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纪》飞雪幽凌

11、Chapter 10 他的世界不止十分钟

　　深司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球，和龙马之前一样，把球高高抛起，眼眸瞄准，慢慢抬起手臂……

　　——击出！

　　红发少女火红的眸子紧盯着球场上所发生的一切，她眼睁睁的看着男生的帽子被球击中，然后随风摇曳到地上，少年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她的心随之怦怦跳动，微微抿唇。

　　她忽然好怕。

　　她怕那个少年受挫，怕那个少年会受伤，怕那个少年会有什么不测。

　　以前的自己，是无所畏惧的，因为她没有挂念。可是，现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以前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大笑，可以在其他人比赛的时候睡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闭上眼睛，脑中就会浮现出少年比赛的身影，根本毫无睡意，大脑绷紧，一心想要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希楠垂下眸，深吸一口气：不行，不幸。不能这样，太危险了，居然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太危险了。

　　“15—0！”正在这时，裁判喊道。

　　“外旋发球？！”“不可能！”“以牙还牙！”“看到了吧，深司的超旋发球！”

　　龙马捡回被超旋发球击中的帽子，重新戴上。帽檐遮住他猫一般的眸子，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好像，还没有出全力吧。”深司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总觉得有哪里奇怪。”

　　龙马嘴角勾起，抬起眸看对方，右手轻轻地把球拍转换到左手。

　　“说对了。”少年自信地笑着，眼眸中满是战斗欲，“那么差不多该来真的了，浪费时间也没意思。”

　　“越前是……左撇子？！”清水叶惊呼。

　　“……早就看出来了。”雪伊抽搐下嘴角，一脸“你是笨蛋”地望着小叶，“我们四个中，唯一没有看出来的恐怕只有你了。”

　　“为了配合用右手的你方便击球，我只能用右手。”越前龙马眉眼间满满的嚣张，“你这么快就发现了，也不赖嘛。”

　　“我会……”深司一下一下的拍着球，有点恼怒对方如此明显的示威与挑衅，微微眯起眸子，声音清晰。

　　——“让你败在我手上。”

　　抛起，瞄准，击出——又是超旋发球！

　　龙马轻轻转动手臂，轻松回击！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手冢凝望着球场，微皱眉，说道：“现在站在球场里的是越前南次郎。他的力量、速度、反应，所有的一切的超过了普通的选手，包括我们在内。他确实可以让所有对手出乎意料，这是事实，但是……”

　　“——越前的网球打法完全和他爸爸一样。”喻舟拿着收起了的扇子，抵住下颚，接着手冢的话头说了下去。

　　“但是，在他克服了这个障碍时，恐怕又会遇到一个更大的障碍吧。”雪伊沉声道，叹口气，似乎是在为这个天才少年感到前途茫茫。

　　“随着障碍的一次次克服，他会越来越强大。”小叶凝望着场内龙马奔跑的身影，叹道。

　　“正如凤凰涅槃一般，当他真正的绽放他的光芒之时，他，就成为了凤凰。”希楠唇角一勾，仿佛她在俯瞰天下，有着说不出的王者气焰，“龙马，我期待着……”

　　“——你的世界。”她在心中默念。

　　随着球场里清脆的啪啪声，比赛越来越激烈。

　　深司一个击球打向龙马，男生判断错了方向，急忙咬咬牙，原本已跑向左边的身体又跑向右边。

　　他伸长手臂，奋力扑过去——还差一点、只有一点啊！

　　忽然间，他把原本握拍的左手换成了右手——

　　漂亮地击回！

　　“15-15！”

　　“二刀流？！”小叶感到不可思议，激动的喊道。

　　“不好意思，”龙马边跑，边嚣张的笑着清晰说道：“我不想在全国大赛之前输球……”

　　侧身，接住——

　　“在全国大赛也不会！”

　　回击！

　　说完，少年又低声嘀咕一声：“同时嘛……也为了我的房票……”声音很小的一句，但是还是听见了。

　　“喂喂，这小子在说我那句话吗？”希楠不爽的扁扁脸。他记得还真清楚啊，那句“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别再来我面前了。”这家伙这么记仇吗？

　　不过，希楠还是淡淡微笑，感到欣慰。这小子的光芒……

　　已经开始显露出来了。

　　—————————————°光·年·纪之青学篇ing°—————————————

　　“不行，血止不住。”大石皱皱眉，说道，“眼球并无大碍，但是眼皮肌肉是坏掉了。”

　　“桃城学长，顺便帮我拿一只备用的球拍。”龙马闭上受伤的眼，深吸一口气，对桃城说道。

　　“你在说什么——越前！”雪伊激动地大喊，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你的眼睛都已经成那样了，你还要比赛！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眼睛吗？还不快点去医院吗！”

　　“大石前辈，我来吧。”旁边的矮个子女生冷冷道。

　　大石回头看了看那女生，不由得愣住。

　　火红色的短发衬得小脸冰若冷霜，令人生畏。尽管长长的眼睫毛洒下一片阴影，但依旧能看出那股冰冷。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平野希楠走上前去，不由分说的从急救箱里拿出棉签、绷带，站到龙马面前。

　　龙马沉默不语，偏着头，微微抿唇，不敢看女生的眼睛。

　　“很痛？”女生瞪着他。

　　“……一点也不痛。”少年低声道，倔强地看了她一眼。

　　“还逞能，蹲下来，给你包扎。”希楠叹口气，坐下来道。

　　男生听话地蹲下，头向上仰着，一只琥珀色的眼眸盯住女生。良久，他用有点涩涩的声音说道：“你……不生我气？”

　　“都已经这样了你让我怎么生气？冲你大吼大叫？或者打你一顿？那除了让别人觉得我泼妇之外，对比赛，对你的伤没有一点好处。”希楠轻挑眉，瞥了他一眼，边给他包扎，边轻声说道：“我说你啊，真是个笨蛋。轮流回击上旋与下旋，会造成肌肉萎缩，暂时麻痹的，这就是伊武的目的，结果你就真的中计了啊，看不见陷阱吗？”

　　龙马仰头凝望希楠。女生眉毛微皱，火红的发丝从耳边滑落下来。火红的眼眸里满满的关切与无奈，却又是如此的温柔。男生忽然想要逃避开来，那双眼太流光溢彩，他的心有些承受不住。

　　希楠叹息，满脸的无奈：“虽然我知道你很想赢，但也要小心受伤啊，不然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龙马扁扁脸，低声说道：“知道啦。”

　　希楠弯唇，阳光洒在她嘴角弯起的弧度上，造成不可思议的温柔：“好啦，包扎好了，止住血了——不过，最多只能保持15分钟。”

　　她凝视着龙马的眼睛，说：“还记得比赛前我说的那句话吗？我说‘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别再来我面前了。’”她顿了一顿，微微一笑，充满信任，道：“所以，不能输啊。”

　　男生唇角勾起，恢复以往嚣张的样子，坚定地说道——

　　“Of course.”

　　女生浅笑，继而又凑到龙马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居然使得男生难得地脸微微涨红。

　　“10分钟，”手冢拿着球拍望向龙马，严肃道：“10分钟之内如果不能分出胜负的话，你就要弃权。听懂了吗？”

　　龙马怔了一下，马上弯唇，手握住球拍：“10分钟！”

　　“龙马，去吧！”女生靠在椅子上，斜歪着头，笑起来：“加油哦！”

　　龙马别过头，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耳尖仍旧通红，但能听见他那声音：“知道了。”

　　希楠在少年背过身去走向赛场的那一刻笑个不停，小叶好奇的凑过来，问道：“阿楠，你刚才说了什么啊？”

　　“这个嘛……”少女嘴唇弯弯，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做了个鬼脸，俏皮地说：“不告诉你！”

　　10分钟，他只有10分钟。

　　可是，她却知道，他的世界不止10分钟。他将会有100分钟，1000分钟，10000分钟……他的世界如此的庞大，以至于看不到尽头。

　　希楠望着赛场上奔跑的少年，那嚣张而又熟悉的微笑，那飞扬的衣角，她慢慢闭上眼，笃定的在心中说道：“他会一点一点蜕变，直到……”

　　——“变成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