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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心事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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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事很重啊,顾姑娘。”他盯着她,吐出一道悠长的烟圈。
“何以见得?”她微怔,停住脚步。低头脚下的影子格外清晰。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他盯着她,目光冷清。一明一暗之间,只见烟蒂从他手上滑落。他在脚下轻轻一踩,化成灰烬。
顾念像他靠近了一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有点凉。跟我的手一样。但你能感觉到其实是有温度的吗?”她把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哈气。空气开始微微有了暖意,氤氲了一缕白烟。
“你刚才是什么感觉?”顾念开口问道。
“以为在做梦。”林亦长长的背影被拉长,淡然的回答。
“我可能一直都在做梦。”她回答。
懒散了好多天在大理,这个季节是叶子从绿开始泛滥成黄的季节,是有些人从美丽走向衰老的季节;是她慢慢感觉在治愈的季节。
凉意袭人,却又感知到微小的暖意。
她无聊的时候很靠窗看被雨打落的那些落叶,黄的慢慢堆积,然后开始腐烂。她看见在客栈那个忙忙碌碌的程姐,虽然眼角的皱纹已密密爬满,但流露的种微笑永远是觉得朴实和美丽的。只是觉得一些旧事在遗忘。
林亦这几天确实是有意识的打扰,不是半夜敲顾念的门带着她坐在门槛喝口小酒,或者在门槛点燃一只七星的烟。
她看着烟雾缭绕,目光悠远而茫然。“很多时候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如果不是半夜突然醒来。我一直都觉得梦境的发生的很多是真实的。”顾念托着腮,神色慵懒。
她没看他的目光,然后接着说:“我一直觉得我会早死。”
“为什么?”林亦问道。
“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顾念回答。
他一伸手摸了摸顾念的头,唇角一抹温柔的微笑。“你这小姑娘,脑子里一整天都在想什么了”
“你知道那种突然想起一个人时,就觉得自己好像死去了那种感觉吗?我好像不停的做梦,又不停的遗忘。”她回答。
“不知道,我大概是一个很淡薄的人。”夜色阑珊,林亦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
顾念安静的说:“其实我也是一个很淡薄的人,好像可以随处安放,却又无处安放。”
她很久很久以前爱过一个人,他最后变成距离地球亿万光年的一颗遥远的星星。
她不记得他如何离去,可是很突然。
所有都很突然,她最后一面见那个人是在没有温度停尸房,所有的颜色都变成了覆盖在尸体白布的白。
那种感觉的是怎么样的感觉,是伤心欲绝,痛不欲生,哀莫大于心死?她也忘记了,只是在那一刻她触摸他的手冰冷,她安静的接受他的死亡。她那时候觉得最无能得就是接受死亡和等待死亡。
或许寒风催人老,或许烈酒辣得心角疼,或许枯叶一片一片堆积腐烂,那一刻,也不知道为谁心疼。
能抑制得住是眼泪,不能抑制的是衰老和新生。
月色黯然,都不知道的是在门槛后那个穿黑色毛衣唇角温和男人寂静的背影和一瞬眼光流逝的温柔。
都不知道有的是那一刻他手里握着的厚厚披肩,还有转身消失的身影。
萧条与落寞。衰老和治愈都遗落在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