以为丁兰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过了两天再来上课的丁兰一脸平静，周磊峰想解释时丁兰制止了他，周磊峰对丁兰越发感激。
　　坐在周磊峰前排的丁兰，短发总在右耳边翘起，喜欢用左手托腮，右手不自觉的转笔，无奈水平欠佳，好几次手中的笔飞到了周磊峰脚下，周磊峰捡起还她，她只把手伸到耳后，从不回头。她常穿一件裙摆很大很长的红裙，骑自行车时裙摆常被绞进了自行车链条中。有天傍晚，周磊峰在校门外遇见了半蹲在自行车旁拉扯裙角的她，手臂上脸上些许油污，因来往行人众多的注目礼而绯红的脸颊，发现周磊峰注视自己时，回报给周磊峰羞赧的笑。周磊峰不由一种眩晕的幸福感，怔怔看丁兰拉出裙角骑车远去，好一会才追悔莫及。从此周磊峰仔细研究过丁兰的裙摆，新出现的窟窿刚剪的毛边都逃不出他的法眼。走在丁兰身后，看裙摆在楼梯上飘起，好多次周磊峰幻想踩住裙摆后制造一个英雄救美的传说。无奈传说总归只是传说，传说中的英雄都有三头六臂金刚不坏之身，周磊峰自忖不是超人蝙蝠侠，实在是没有保证丁兰不受伤的能力只好放弃制造传说的机会。丁兰的褐色自行车常停在车棚的南端，周磊峰回宿舍在途中经过车棚常常会看见，发现它倒地的时候周磊峰总会扶起它，也因为自行车的连锁倒地效应而扶起过一排自行车。丁兰总是不在上课，她的缺课比上课时间多得多，刚开始周磊峰觉得诧异，前排突然的缺口总让他心中不安，可是时间久了，也许别的同学已经见怪不怪，周磊峰仍然觉得这个缺口缺得让他浑身不自在，似乎自己正对着被瞄准的枪口的靶心，总之是五心烦躁坐卧不安。在周磊峰被当成靶心的日子里，他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拉到刘韵的身上，奇怪这个和丁兰要好女生怎么可以如此生气勃勃，和空灵的丁兰比较起来稍显得粗野，至少，她是健康的，想起来才发现她从未请过假不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