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与夜之物语》巫梦

2、日游 。

　　“好了。”伽尔兰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换上霍华德公国贵族孩童装束的西恩，暗想：我的眼光可真不错，这样一来西恩就更可爱了！
　　“西恩，我们这就出去吧！”
　　“不要。”西恩别过头去，低声说到：“我讨厌这里。”
　　“什么？”
　　“我是说，我不去。”
　　伽尔兰困惑地看着他，焉了下去。他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西恩，好不容易一切都结束了，就让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吧。”
　　西恩不为所动。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西恩独处过了，真的很想只与你一起享受快乐时光！”
　　西恩面露犹豫。
　　“而且我超级想让西恩见识下我的故乡呵！”
　　西恩更加动摇。
　　伽尔兰一看有戏，干脆利落地上前跪下搂住西恩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中撒娇磨蹭着“西恩～就当是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啦！”
　　果然，西恩犹豫道：“那…好吧。”
　　伽尔兰偷偷地得意一笑，他就知道，西恩吃软不吃硬，特别是对于自己，西恩永远都不会拒绝的！
　　“那，这就出发吧！”伽尔兰话音刚落，便抗起西恩撒丫子往外跑，吓得西恩爆锤他一拳。
　　“变装！变装！伽尔兰你个笨蛋想死别带我一起！”
　　“啊…抱歉。”
　　“还有，你快放我下来！”
　　伽尔兰只装作没听见，随手给自己施了个换发色瞳色和降低存在感的法术。至于西恩？“不存在的第六人”当然不需要。于是几分钟后，他们出现在诺曼王城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伽尔兰拉着西恩径直走到一列队伍后，排到他们时，西恩看着那烤盘上酷似面包、却散发着更为美妙的香味的食物：“那是什么？”
　　“这是霍华德公国的特产——皮基什罗。尝尝看？”
　　西恩咬下一口热气腾腾、表皮酥脆而内里松软的皮基什罗，刹那间，奶油的的香甜丝滑、鸡肉的Q弹丰美、蘑菇的鲜嫩清爽在舌尖炸裂。
　　“唔！！！好……好吃！”西恩忍不住赞叹。
　　伽尔兰得意得像是他才是那个做了皮基什罗的人一样：“好吃就对了！我小时候吃遍王城，但最爱的还是皮基什罗！”
　　“嘿，那得不，”老板娘一边利落地忙活着，一边对他们道：“不是我吹，我们家称是霍华德公国第一也配得上！”
　　“那不就是新月第一喽？”
　　“哈哈，哪有呢，小伙子嘴真甜。对了年轻人，你是带着弟弟出来的吗？”
　　伽尔兰顶着西恩宛若黑暗系禁咒死亡射线的目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是呢，我弟弟是不是特别可爱？”
　　“哎呀，我可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特别是眼睛，这种特殊的颜色真是见所未见呢。”
　　“那是优昙娑罗的颜色，”见到两人脸上的疑惑，西恩又补充到：“优昙娑罗，是一种只开在我家乡的花，外人从未见过。”
　　“哦哦！”老板娘恍然大悟，“你们是来自其他大陆的吧！”
　　“没错。而且……，优昙娑罗不能为他人所见。”
　　“哎呀，那你们快给我讲讲……”
　　直到她心满意足，两人这才逃脱这位热情健谈的大婶的魔掌。当然，带着一袋皮基什罗。
　　离开人群，伽尔兰一把捏住西恩那Q弹嫩滑的小脸。
　　“好哇西恩，你竟然连这件事情都不告诉我！”
　　西恩：？？
　　“什么？”
　　“优昙娑罗！”
　　“你又没问过我！是不是啊，哥，哥。”
　　西恩阴恻恻地说到，周身冒出一层杀气。
　　“啊哈哈，是、是的，我的错，”伽尔兰打了个哈哈，连忙松手“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吧！”说着立马疾走起来。
　　“哥，哥，你，跑，什，么，啊。”
　　“刚，刚，不，是，很，开，心，吗。”
　　西恩幽幽地跟在后面。
　　“那个，西恩。”伽尔兰突然停了下来，西恩猝不及防“碰”的一声狠狠地撞在了伽尔兰结实的脊背上，鼻子都撞疼了。
　　“我听克莱尔说过，有些先生种族虽然寿命悠长，但生长期也同样漫长，三四百岁相当于人类这样的后生种族十二三岁的也有。所以西恩，你现在按人类年龄算的话……是多少岁？”
　　“再怎么样也比你多活了六十多年！”
　　“啊啊，我知道，所以西恩你究竟有没有成年了呢？”
　　“伽尔兰，你太硬了，刚刚把我撞得可痛了！”
　　“嗯嗯，我的错，不过男人还是要硬点还。那么西恩你到底有没有成年？”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就是问你到底算是小孩子还是大人嘛！”
　　西恩被他问得没有办法，却又实在是不想据实回答，只好红着脸扭过头小声喊了句“哥哥”。
　　伽尔兰震惊地看着他：“什么？！”
　　“好吧，”西恩低下头泄气地说到“我承认，换成人类的年龄比起来，我可能比你小一点点。”
　　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很小很小的距离，加重语气说到“真的就一点点！而且我早就成年了！”
　　伽尔兰瞅了他一眼，又瞅了一眼，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他抱起举高高。
　　“啊啊啊啊啊！西恩真的是太可爱了！”
　　西恩惊得下意识抱住他的头：“混蛋，你在干什么？快点放我下来！”
　　“不～要～”
　　西恩开始对伽尔兰脑袋拳打脚踢（才不是因为手短！）可果然身娇体软易推倒的某盗贼奈何不了皮糙肉厚脸皮最厚的某勇者，一顿打下来，不仅没把伽尔兰怎么着，还把自己的手给捶痛了。
　　西恩：QAQ[委屈.jpg]
　　西恩羞愤欲死，索性埋进伽尔兰的颈窝中，任伽尔兰怎么哄都不理。
　　两人又打闹了一阵，又继续逛了整个白天，直到太阳神驾着祂的金车返回祂在西边群山中的住所，唯将其的余烬撒向天空，泼上死去的火时，两人开始返回。
　　在这血色的残阳中，两人也只是默默同行。忽然，西恩开口道：“伽尔兰，你将功成身退了，你将不再是勇者了。那么之后，你又是做些什么呢？”
　　不待伽尔兰回答，他继续说到：“薇薇安会回到圣庭，去竞选教皇；克莱尔将继续当她的精灵族长老；谢尔顿作为王子，不日会在众人的拥护下登上王位；爱丽丝打算组建一个佣兵团。可是你——伽尔兰你又打算做什么呢？”
　　伽尔兰愣了一下，犹豫地说到：“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你好像计划着加入佣兵团做一个冒险者。可伽尔兰，”西恩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太强了，有时候过于强大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你有些天真。”
　　“不……我，我应该会成为霍华德公国的大公吧，就像我父亲一样。”
　　西恩摇摇头：“伽尔兰，如果我是你父亲，如果我是为了这个国家，我会选择你的弟弟埃德蒙。”
　　“为什么？又是因为我天真吗？”伽尔兰有些生气了，什么天真，明明是在说他傻好不好！真当他听部出来吗？！
　　“不是的伽尔兰，一个国王天真没有关系。但是，你不够狠心，你太心软了。他狠到为了胜利连自己的未婚妻和自己最忠心的下属都能牺牲。你争不过他。”
　　伽尔兰沉默不语。前年霍华德公国与相邻的魏玛公国在刻鲁珀山谷决战之际，埃德蒙手下临阵叛变，趁夜虏走了他的得力下属和未婚妻，企图逼其投降，谁料埃德蒙当即下令进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大败魏玛公国，但那两人没有活下来。埃德蒙的狠辣冷酷令整个大陆震惊。他陷入了迷茫，忽然有些看不清前路了。路西恩说的没错，他不适合加入佣兵团，也不能成为国王，既没有一技之长，也天真轻信，不懂与人交往。他似乎除了战斗外什么也不会，除了当勇者外什么也干不了。
　　“而且，当你陷入绝境之时，又向谁求助呢？薇薇安是圣女，她不能轻易帮你，染上世俗纠纷；谢尔顿帮不了你，他的国家山高路远，力有不逮；克莱尔不会帮你，精灵向来都冷酷又无情；爱丽丝——说实话，她确实是个笨蛋，脑子里除了战斗什么都没有，指望谁都不能指望她。”
　　西恩那诡丽的红眸深深凝视他：“伽尔兰，一切落幕时你将会怎样？我真的，会担心。”
　　说完，不待他反应，就甩开他疾步前行。
　　伽尔兰在原地愣住半晌，才如梦初醒，急急地追着。
　　“嘿、嘿！西恩你等等我啊！”
　　伽尔兰追上去，狠狠地搂住西恩，用力地揉着他的头：“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放心，你伽尔兰哥哥是什么人啊，过去那么多的危险我也辛苦地度过了，所以你放心吧，我绝对没问题的。”
　　“至于以后，我完全没有那些打算。刚刚你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啊，忘了吗，我们曾经约好的，要一起去当冒险者，去探索世上所以的秘境、美景，挖出最珍贵的宝藏，然后去绑架最美的公主，要最高的赎金，体会最刺激的追杀！”
　　他站起来，眉目飞扬，年少轻狂：“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可是伽尔兰，”西恩犹疑地看着他，慢吞吞地说道“没有人能够一直在一起的，我总会离开。”
　　伽尔兰愣了愣：“你在说什么啊西恩，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们不是挚友、是最好的搭档吗？”他可怜地哀求着“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简直不能想象没有你该如何是好。 ”
　　他们曾相伴了十年，比任何人都要长远，甚至彼此的气息都变得渐渐相似，融入骨血。若是硬要分离，须剖开层层的皮肉，挖出心脏，在腹腔中翻搅，直到鲜血淋漓，直到痛彻心扉，直到生不如死 。
　　西恩沉默不语。他逃避着那双真挚的蓝眸“以后再谈吧，在说清楚前，我不会离开。”
　　伽尔兰紧紧地攥住他的手，两人无言并行在路上 。伽尔兰突兀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离开了你又会去做什么？”
　　“我要去复仇，伽尔兰。那个人，那个男人，唯独他我绝对不放过！我要拿他的头做酒杯肉去喂狗！！我要将他的脂肪制成蜡烛让他的灵魂永远地在世间煎熬！！！让他身败名裂臭不可闻！！！！我要他、要他——”
　　西恩缓缓绽开一个扭曲的微笑，疯狂、仇恨、痛苦、快意，种种复杂的情绪，伽尔兰无法看清。
　　“哈哈哈我要将他加诸于我身上的痛苦一一回报。不，不不，不能让他这么痛快的死掉，他死时应受尽痛苦，死后也要极尽屈辱；将他的灵魂装入浑身脓疮的奴隶，向我臣服下跪卑贱得不如一条癞皮狗 ，不会那么容易饶过你哈哈哈！！！我要他半人不鬼留在世上便每天都是地狱哈哈哈哈哈——！！！”他如此诅咒着，神情癫狂全身战栗，仿佛已身在地狱。
　　忽然，他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被人从地狱拉回。
　　“别说了西恩，你别这样笑了。看你这样，我心里很难过。”
　　“伽尔兰……”
　　“复仇的话，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西恩叹息一声，回抱住他：“不，伽尔兰，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啊。”
　　你该是干净耀眼的，端坐于云端或是王座上，不应该沾染尘埃。
　　“而且……”
　　而且，那个人，是你的父亲啊。
　　“而且什么？”伽尔兰见他欲言又止，问道。
　　西恩也只是说：“而且你太笨了，会拖后腿的。”
　　伽尔兰猛的捏住他的小脸：“好啊好啊，你终于承认是在说我了吗？”
　　西恩反唇相讥：“啊啊，愚蠢的伽尔兰终于意识到了吗？”
　　两人又笑闹了起来。最后西恩笑着不住喘气趴在伽尔兰背上“好啦好啦。”
　　“嗯。”
　　“我会试着放下仇恨的。”
　　“……”
　　“不会再那样笑了，真的是很丑陋吧哈哈。 ”
　　伽尔兰闷闷地说到“狠心的小子。”
　　他们不在说话。然而他们都感觉到，一种不安，在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