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记忆 ...
-
奚淮牵着她往深处飘，小巷深处隐隐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转过一个拐角，俞白白看见了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衣物的小男孩，他此刻蜷缩在角落的杂物堆里，手里捏着半块沾了土的饼，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俞白白瞳孔微缩，没忍住看向身边的奚淮，这个小男孩的五官虽然被灰尘遮挡了一部分，但不难看出二人的相似之处。
这是他过去的经历吗……
眼前的小孩只是记忆的画面，因此二人的出现并未影响他的举动，他小心又快速的塞完了手里的饼，又从杂物堆里刨出来几件还算厚实的破布，裹在身上往里缩了缩，靠着墙就这样睡了。
记忆的画面随着奚淮的控制开始加速，眼前的画面像开了倍速一样，俞白白看着他熟练地游窜在各个小巷，跟野狗还有乞丐抢别人丢掉不要的衣服和食物，被乞丐抱团打骂欺压、被其他人吐口水……
小孩的脸上从来没有露出过伤心的表情，在别人把他压在地上打的时候，也只是紧紧护着抢到的食物，找到机会就咬人，盯着一个人突破，就这样跌跌撞撞，也长成了半大少年。
突然有一天，城里来了很多会飞的仙人，听说是来收弟子的，大家不管是凑热闹还是碰运气，都一窝蜂涌了过去，毕竟只要试一试还有银子领呢！
小孩听到后也赶了过去，测出了极品变异冰灵根时，他的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崇义宗的弟子喜形于色宣布他可以拜入崇义宗时，他也只是盯着一旁的银锭子，问那还给银子吗？
他就这样捧着一锭廉价的银锭子，跟着崇义宗的“仙人”们离开了，走的时候城里其他人都神色不太自在，他却没有回过头。
崇义宗的“仙人”们很贴心，灵舟上他的房间摆满了吃食，还有合身舒适的新衣服。小孩眼睛亮了亮，表情却带着警惕，狼吞虎咽吃完桌上的食物后，换上了新衣服，手里还捏着他的银子。
进入崇义宗后，宗门的掌门和蔼的收他为徒，宗门里的师兄师姐还有长老也对他很亲和，他好像来到了一个天堂，终于逐渐变得活泼爱笑，听师尊的话天天埋头修炼，大概是真的天赋惊人，短短两年就到了筑基巅峰，即将结丹。
在他渡劫突破金丹的那天，一向温和可亲的宗门众人却好像一瞬间变成了恶魔，他渡劫后还处于虚弱状态，师尊却把他带到了一处密室，密室内只有平日对他分外关照的一位长老在。
他乖乖打了招呼，可这两个人却把他用灵力困住，把他的灵根生生剖了出来。
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师尊和长老都满脸凝重和气愤，他的灵根离体的瞬间就迅速萎缩，眼看着就要无法转圜，二人才暂时放弃，把灵根重新送回他体内。
那二人随即就转身离去，行色匆匆，没有人再来管经历了雷劫又被生挖灵根的少年。
少年失去意识，躺在血泊里不知过了多久，奇迹般动弹了一下。
可惜等他摸索一枚丹药服下，踉跄走出密室后，却发现昔日美好的宗门在这之后全都变了样，明明还是同样的师兄师姐师尊长老，却都对他非打即骂，他的灵根也恢复得很慢，修为停滞，成了知名的废物。
师尊和那名长老也对挖他灵根一事未做任何解释，之前供他挑选的资源都收了回去，如果不是他已经金丹了，怕是又要回到两年前到处找吃的的境地。
宗门里谁都能使唤他，他也一直像是没脾气，任劳任怨，受伤了就躲起来养伤，伤养的差不多又继续在宗门里过这种日子。
两年养出的气色很快枯败了下去，一点一点接近了俞白白最初见到他的模样，脸色苍白，面无表情。
而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五年。
最后的五年记忆，快的像是幻灯片，细究起来那些人也没有特别过分，不然奚淮应该也会提前离开，而不是顾念着宗门以前的好，一直待到古鸣秘境开启，在里面被谋害，彻底挖出灵根。
俞白白心里有点难受，所谓的小说剧情里面，奚淮这个魔尊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只是突兀的闯出来，统一魔界，成为了魔尊，众人因为他屠了崇义宗而恐惧他、辱骂他、防备他、杀他，却没人知道他为何变成这样。
记忆到古鸣秘境后，就是她知道的内容了，也是到这里，俞白白才反应过来，这是奚淮这一世的记忆？
那他什么时候重生的呢？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奚淮好像有读心术一样，就开了口：“我是进入古鸣秘境后才重生的，那时候你就在悄悄看我。”
俞白白神色一僵，干嘛啊，她看得有那么明显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就是这一世的完整记忆了，更久远的年幼时期都是一些模糊的片段，跟最初的生活也没什么两样，我有记忆开始就在流浪。”奚淮神色淡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俞白白皱了皱眉，突然意识到这无异于让他撕开伤口给她看：“对不起，我本意并不是说要看你全部的记忆和过往……”
奚淮却挑了挑眉看向她：“虽然我很乐意你关心我在意我，但是你是不是又忘记了什么，我前世已经把这些人都杀完了，这一世我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们就是因为已经没那么在意这些了。”
俞白白：“……”如果不是你识海那副鬼样子，我就真的信了你不在意这些了。
不过也可能是在他眼里那些人迟早要死，所以说不在意也没什么不对。
“前世的记忆，你要看吗？”二人眼前的画面回到了那片魔气四溢的血海，奚淮松开了她的手，神色有几分倦怠看向她。
“不用，我本来也不准备看你的全部的记忆，这样对你的神魂是不是消耗很大？”刚刚没有喊停纯粹是她也沉浸在他以前的经历里面了，记忆还是很隐私的东西，她没觉得谈恋爱需要互相公布全部的过往。
“无所谓，这点消耗比不上前世统一魔界的皮毛。”奚淮掀了掀眼皮，嘴角却诚实地上扬了一点。
俞白白一直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变化，心底暗笑一声，又觉得自己瞻前顾后担心什么呢？
这可是修真界，她在拿现代的谈恋爱思维套过来，修真无岁月，她担心奚淮是骗她，或者他其实不是喜欢她，可是修真岁月那么漫长，时间总会给她答案的，她也不是修炼的无情道，不用担心谈恋爱影响自己的道心，既然如此，眼前这个人又这么符合她的审美，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在现代时，这种男人可是根本不会出现在现实里的，那些顶流都没这样妖孽的脸。
就算是人均帅哥美女的修真界，她目前为止见过能跟奚淮比一比的，也就她的漂亮师尊了。
但是她可不准备当那种欺师灭祖的修真文女主！师尊对她来说就是长辈，是亲人。
嘿嘿，那她跟奚淮谈个恋爱也很合理吧！
心里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俞白白眨了眨眼，正要开口，却被奚淮抢了先：“你不用急着现在给我答案，我也没有那么急，可以等你想清楚。”
“……”哥，如果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识海里的魔气没有缠上我的四肢，我就真的信了。
算了，反正她本来也打算答应了，他茶一点怎么了，小时候那样的成长环境，他不学会看脸色和牢牢守住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都活不下来，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心软。
系统憋着没说话，很想提醒一句，心疼男人，你完蛋了。
“真的不用现在给答案吗？”已经做完决定之后，俞白白反倒不别扭了，探头凑到奚淮面前，带着笑意问。
她就是改不了逗看起来老实的人的毛病，只不过她忘了，眼前这位也只有看起来是老实的。
“你愿意的话，当然是现在就给最好。”随着俞白白一声惊呼，奚淮伸手把她直接搂到怀里了，如果不是神魂状态，二人此时都要呼吸交缠了。
而俞白白感受着两人的身高差距，突然意识到此时她又是以神魂状态跟他相处的，那他看见的……又是真实的她。
她整个灵魂都有一股战栗般的感觉，如果不是神魂状态，大概已经脸红了。
定了定神抬起头，认真看进那双好看的浅色眸子，俞白白轻声开口：“好啊，那我的魔尊大人，要跟小师姐谈恋爱吗？”
浅色的眸子瞬间变得深邃，俞白白只听到一声好，就被这人托住后脑勺，直接吻了下来。
她不由得瞪大眼，不是！谁教你刚确认关系就亲亲的！
但很快她就来不及想这些了，神魂的亲密接触实在是有些太超过了，就算这人只是本能一样对着她的嘴又啃又咬，也弄得她神魂激荡、整个魂都酥酥麻麻，昏呼呼的。
推开人缓了缓，俞白白果断撤回神魂，回到了自己体内。
看着奚淮睁眼之后大有要继续亲的意思，俞白白赶紧制止：“停一下停一下，我的身体现在还只有十三岁诶，这你也下得了嘴？”
“只要是你就行，我喜欢的又不是这个壳子。”奚淮还是固执地抱着她，她的身体因为还没彻底发育，此刻被抱在他怀里像个娃娃，压根挣扎不了。
“那你也最多只能亲亲！我们现在不能做其他的，不然我师尊和师兄还有师姐都不会放过你的。”俞白白其实也挺喜欢亲亲抱抱的，索性也不挣扎了，只给这个不在意身体年龄的人强调了一下。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在我们没有结为道侣之前，我不会越界的。”奚淮神色微妙。
俞白白干咳一声，她不是防范于未然嘛，谁让你刚在一起就抱着啃的。
任由奚淮抱着她黏黏糊糊亲了一会，俞白白又发现了修仙的一个好处，不用担心缓不过气……
而且嘴巴亲肿了她还可以用技能给自己治好诶……治好之后某人又被刺激了一样扑过来啃了几口就不提了。
总之最后她还是顶着红肿的嘴去种地的，而某人也终于老老实实帮她松土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