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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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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霁垂着眸子,心情复杂,要推门的手悬在了半空,他从未想娶什么夫郎,他现在这个样子,是耽误了人家。
若是以前……,随即又想到既然过去了,何必再提,他自嘲的扬了扬嘴角。
他娘真是荒谬,他自己的婚姻大事竟然连他自己也才刚刚知道,真是可笑,府里上上下下瞒了他这么久。怪不得一早,找借口让他离开房间,屋子里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他也不想承认,在这个时候听到有一个夫郎,还是有些期待的,但他有什么理由,让人家陪他一个废人。
等过了他娘这关,他就让他离开,找一户好人家。打定了注意,心思松了松。
元宝搀扶自家少爷的胳膊,仔细的照顾着,避免有什么障碍碰到摔倒,看着少爷停到了门口,却不进去,有些疑惑。
余霁转头看了一眼元宝,元宝是他从小的陪读,年纪很小时的玩伴,对他忠心耿耿,性子单纯,从眼睛里就可以看出在想什么。
余霁摇了摇头,推开了门。
果然如他所预想的,往里一看,正中央贴了一个大大的喜字,往日的蜡烛也被替换成了喜腊,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食,这是自从他生了病就没有看到过的。
踏进了门槛,往里走,就看到了床上端坐的夫郎,一身的新人装扮,余霁袖下的手指微卷蜷缩着。
还是旁边的人先打破寂静,“少爷,该先掀新夫郎的盖头了。”元宝圆圆的脸上嘴角弯出了弧度,笑的喜盈盈的替自己家少爷从托盘中拿起了秤杆。
余霁接过,手指紧紧握住喜秤,他要去挑夫郎的红盖头了,这是他第一次成婚,想到这儿,蹙起眉头,紧抿薄唇。
终于,揭过了盖头,一个脸上涂抹过多白粉,脸颊两边还画着两个红圈的小哥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而陆琅却呆滞了,宛若五雷轰顶,一道雷声声砸到了头顶,炸开了花。
这,这这鬼啊!
心瞬间砰砰跳个不停,仿佛要跳出了嗓子眼。
陆琅瞪大了眼睛,连话都不会说了,哆嗦着嘴唇子,直勾勾的往前就盯着,生怕这个鬼会做出举动伤害到他。
余霁淡漠的看着,小夫郎好像看他看呆了,虽然脸上的妆容过重,但一双眼睛瞪的溜溜圆,湿漉漉的。表情也十分精彩,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家里养的斑点狗,总是摇着尾巴,讨好的蹭着他的手。
陆琅情不自禁的拽紧了腿上的布料,看得出来面前由于长期的病气熏染,脸色病态的苍白,不似活人,身体瘦的好像是裹着一层皮的白骨。
良久,陆琅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呼出了一口气,憋住,又偷偷摸摸的抬头看了一眼,立马侧过头。
夜晚不早了,还有人在,余霁转头吩咐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有夫郎在,他会照顾好我的。”
元宝临走之前,瞥了一眼床头的新主子,不放心的嘱咐一句,“好,少爷,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们。”少爷病成这个样子,就应该在床上好好躺着静养。要不是少爷坚持出去找老夫人问清楚,元宝才不会让少爷下地受风凉。
直到听到温润低沉的男音,以及看到墙上映着的影子,陆琅才有勇气抬头,发现眼前的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活的,会喘气儿的,有呼吸,只不过是因为太瘦而导致的。
随着一声门响,家仆们都走了,陆琅咽了咽口水,这屋子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幸好刚才他没有喊出声,不然这就不礼貌了,他相信只要他敢喊,此时此刻院子里的宾客都还没有走,明天就会传出余家少爷把新夫郎吓到了,这还只是个委婉的说法,不知道会传成什么鬼样子。
有点欲哭无泪,没想到余少爷长成这个样子,确实有点抱歉了啊,怪不得赵兮宁不想嫁,他也不想嫁。
等等,刚才这余少爷是不是说了什么话,好像是让他照顾来着,陆琅又咽了咽口水。
余霁还不知道小夫郎心里是怎么想他的。病颤颤的独自走到了床前,紧接着上了床,给自己盖好了被子,整个动作一气合成,仿佛当陆琅不存在。
陆琅:……他是不是也该这样?
看着盖好被子的人,忽然想到外面的流言,所说的不良于行,陆琅不禁心底默默吐槽道,这人都快不行了,还能想那档子事。
就在陆琅瞎想的时候,床上的人说话了,吓了他一跳。
“你叫什么名字?”
陆琅诚实回答道,“我叫陆琅。”
这不对,他清楚的记得与他结亲的人家姓赵,这会儿怎么变成了陆。余霁躺在床上思索着,没多久,胸前闷压的感觉又上来了。
气氛又是一阵沉默。
眼见大少爷不搭理他,陆琅只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四下望望,屋子正好有一面铜镜,他得把他这一身喜服脱了,穿在身上不透气儿,怪沉的。
脱完了衣服,又找到了一盆水,卸了惨绝人寰的妆容,他发现镜子里的他也挺吓人的。陆琅有点哭笑不得,真是绝了,两个鬼碰到了一起。
看了一眼床,陆琅知到再躲避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总得睡觉。屋子里烛火在摇曳的跳动,陆琅凑近轻轻吹了一口气,明亮的火光立马消散,归于平静。
说实话,返回的过程中,陆琅不免有些紧张搓了搓手心,在这种背景下,而他又是那种身份,无由来的忐忑。
这让他想起了以往看过的那些电影,什么英叔的红白双X,还有为弟弟嫁入豪门,而第一天丈夫就嘎了的红衣新娘。
一到晚上,想象力就不自觉得增多,他有时候都恨这些没事就瞎想的毛病,看就看呗,没事老想干什么。
屋子里就只有一张床,陆琅脱了鞋子,双手放在小腹上交叠,平躺在床上,往中间一看,两个人还隔了一大块的距离。
新婚之夜,两个陌生人就这样各自凑合了一宿。
这一天晚上,陆琅时不时的就能听到,耳畔传来的咳嗽声,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狭小的空间里,一根针落在地下,声音都可闻,更何况是故意压低声音的余霁。
身边有个病人,他也不好受,小时候感冒咳嗽,他难受的不行,这哥们都病这么长时间了,肯定很遭罪。
陆琅睡不着,睁着眼睛在漆黑的夜里,想得入神。
余少爷真的病得很重,第一次看,给他的感觉,那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没了。如果余少爷真的有什么事,他肯定成了男寡妇。
陆琅抽了抽嘴角,又被自己的想法无语到,男寡妇,这要是让他那些好兄弟听到了,都得笑掉大牙,脸面不保。
说实话,作为一个五讲四美的三好青年,陆琅还真受不了有人在他旁边遭罪,离他这么近。
于是,翻过身面对着余霁,同时心想天黑也看不清他有什么好怕的,慢慢的伸出了一只手。
余霁尽量压下喉咙中的痒意,可还是有少许声音露出。忽然间,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紧接着就是有节奏的拍打。
在无尽的黑暗中,带来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