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剑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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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剑冢最深处，这里的煞气已经浓郁到惊人，甚至空气中翻涌的还有……魔气！
叶渐第一时间戒备了起来，把两个师妹护在了身后，惊疑不定：“师尊，这？”
白敛却是带着他们三人继续落在了地上，缓缓走到魔气翻涌最激烈的位置，挥袖打散黑烟滚滚般的魔气：“小白白，别瞎猜了，这才是你担心的根源。”
俞白白仗着有师尊的结界，越过师兄快步上前，师尊特意挥散魔气之后才能看见，这些魔气的源头居然是……一座石碑？！
她满脑子的魔兵作祟、古战场煞气遗留啥的剧本散了个干净，但眉头还是紧紧皱了起来：“这东西是要靠师尊你压制吗？如果压制不住会怎样？”
她根本不关心这到底是个什么，现在的情况就能看得出来，这鬼东西不是什么正道的东西，而剑冢只有师尊能带人进，甚至他带着他们进到了这么靠近根源的地方……那就只能是师尊在压制这个东西。
她甚至猜测，师尊明明修为和天赋都很高，却作为“老祖宗”一直没有飞升的原因，都是因为眼前这个黑烟滚滚的东西。
白敛望着那座无字石碑，眼神居然还带着笑意：“压制不住这些魔气就会爆发，修真界就要变成第二个魔界啦。”
俞白白瞳孔地震：不是，所以她师尊还真的是在当这种默默守护天下苍生最后搭上自己的幕后英雄？可能她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她只想护住自己师门的人，整个世界的灾难咋了，凭什么让她师尊一个人拿命去扛？
好像猜到俞白白在想什么，白敛像初见的时候一样蹲在了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小白白，没有人逼着我来承担这个责任，但是在其位尽其事，我是自愿守在这的，不论是宗门还是修真界其他门派，都已经给了他们该给的东西，你以为我们自在峰为什么那么多灵气和资源？真的就靠我年纪大辈分大啊？”
俞白白还想反驳，白敛目光沉了一些，跟她对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白白，就算是只考虑到你们，我也不能退。”
俞白白愣住，盯着前所未有严肃的师尊，又扭头看了看神色震惊的师兄和顾清，咬住了下唇：“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一定得是你吗？”
不等白敛说话，她又追问：“如果这东西魔气压制不住了呢？你会怎样？会自己……啊！！”
刚准备说出上辈子师尊的结局，她的脑子突然像被雷劈开了一样，疼得她瞬间痛呼出声，冷汗一下就浸透了衣服，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整个人倒了下去，被白敛伸手接住了。
缓了不知道多久，她的意识才逐渐回归，耳边顾清和师兄喊她的声音像隔了一层雾，她艰难睁开眼，看见师尊一脸担忧，手贴着她的额头正在探查。
脑子里好像还残留着刚刚的痛觉，俞白白瑟缩了一下，眼神有点失去焦点，是这个世界的所谓天道还是那个主系统在警告她？她完成了支线任务但是现在还没有改变师尊的既定结局所以不能提前说出来是吗？
看见俞白白终于醒了，什么也没探查出来的白敛收回手，轻轻喊她：“怎么回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从师尊怀里坐起身，俞白白淡淡说了句没事，自顾自想着，她剩下的支线任务提示是去藏宝阁，现在这个石碑也没有什么对应的线索……之前抽到了混沌之力，描述是说满足了前置条件，这些有什么关联吗……
她没自己钻牛角尖，盯着石碑看了一圈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之后就转头问：“师尊，这个石碑是怎么来的？一开始就这样冒魔气吗？”
白敛皱着眉，显然还在担心她刚刚突然如遭重击晕过去的事，但还是回答她：“这个石碑最初并没有，是全修真界一起合力封印了战场上残留无法处理的魔族骸骨，这块石碑是最后落成的封印阵眼。”
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白敛，俞白白没管身后劝她要不先离开这再说的师兄和顾清，盯着白敛：“这个石碑跟师尊是什么关系？”
白敛神色僵住一瞬，第一次觉得徒弟太聪明也不是好事，看着她仍然没怎么恢复血色的嘴唇，没回答这个问题，先带着几人原路离开了剑冢，俞白白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挪开目光，死死盯着他。
回到俞白白的院子里，白敛终于忍不住伸手捂住了俞白白的眼睛：“小白白你这样看着我怪渗人的，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一时半会不会跑的，你先看看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刚刚到底怎么回事，修炼出岔子了还是受到魔气影响了？”
俞白白眨了眨眼，呼出的气息打在师尊的手心，暖暖的，但是有点闷。好像是因为现在没人看得见她的表情，也可能是师尊语气太温和，刚刚的魔气太熏眼睛，她突然控制不住，泪水很快打湿了师尊的手掌。
感受到掌心的湿意，白敛手指颤了颤，刚想挪开看看她是不是又不舒服，却被俞白白伸手按住了。有些无奈的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无声颤抖的后背，叶渐和顾清在旁边一个递上了热奶茶一个递上了热毛巾。
见俞白白缓过来了一些，白敛接过毛巾擦了擦俞白白已经滴滴答答往下掉眼泪的下巴，试着松开手，拿毛巾擦干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又换了一条干净的热毛巾敷在她红彤彤的眼睛上，放轻声音开口：“你还小，不用急着把这些都揽在自己身上，师尊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难过。”
白敛其实从小徒弟的反常举动和一再追问石碑的问题已经猜出来了一些，他想，那个臭鼻子老道可能会气死，拼尽全力算出来都只有一个大概的卦象，他的小徒弟却应该是知道了他真正的命运。
看着她现在情绪起伏，脸色却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不是没见过那臭鼻子老道窥探天机时的惨状，这傻徒弟应该是打算质问他命运走向的事情，被天道警告了。
忍不住又摸了摸眼前这颗毛茸茸的头，白敛抱起俞白白放在了秋千上，也没有施法，人力推动秋千让她慢慢荡了起来，顾清和叶渐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师尊。
白敛缓缓开口：“其实这道封印的故事我也是听你们师伯说的，但他也是听以前更久远的先祖口口相传，仙魔对立之初离现在起码都是上万年了，没人清楚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用法术停下了秋千，俞白白回头看向师尊，专心听着他讲述，白敛也没强求，索性四人走进俞白白的小木楼，各自找了个懒人沙发坐下，他慢慢讲完了事情的起因：仙魔对立之初的大战结束后，修真界和魔界彻底对立分离，近千年的时间这一片都是杀意和魔气、煞气混合，还有无数残魂困在此地，几乎算是修真界的禁地，遗迹区域覆盖了现在的凌霄宗还有凌霄城的整个范围，这片禁地一直是有去无回，没人敢踏入。
直到那时候还不是凌霄宗宗主的先祖在附近游历时发现，这片禁地在向外扩散，那些魔气和煞气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污染、异化甚至魔化、腐蚀边界处的生灵，随着污染一点一点往外扩大。
这个发现传出去后，整个修真界都惊慌不已，大战之后本就还在休养生息的各个宗派实在没有那么多弟子能送进十死无生的禁地查探了，但又不能放任禁地范围无限扩张，只能是修真界最顶尖的几名高手联手用神识查探，就算这样都差点有人入魔，最后众人一致决定汇集全修真界的力量，把禁地范围内的魔族残骸和魔气都封印起来。
封印落成后，两名破墟境的修士因为煞气入体，自愿投入封印阵眼，就此陨落，更有不计其数的弟子因为透支灵力，境界跌落、沾染魔气入魔后经脉寸断而亡……
在封印落成后，封印阵眼几千里的范围仍然是一片废墟，而最初发现扩散情况的先祖，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来了凌霄宗，凌霄，是为藏青云之志，蕴浩然正气，所有在封印中陨落的散修都被先祖列入了宗祠，受凌霄宗世世代代祭拜。
先祖实际并没有很高的修炼天赋，但他是一名器修，耗尽心血最终在陨落之前炼出了那座石碑，石碑放入封印阵眼后，先祖也力竭而亡，但封印阵眼附近的废墟却终于恢复了生机，凌霄宗在此才真正发展了起来……
俞白白刚要皱眉，因为师尊还是没有提及为什么只能是他去守，石碑既然是先祖炼成，又跟他有什么关系。白敛却只是停顿了一下，看向她继续说：“石碑具体是什么品阶的法器无人知晓，其他进入封印阵眼的，都像之前投身镇压结界的破墟境大能一样瞬间被撕碎消散了，但是封印并不是一劳永逸的，随着时间推移，结界还是逐渐松动，越来越多的魔气和煞气从阵眼弥漫出来，凌霄宗首当其冲，于是当时宗门的掌门试着将灵力汇入石碑，发现魔气和煞气居然缓慢回缩了……”
“但是速度太慢了，仿佛在彰显着人力无法反抗天意一样……掌门尝试了所有方法，最后试着把神魂分割了一部分注入石碑，好在，这次成功了。”白敛的语气没有更多情绪，好像真的只是在说一个故事一样，俞白白听到这却是心揪成一团，叶渐和顾清也是神色震惊、满脸担心看向白敛。
白敛笑了笑，继续讲完：“之后每一代凌霄宗掌门或者门中弟子，都要选出一人来镇守封印，只有镇守封印的人才能靠近石碑，但是魔气虽然被成功压回去了，煞气却还是会外溢，这座剑冢，其实是世世代代镇守封印的人和凌霄宗无数先祖共同建立的一层防护结界，以世代先祖佩剑上留存的凌霄剑气，拦住这仍然在逐渐外散的煞气。”
“所以白白，你问我石碑跟我有什么关系，关系就是那里有我一半神魂，有你师伯的整个神魂，更有无数先祖的神魂，我们都是自愿成为这个守阵人的。”
“你可能会想为什么是我，我当初也在想，为什么是我师兄要去呢？那时候的封印比现在情况更糟糕，你们师伯其实天赋比我好多了，我这个六灵根修炼起来比他的单灵根慢多了……但他最后把几乎全部的神魂都投了进去，接近魂散道消的程度，还是撑着把魔气全都压制回了封印内。
全部封印回去后，他也支撑不住了，他其实不希望我接手镇压人的任务，他说我应该无忧无惧，直上苍穹……但是我没那么听话，等他陨落后我就悄悄把神魂分了一半送进了石碑，只是这些魔气经过上万年的压制，已经无法再用你们师伯的方式压制回去一次了。
不过还好我也不是真的修炼废材，修炼到了破墟境，真到了压制不住的时候，也不会让它再次涌向修真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