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世界头条计划》Posidon

2、入学仪式/甜辣味月亮/钻头 咒回par

　　整个上半身都被喷涌出的水流打湿了，我还瘫在地板上没回过神来，我算是这部作品的老粉了，自然知道里面特有的一些现象。我感觉不到房间里有咒灵的气息，所以大概率造成这般现象的是我自己。为了防止我整个公寓都遭殃，我去客厅茶几上翻找自己的手机，果然在茶几上摊开的书下面压着，看来不管是哪个平行时空我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手机居然是翻盖机，没有挂吊坠，日期显示是2005年，换算到我原来身处的时空，我才刚出生一年。总负责人再没有讲过话，他不说话也好，我脑袋里清净。
　　我不太熟练地按着半透明按键找通讯录里有没有可以求助的人，爸爸和妈妈的电话号都在，但我不太清楚在这个时空我和父母的关系如何——应该是很不错的，毕竟我从来不会去和家里人吵架，恶语中伤真正爱着自己的人是最恶劣的做法。本着遇到事情找妈妈的原则，我试着拨通了我妈的电话，几段嘟嘟声后电话接通了，熟悉的声音和平稳的语调让我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我吸了吸鼻子，听着卫生间里不断传来的水声，四周没有任何活物的声响，这让我觉得自己现在像身处外太空的航空仓，群星环抱却依旧孤独彻顶。
　　“妈、水管爆了…”
　　“又爆了？去了学校可好好学着怎么控制你自己哈，你等等我给你念一下那个水管师傅的电话号码，快点找支笔记住。”
　　是再熟悉不过的絮絮叨叨，我鼻头酸胀，眼泪蓄在眼眶里不敢眨眼，生怕泪水就这么砸下来一发不可收拾。我没能告诉妈妈，其实我已经不再是我了，意识和灵魂的纠缠关系像薛定谔的猫，我被关在躯体外壳的盒子里，不知道下一次打开盒子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我把水管工的电话记在了手边书本的扉页上，我爸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吐槽我真的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我用手背抹掉眼泪，说，还没开学呢，就好想回家。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妈叹了一口气，她说，放寒假回来嘛，忍忍就过去了。
　　“谁叫你当初报东京的学校，那么远。”
　　她半开玩笑半嗔怪地告诉我自己要去工作了，和我告别后挂断了电话。为了那点水费我又马不停蹄给水管工打，在电话里简短地交代了住址和目前情况，我直挺挺地躺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生锈的大脑总算开始转动。当时总负责人和我说过，他们找到了最适合我的跳跃点，那么那个点到底是什么？好像也没有个准话。
　　“喂、所以那个找到跳跃点的条件是？”
　　“忘跟你说了，新闻知道吧？”
　　近乎秒答，总负责人跑出提问，准备跟我侃侃而谈。我给予他肯定回答，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解释。
　　“新闻头条，可能是因为你在原来的时空太普通了吧，我们找到的最符合你的跳跃条件是上新闻头条。”
　　“…哈？什么？”
　　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目光移到茶几最角落的纸质报纸上面，头版红字是某个明星的复出新闻。让我来抢占新闻头条，这也未免过于荒谬。
　　“不管是什么形式的头条都行，为了跳跃点的稳定性，最好还是多收集几个。”
　　还有满腹的疑问，门铃响了，我只要按着性子去开门，水管工师傅熟练地在问好后进门，拿着扳手螺丝刀和新水龙头对着水池一顿鼓捣，并且对可以说是被水流整个冲断的管子截面啧啧称奇。我心虚地移开视线，实际上指尖一直在玩着一小团水球没停过。以前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有类似的超能力，原来水流在失去重力的情况下是这样的触感和外表。生命从水中诞生，在水中生长，鱼进化成人类走上陆地，我们长肺，然后溺死，一颗水珠里可能就有万千世界，花、叶、我、菩提，大海里有千千万万个我，一如宇宙。
　　普通的我在这个时刻好像变得不太普通了，因为我是海里的一滴水，宇宙里的一个分子。我的意识慢慢在银河系里漂游，我想到很多东西，想到还是懵懂孩童时如死亡般凉爽静谧的夏夜，隐约能听到窗户外面传来夜行性鸟类的声音，想来大概是猫头鹰或是林鹰，想到妈妈后背和枕套的那一股肥皂水与阳光混合起来的气味，月光恬淡得像水。
　　水管工师傅告诉我管子修好了，换了全新的水龙头，不锈钢面映出我们两个人畸变扭曲的身影，我用眨眼来强迫自己回到地球，找到钱包付钱，把他送出了家门。开学典礼是明天早上九点，我需要到家附近的电车站搭上新干线一路坐到市郊。我打开门站在走廊栏杆边往远处看，小公寓楼只有四层，能看到的风景其实相当有限，九月的东京没什么特别的，阳光很温暖，像是黄油，带着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一样的热气。现在是下午五点二十二分，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小时，我搞坏了公寓的水龙头，花了一千五百日元，一切都挺好的。
　　我决定去外面吃饭，这具身体存留的一部分记忆显示我已经搬过来两周了，经常下楼出门逛街，而且没什么朋友，去哪里都是一个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原来关系很好的朋友都在老家，我还没有得到认识新朋友的契机。印象深刻的一天要用印象深刻的事情结尾，既然不能是什么糟糕的事，那就用满足肚腹来结束吧。
　　附近有一家我…曾经主导这具身体的我去的餐馆，我喜欢吃他家的一人份甜辣味寿喜烧，坐在吧台的最角落。这具身体还没成年，起码根据学生证上给出的出生年份，我还没到能自由出入酒吧的年纪，这不禁让我有点怀念那些自己能一个人到酒吧喝得微醺再回学校宿舍的日子。我喜欢微醺的感觉，脚下坚实又虚浮，我会变得很开心，因为酒精赋予我的这些情感都不是真实的。公寓附近的小巷子不少，05年还没到“独色帮”盛行的时代，穿着宽松hip-hop风格拖地长裤的青年和美黑辣妹挤在巷子里狂按手机键盘或是抽烟闲聊，一直到月亮爬上天空边缘。
　　附近的小学早就放学了，我看着门口嬉笑打闹者路过的小学生越来越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纸巾擦了擦嘴，电视新闻播报着我小时候也许看过但早就忘记的陈旧新闻，不知道这个时空发生的事情和我记忆力的会不会一样，说不定我能以预言者的身份登上报纸呢。
　　“唉呀，那群不良总是在这边乱晃呢，大概是因为附近有游戏厅。你一个人回家小心点啊。”
　　老板擦着手善意地提醒我，我冲他笑笑，说，会注意的啦，结账后把零钱揣进兜里绕过扎堆的不良少年们回到了公寓。

　　去市郊的电车里人越来越少，我穿着制服抱着双肩包打瞌睡，窗外能看到愈发郁郁葱葱的树林和低矮山丘，偶尔还能看到远处从群山的缝隙里露出来的大海，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阳光间断地直射到我的脸上，我眯着眼感受脸颊的暖意愈发昏昏欲睡，直到电车报了终点站还有几分困意，空无一人的电车和电车门一打开如潮水般涌入车厢淹没耳朵的蝉鸣，剩余的暑气在湿润的森林里蒸腾。我背着包踏出电车，走向了咒术高专的大门。
　　要求是新学生在九点前到达礼堂开会，我顺着随通知书附带的地图找路，顺便转动着脑袋观察四周，和漫画里基本一样，到处都有葱茏的树木。学校本身很大，现在不早了，我不敢再在原地多做逗留，选择直奔礼堂。
　　进入室内时说实话我犹豫了半晌，到现在为止我还一个同期生都没见过，虽说咒术师的人数本来就稀少。我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意味着什么，理一下时间线，05年正好是漫画的三个关键人物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入学的时候，说明我们是同期，明年他们会遇到护送星浆体的事件，后年是夏油杰叛变，往后出现的角色基调就这么奠定下来。如果能稍微改变一下中间发生的事情，也许后面发生的事情对于主角虎杖悠仁来说能更轻松一点，五条悟也不用弑友，夏油杰也不用被挤占身体，大家都活得舒服一些不是什么坏事。
　　“新生？来这边签一下名字。”
　　见我久久站在门口，带着墨镜的男人背着手来到我面前指了指讲台附近的位置，是夜蛾正道，这时候他还没当上校长呢。我依照礼数对他鞠个躬，跟在他后面走到了讲台桌旁边，接过笔准备在学生名单上签名。
　　三个人，没有问题，这个时候夏油杰还没来呢，我迟疑了一下，在名字后签上了“D”这个英文字母。
　　“代号吗？D——冬？”
　　“啊、嗯、…是的。”
　　我移开视线，我没法和夜蛾正道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我不想也不好意思用这具身体本来的名字，如果可以的话我巴不得别人只叫我的名不叫姓，或者单叫我一个首字母就好了。
　　夜蛾正道没有多问，他倒也明白咒术师都是一群脑子不太正常的家伙。他环顾一圈礼堂，对我叹了口气，说，你先找个位置坐吧。我点点头坐到了三个折叠椅的最右手边，双肩包依旧被我放在腿上有点不安地抱着，视线低垂盯着地板，一双制服鞋映入眼帘，交谈的声音响起，鞋子走远又走近，最终停在了我面前。
　　“早上好。坐在你旁边可以吗？”
　　有点慵懒的声音，但是充满了生命力，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怔在原地半晌才抬起头，和眼尾带着泪痣的漂亮少女对上视线。家入硝子，我的指尖抓紧了双肩包的布料，半张着嘴好久才冲着她重重点了点头。
　　“家入硝子，请多指教咯。呃…冬？没叫错吧，冬天的冬？”
　　“是的、请多指——”
　　我话还没说完，少年特有的清亮声线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扎眼的白发就在我的不远处晃来晃去，高个子少年对着薄薄的签到纸发表了“这一届居然有三个人”的感慨，扭头看着我和家入硝子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珍奇动物。
　　五条悟，活的，真的出现在我眼前了。我低头使劲捏了捏眉心告诉自己冷静，他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还有那股睥睨一切的劲儿，大大咧咧走过来坐在了仅剩的折叠椅上，身体重心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冲我们晃晃：
　　“哟。反正就三个人，也不用做自我介绍了吧？”
　　不止三个人啦。我在心里悄悄地吐槽，夜蛾正道走上了讲台干咳一声吸引我们的注意，我尽可能友好地朝五条悟笑笑，转头去听夜蛾正道的讲话。事实证明不管是什么年代、什么时空，只要老师讲话学生就容易困。再加上我昨晚太过兴奋今天基本没怎么睡好，刚讲了半小时我就开始想打哈欠，家入硝子的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了，五条悟毫不避讳地哈欠连天，夜蛾正道讲话明显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只能强撑着坐直，假装自己还在听，好给他一点心理慰藉。
　　絮絮叨叨了将近一小时，我坐得腰酸背痛，夜蛾正道终于宣布入学仪式结束，给我们三个人发了宿舍的钥匙，告诉我们今晚可以回家最后收拾一下带来学校的必需品，明天来学校整理完适应一下，后天就正式上课了。本来这学校就没什么人，我的宿舍和家入硝子的在同一层楼，五条悟住在楼下，估计之后来的夏油杰会住在他隔壁。
　　我和家入硝子、五条悟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时候Line和Twi都没有被推出，互联网刚兴起没几年，我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第一次碰到键盘和台式机时的兴奋，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返程又需要两个小时，我在学校的便利店买了盒饭吃，准备一点多动身去车站坐回公寓的电车。我坐在学校的户外长椅长椅上往嘴里狂塞咖喱饭时五条悟插着兜晃荡过来，他用拇指把标志性的小圆墨镜勾到额头处，露出那双让人联想到冰川裂缝和远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总感觉他知道了些什么，但是又好像什么也没知道，五条悟保持着这个姿势数秒，呼地吐出一口气把墨镜推回了原位。
　　“你——”
　　“呃、超弱对吧？”
　　我近乎讨好地挤出一个笑来，迅速接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五条悟是否讨厌我，六眼能看穿一切，包括我的术式、我的灵魂。五条悟交换了两脚的重心，抬手随意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说，确实很弱。他什么都没再讲，轻飘飘丢下一句咖喱饭再不吃就凉了，迈开步子走远了。
　　放在腿上的饭盒逐渐变温，我却再没了吃饭的心思，剩下的三分之一被我一边念叨罪过罪过一边丢进了垃圾桶。
　　再思考也都是画脂镂冰，我在车站买了票，乘着电车回到了市中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