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者》禾许程

1、争吵

　　阳光透过云层撒落在宁波某小区内，路上行人的影子被歪歪扭扭的照在地上。
　　樟树林为人们遮住大片阳光，形成一小片阴影，给人们营造一块栖息地。
　　“都说了别翻我的聊天记录了，我已经是一个15岁的人了，又不是3岁的小孩。”宋芜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显得无奈又平静。
　　其实因为这件事他们母子俩已经吵过好多次了，多到他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每次的控诉都无济于事，他感到疲惫，厌烦。
　　“妈妈是为了你好，网上的骗子这么多，而且你马上就要中考了，少玩一点手机。还有，那个叫什么21号神经病的是谁？我看你跟他聊天最多了，每天都聊的是有的没的。妈妈也不是批评你，我是为了你好……”杨妙如苦口婆心地说着，伸手便想摸宋芜的头。
　　宋芜侧头避开了杨妙如的手，用手按了按眉心，语气不耐烦地说道：“stop，是21号神经刀，不是神经病，而且他是男的。”
　　“宋芜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读了几年书会了几句洋文，就仗着妈妈听不懂，你咒妈妈也好，骂我也罢，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能不能听听我的话？妈妈一个人把你带大已经很不容易了，能不能体谅一下我？”杨妙如说着说着，眼睛便蒙上了一层水雾，睫毛轻颤，就像一只脆弱的蝴蝶。
　　“我们都很累，能不能互相体谅一下？你要是不翻我的记录就没有这一回事，你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就是想让我按你规划的路线走。但我是我，我是宋芜，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会疼会累，每次都跟你说了，但没有用，但我就是不甘心啊，想着跟你再说一说，你或许就想通了。但结果证明是我错了。”宋芜强忍着泪水，声音颤啊颤啊，仿佛快碎了。
　　“宋芜这是我的错吗？我只是为了你好……”杨妙如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她明明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现得这么脆弱，她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这么容易落泪？
　　宋芜没听他说完，便摔门而出，他已经知道杨妙如要说什么了，句句都是提他，但句句都不理为了我好。他已经听腻了，听烦了，听累了。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宋芜快步下了楼梯，仿佛这样就能逃离那个束缚他的枷锁，仿佛这样就可以减少他的愧疚，听不见杨妙如的哭声。他想了想，我其实也是很想哭的，我也是很难过的。
　　“咔嚓。”打开门禁锁，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泥土味，难闻的想吐。隔壁店的大妈看到他，便拉住他的手，宋芜被吓得一惊，颤了颤身子，一抬头便看到她那被放大好几倍的脸，透过眼睛他能看到八卦的小火苗。宋芜服了扶额，无奈的说道“阿姨，你好。”这位大妈叫做李静雯，人如其名，十分文静，是小区内的信息情报中心，江湖人称李八婆。
　　“宋芜啊，咋啦？又和你妈吵架了。现在的小孩就这样，娇生惯养。”李静雯不满的说道。
　　“是的，阿姨。我等一下还有课，现在要去吃饭了，您能不能先放手？”宋芜微笑说道。
　　李静雯不满的撇了撇嘴，松了力，宋芜便挣脱出来了。他撒腿就跑，冲向了附近一家烧鸭面。
　　有一说一，这家烧鸭面挺好吃的，非常合他的胃口。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贵，他平时点一份大份鸭面和小份鸭肉就要26块。面在他嘴里，痛在他心里。只有平时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过去吃。
　　宋芜推开烧鸭面的门，香气扑鼻而来，宋芜猛吸一口，咽了口口水。往旁边一望，刚好有位置，他坐了下去喊道：“阿姨，我要一份大份鸭面加小份鸭肉，在这里吃。”
　　“好嘞，一共26块钱，现金还是微信？”阿姨干练的笑道。
　　“现金，现金。”宋芜从口袋里摸出26块钱，伸手递给了那个阿姨。阿姨收了钱便回厨房准备烧鸭面了，宋芜目视着她的背影消失了才拿起了手机。点开□□,没人给他发信息，他□□好友少的可怜，零星几个都是他的好兄弟，但都因为临近中考被没收的手机。退出□□便刷起了抖音。
　　他有时候常常在想为什么自己能刷抖音刷这么久？他明明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想着想着，面被端了上来，“请慢用。”阿姨说着，转身进了厨房。宋芜正在想事，被香味呛的打了个喷嚏，又被阿姨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受到惊吓，身子都会猛地一抖。因为这个他已经向别人解释过好多次了，人在极度放松的情况下，整个人都是很安逸的，加上我胆子又小被你们吓到了。他每次都回答都是这个，他对自己的解释是自己上辈子可能是只猫。
　　宋芜拿起了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不饿。他刚刚吃了晚饭，出来之后不知道干什么，吃个烧鸭面打发一下时间。
　　正在他埋头苦吃着，一阵好闻的香味便飘入他的鼻子里，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感觉有点像栀子花的香，柔柔的软软的。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有人进来了，映入眼帘的是男的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是他喜欢的样式，青春校园活泼的，带着朝气的。他身高大概在1.8米左右，反正比他高就对了，具体的，他也估测不出来。因为是背对着他，宋芜看不到他的脸。
　　正想着，少年便猛的转头看向了他。不是很帅的类型，但也不丑，很耐看，一双丹凤眼很奇特，有一种君王的感觉，仿佛在睥睨你，但他的嘴唇很薄，听说嘴唇薄的人一向很薄情，而他的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色，是带点棕的，显得很妖异。整体给宋芜一种干净清爽的感觉，像夏日的晚风。
　　少年看了一眼宋芜便转身冲阿姨喊道：“老板，我要一份烧鸭面。”声音是清冽的，很像抖音上说的那种少年音。他人是少年，声音也是如此
　　阿姨在厨房应了声好，少年便转头在宋芜旁边坐下了。宋芜暗自翻了个白眼，都是位置非要坐我这儿，有病是吧。
　　少年低低地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宋芜耳朵猛的红了起来，完了，是心动了。他的取向自小就不正常，他发现的时候是初中谈女朋友的时候，没有手机上说的怦然心动，很平静很淡然，甚至牵手的时候都没有心跳加速，一个星期之后，他便主动提了分手。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他的性取向不是女的，是男的。
　　少年看向他，笑着说道：“你好，我叫秦苑。”
　　宋芜也看向他：“你好，我叫宋芜。”
　　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
　　那一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外面的风轻拂着，少年的爱意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