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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痂   许 ...


  •   许笙笙没用多少时间消化情绪。自那天以后紧接着的半个月时间,她都忙得脚不沾地,刚刚入职的新人好像有着无数的流程性工作需要处理。等到她反应过来能缓口气的时候,天已经热得要长时间打着冷气过活了。

      早上起迟了,许笙笙随手套了件针织的开襟薄毛线衫就出了门。没出太阳的时候还没感觉,这会却已经闷热得她直拽领口,感觉全身汗液和布料黏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这么多年过去,S市的夏天似乎变得更加让她难以招架了。

      这两年文旅产业正是风口,梓华大学作为S市的重点名校,也是文旅的重点项目,所以格外注重基础的环境建设。前年年头文件前脚刚下来,后脚就开始如火如荼的改造基建,连带着学校的教师也享受了一波红利——在梓华在职的教师无论资历,打进校起,只要申请了,都给配带独立卫浴的公寓小套以供休息。在梓华这二环里寸土寸金的地界,能有这等财力做公共建设的少之又少,于是消息一出来时就羡煞了一批天天通勤半小时以上的打工人。

      许笙笙的公寓置办得早,离梓华快一个钟的路程。当时选址时她选了个离市区不近的近郊小区,许彦问她为啥选这么远,许笙笙语出惊人,她淡淡开口说:"老要去上坟,住那比较方便。"

      许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为了气自己故意这么说的,望过来的眼神里埋着极其隐晦的伤痛,却在看到许笙笙认真的神情后低头沉默了很久。

      许笙笙没想到许彦会同意自己的要求,手续过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她就拿到了那套房子的钥匙。后来很多人都问为啥买得那么偏,她都笑着说"当时住腻了市区,想图个清净。"其实究竟是在躲闹市,还是在躲其他,真实的原因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老许宅在许笙笙祖父前几年过世后就空了下来。可能是太容易触景生情的缘故,许彦只是雇了人定期做清洁却再也没去住过。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去,房间的空调开得很足,打到了18度。许笙笙湿散着头发,浴袍系的松垮,一只手拿着毛巾把头发擦得敷衍,另一只手忙着拿火机去点嘴里含的烟。手指没擦干的水蹭在烟上,有点潮湿。

      许笙笙不喜欢吹头发,因为头发厚,即使打薄了很多次,每次也都要擦好久才容易吹干。她有时甚至懒得吹,每次都是擦到不太滴水了就放着自然晾干。

      大一那年,许笙笙休学了半年。无所事事的日子里她几乎天天和谢恒星待在一起,那时候好像每次洗完头发都是谢恒星帮她吹的。想起分开前的那一年,谢恒星对她的纵容近乎达到了顶峰。

      当时朋友都知道她的情况也从不多说什么,只有她自己明白地知道,那年的她被谢恒星惯得几乎坏掉。许笙笙数学学得不好,但她觉得,如果爱人七十分就算合格,九十分就谈得上优秀的话,那谢恒星给过她百分之三百的爱情。

      当时的她甚至有种错觉,摘天上的月亮也不是难事,因为谢恒星会满足她提出的每个要求。那年她做什么事几乎都不讲常理,不仅限于会突然崩溃哭到痉挛,半夜要求吃到离家20公里的那家冰激凌蛋糕,以及缠着第二天还要早起赶通告的谢恒星做一晚上的爱。

      具体提过多少荒谬要求至今已不可考。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为了使人有活下去的想法,会强制淡去大脑较为痛苦的那段时间记忆,直至模糊得剩下苍白的时间片段。

      照理说那应该是她人生中至暗的一年,至今回想起的竟然近乎塞得饱胀的爱。那是她把自己撕碎的一年,而谢恒星却用爱一点点把她缝合起来。

      20岁的许笙笙在自己的现实世界变成荒野的那年,躲在谢恒星给她搭建的伊甸园里,作得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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