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樱花树下》冬天的诗

10、动手

　　周五那天，同学门闹哄哄地收拾，迅速逃离教室。

　　“年年，再见了，很遗憾我不能陪你一起。”苏文颜的样子好像要和她长久分别。

　　祈年和几个同学留下来打扫卫生。

　　教室里没有垃圾桶，之前有的时候，天天堆满，旁边还有没扔进的瓶子，许燕一气之下给他们丢了。

　　现在都是桌边挂个垃圾袋，地上有点乱。

　　周远卿口里嚼着口香糖，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吹风。

　　刚刚说要帮忙打扫，被拒绝了。

　　对面，有光打在教室，齐满于在打扫卫生，不时和姐妹聊几句。

　　抬头的时候，看见周远卿，笑得很开心，招了招手。

　　周远卿手搭在栏杆上，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人。

　　有光从窗户透进来，染上她的发梢，碎发散在前额，皮肤白皙，从中间组一路扫下去。

　　忽然有人拍他。

　　“我…”话没出口，及时止住了。

　　明朝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干嘛呢你，走不走啊？”

　　周远卿扯了扯嘴角，忘跟他说了，这星期五不一起，他有事。

　　“约了人。”

　　上星期的事，这几天他都忘了。

　　明朝机灵地看了看他，又往教室瞟了一眼，明白了。

　　“嚯，我说呢。”

　　“你怕不是早就约了？”明朝试探着问。

　　“嗯。”

　　“我去你的。”

　　“哪？”

　　“吃蛋糕。”

　　明朝忽然生出一丝想吃蛋糕的念头。

　　“你还没请我吃饭。”

　　“什么时候。”周远卿答得心不在焉。

　　他没觉得周远卿会同意和他们一起，开玩笑地提了一嘴。

　　“刚好，和你们一起去了。”

　　……

　　沉默几秒。

　　“行。”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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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后街挺热闹的，一些以前的店铺还在，另外开了很多新店，有不少学生没回家，在这里闲逛。

　　近年来政府要求改善街道，这里一改往日的脏乱差，保持食物特色美味的同时，环境好了不少，吸引了很多人来。

　　祈年没来过这，跟在两人旁边。

　　三人说了几句话，就没话题了。

　　祈年看着周围的店铺，默不作声。

　　周远卿双手插兜，走得散漫，听明朝谈起学校里的那些事。

　　他不甚在意周远卿是不是喜欢祈年，觉得是句玩笑话，毕竟周远卿之前没少说过这种话，对祈年就觉得有反差，好看。

　　初中的时候玩的就很花，妥妥的情场浪子。

　　话题中提到齐满于，明朝挺直接，开口问道：“齐满于喜欢你那么久了，还不同意啊？”

　　“不喜欢。”他回得干脆，倒也不在意他提这些。

　　和明朝一起玩久了，虽然家里教得严，但两人在外都一副自由随性的样子。

　　“长得挺好一姑娘，之前她还来问我…”明朝话没说完，停住了。

　　“什么？”

　　就这时，三人的视线里同时出现谈及的人。

　　齐满于和姐妹坐在一桌，她坐起来仪态很好，笑的时候自然捂起嘴。

　　明朝一直觉得她挺好看的，就是要吊一棵树上。

　　来店里的，很多买了带走了。

　　周远卿走到前台，期间只和齐满于对了个眼。

　　他的心情一路都不太好，浮在面上的只有无所谓。

　　祈年的余光里，是齐满于满眼欢喜，在看到她之后，淡漠下来。

　　明朝点了一份无花果烤布蕾红茶奶油蛋糕，名字很长，卖相很不错。

　　这家店刚开，款式不算多，祈年点了卖得最好的草莓蛋糕，周远卿跟着点了一份。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每桌有四把椅子，齐满于往这个位置瞟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因为心中的一丝怯懦不敢过来，毕竟三个人围着，她不好说什么。

　　明朝悄声笑道：“她在看你。”

　　“嗯。”周远卿咬了口草莓。

　　奶油进嘴甜滋滋的，润在口腔里，祈年放了个空。

　　明朝看了出来，他心情又不好了，一年总有那么几次，忽然就心情不好。

　　之前问过，明朝总结下来就是在外面玩得再欢，回家没人落差挺大，久了心情容易坏，不过周远卿每年就几次，每次持续时间不长。

　　周远卿的父母初中的时候，管他严一点，工作也不忙，后来他爸连续接了几个大单，再后来越来越忙。

　　他的浪荡更多来自对初中的报复性补偿以及心里的缺失。

　　在走廊等祈年的时候，有家长进校接孩子，他们脸上很幸福的表情。

　　周远卿的心里是羡慕的，不过嘴上还是：“什么狗屁。”

　　他抬头看旁边吃得认真的少女，她的睫毛微微上翘，山根高，鼻头小巧，手不时把碎发挽在而后。

　　想起之前祈鸣说的话。

　　他们…

　　可能是一类人。

　　那么，自己应该不算高攀。

　　吃完蛋糕后。
　　明朝约周远卿去玩，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下一秒愣了，又缓了口气。

　　算了，负面情绪还是少带点给她。

　　祈年见状，道了别离场迅速，出门就往家走了。

　　周远卿有点力不从心，解释的话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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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明朝去了家常来的酒吧，老板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是家私人酒吧，包厢隔音很好，有在大厅玩的，整体来说，不算吵闹。

　　周远卿半躺在沙发上，书包随意丢在一边，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完美的侧脸，他的眼神很冷，抿了口酒，仰面对着天花板。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齐满于和一个朋友此时进门，从周远卿他们离开时她们就跟上了，不过选择晚点进门。

　　她坐在对面的一处沙发上，直勾勾的看躺着的人

　　明朝很自然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唉，齐满于来了。”

　　周远卿眯着眼，室内灯光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半睡不睡，伴随着呼吸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三十几岁的女人进门，点了一杯坐在吧台，简单说了几句话，调酒师在帮她打电话。

　　看上去有点落魄，衣服穿得单薄，透出一些伤痕，手上挂了个名牌包，里面胡乱塞了很多东西。

　　齐满于旁边有个双人座位，两个男的从进门起就目不斜视的盯着女人，表情肉眼可见的恶心。

　　“你看，穿那么落魄，那包怕不是个假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抢的。”

　　“哈哈哈哈，我也觉得。”

　　此时老板进来了，问了几句，就扶着她进了后门。

　　两人嘴不停，不过声音小了些。

　　“这什么情况，攀富豪没攀上，来这了？”

　　“我觉得有可能。”

　　接着又大笑起来。

　　沙发的位置在边角，说话的声音就围坐的几个能听到。

　　这里除了他们的说话声，再无别的。

　　大概是觉得那个女人走了，没有议论的了，就转像齐满于和她的朋友了。

　　两人穿了校服，身材上看不出什么。

　　不过齐满于生了张漂亮的脸。

　　“唉，学生妹，有男朋友没？”做得离她近的人开口，笑得意味不明。

　　齐满于没搭理他。

　　“哎呦，这么高冷的啊，过来交个朋友。”另一人说道。

　　也是自找无趣，起身要走。

　　“嘶-”周远卿睁了眼，刚才的话悉数落入耳中，他起身，大步走过去，一脚踢在那人腰上，力道刚好，致使那人直接趴在沙发上。

　　“他妈谁？”
　　那人扶着腰转身，一脸怒火，旁边的人是个纸老虎，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样，此时在旁边都吓傻了。

　　周远卿眼里满是不爽，眼神空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朝没想他会出手，毕竟转学过来就没动过手了，想想也没造成身体触碰明朝就没管了。

　　两人不认识周远卿，以为是什么无名小卒。

　　叫嚣道：“你妈拽什么拽，凭什么打我。”他正要起身。

　　一个拳头抡过来。
　　“别拿你那素质出来丢人。”

　　“艹。”

　　周远卿抓着他的领口，眼见一个拳头又要抡过来。
　　沙发上的人赶紧求饶：“哥，我错了，您打人不计小人过。”话跟跑火车一样，说得飞快。

　　周远卿将手收回去，溅了点血渍，抽了桌上的纸巾擦得慢条斯理。

　　两人跑到门口，大声叫嚷：“你小子等着。”
　　大概是想着周远卿追不上，毕竟隔了一段距离，嚣张气焰又回来了。

　　周远卿挑眉，冷眼。

　　“随时奉陪。”随即扯出一个不可一世的笑容。

　　“哥，你不是说你不打架了吗？”明朝全程在沙发上看着，仅有对于他动手了的惊叹，更惨的画面明朝见多了，眼前的不足为奇。

　　“你就跟那坐着？”

　　“我这不，想着没多大事。”

　　“那话说那么难听，也就你能接受。”他的语气不太好，脾气快要爆了。

　　“我是吃到教训了。”
　　自从上次有小混混欺负女生，他俩把人家干进医院，结果最后那俩女生咬死不承认小混混欺负她们了，小混混倒打一耙。

　　周远卿想想，也是。

　　不过他真忍不了，但凡他刚刚心情好点，就是和他们讲道理了，可惜不巧，他心情不好。

　　齐满于没见过这样的周远卿，平时他虽然高冷，但和同学交往挺和善的，没有一些富家少爷的那种借父母有钱的嚣张，他的嚣张源于自身的优秀，他有那个资本。

　　“社长，你的手没事吧？”齐满于问得胆怯。

　　“没事，你们早点回去吧，晚了不安全。”他说这话没什么情绪。

　　“好。”齐满于一个劲的点头。

　　“社长再见。”

　　而后匆忙离开。

　　周远卿看了看周围，没什么意外碰坏的东西，接着齐满于她们后面一点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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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年到家，看了会电视，清书的时候翻到周远卿的钥匙夹在她的书里了，从客厅看过去，灯没亮，估计人没回来。

　　她跑在他们单元楼下等待。

　　周远卿回来的时候天色渐晚，明朝回自家放书包，见父母这个星期难得不回来，书包拎着直接跟周远卿回家了。

　　“那不是祈年吗？”

　　周远卿顺着目光看过去。

　　祈年穿了件燕麦灰的无帽卫衣，里面有件打底衬衫，露出边来，红棕色的半身裙。

　　冷气从脚腕处冒进去，她在楼下来回走。

　　在家她都是穿睡衣裤子，下门倒个垃圾也是，不过感觉见人，还是得换换，拿了件半身裙久穿上了，方便回家的时候换掉。

　　两人越走越近，她上前把钥匙递出去：“你的钥匙落我这了。”

　　“嗯，谢谢啊。”周远卿接了钥匙揣进兜里。

　　“等很久了吗？遇上点事，回来晚了。”他的语气平和，面部柔和了许多。

　　“没有，我下来不久。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祈年现在冷得把手缩进袖子。

　　察觉她的小动作，周远卿微扬嘴角。
　　这个天不算低温，不过在外面待久了，会冷，看样子，待了不少时间。

　　他没拆穿。

　　“那，再见。”

　　“嗯再见。”祈年转身就在搓手。

　　冷死了，救命。

　　“再见～”明朝开玩笑道。

　　“少犯贱，走了。”周远卿推开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