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阴影追逐6 艾萨克发现 ...
-
艾萨克发现自己那诡异能力在变强大是在跟踪小灰时发现的。
鱼人总是不言不语的消失让他患得患失，每次太阳落下，他便在洞穴石壁上划下一道，现在上面划了八道，连带海上十几天，已经快过去了一个多月。
艾萨克没办法再把它当做异种看。
他还在做关于他回家后的梦，但梦中无论是在学校中还是在别的地方，总有那么一两个路人会长着一张可怖的鱼脸。
他们微笑着和艾萨克打招呼。
艾萨克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往往是在他醒来之后才会察觉到异常，他一方面觉得自己疯了，一方面又觉得这很正常。
人就算养一个月狗也会对它产生感情。
但鱼人不是狗。
它会讲话会交流会露出表情。
所以艾萨克开始把它当成一只长着鱼头的狗。
艾萨克在第一次跟踪鱼人被发现后，他学会了悄悄在脑海中想象。
虽然说起来有些可笑，虽然十次有八次不准。但他的确是只要想象便能从脑海中看到鱼人黑漆漆的身影。
艾萨克第一次成功的时候很激动，给它起了个很是高大上的名字叫心灵感应。
他老觉得自己就是这该死世界里的x战警，说不定未来也能一口气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些天赋异禀的变种人。
然后在当晚鱼人回来，坐在一边烤火的时候，艾萨克喜不自禁的还在一遍遍想象。
终于。
他如此清楚的听到了鱼人的心跳，不用眼睛就能看到鱼人脸上的表情。
而且随着艾萨克念头的专注，他看到的景象在变得越来越清楚的同时也越来越糟糕。
鱼人的身体就像医院里挂着的解剖图，活生生的骨架上覆盖着还在一起一伏骇人的肌肉和脂肪。血管中血液匆匆，脑海中错综复杂的神经在时不时闪着微光，骨骼摩擦的声音震耳欲聋，而那双在眼窝肌肉链接，显得过于圆润黍占.滑的眼球咕噜噜转了半圈，呆滞的与他对上了视线。
得意洋洋的炫耀滞在了喉间，艾萨克再一次久违的尝到了鱼人恼火的辣味。
看来这次心灵感应太成功了啊……
艾萨克刚出现这个念头，就面朝下扎在了地上，脑袋的每个孔洞开始流出鲜血，他感觉自己的头像个还在不停胀气的气球，几乎下一秒就要爆炸。
他听见鱼人几步走到他身边，又在对他破口大骂，用的词汇艾萨克已经完全学会，所以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对它比了三分之一根小小的中指。
鱼人毫不客气的一脚把他踹晕了过去。
他睡了一夜两天，再偷偷摸摸在鱼人面前用超能力，总会被逮到狠狠挨一顿收拾。
艾萨克瞅了半天没瞅出小灰是什么鱼人，只能在心里骂它都这么像人了怎么该死的鱼类神经还那么发达，不过几次鼻青脸肿后他终于还是学乖了。
艾萨克只在鱼人离开时小心翼翼的偷偷用心灵感应跟踪他。
他被抓到的次数越少，艾萨克就发现自己能力也就越来越牛比。
一开始呈现出扇形的范围逐渐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圆，他所看到的景象也从黑漆漆一遍逐渐变得越来越繁复清晰。
在经过四次失败的转化，艾萨克的身体变异似乎开始慢慢停滞了下来，除去偶尔忍不住钻出皮肤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植物根茎，艾萨克很少再出现过于显眼的异状。
他体内的诡异力量似乎找到了另一个更让艾萨克能够接受的方式——增强他的精神。
深绿色不明物丝状物在艾萨克脑海中增生，正在逐渐代替那些粗劣的神经，它们就像是蠕虫一般试图塞满他可怜的小脑瓜。
在某次鱼人消失的白天。
艾萨克不知道他的脑袋自己爆了一次。
溅出的丝状物在神经信号消散之前，互相驱赶着又重新顺着他瘫软的身体爬了回了碎成一个烂西瓜的头颅。
多出的四分之一选择死去枯萎成了一堆残渣，四分之三盘旋在一起，分泌出柔软的组织，将自己伪装成了崭新的大脑。
细小的绒毛快速相触，很快便覆盖着伤口变的坚硬，深绿的颜色褪成了苍白，它们转化成了骨质，然后缓慢的长出了头皮，最后，墨绿色的长发也从排列标准的毛孔中蔓延盘聚。
短暂不能再短暂的插曲结束了。
一切恢复如常。
艾萨克从地上爬了起来，觉得自己这一脚摔的脑袋都晕了。
他挠了挠头，甩掉莫名其妙黍占在脑袋上的不明东西，然后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艾萨克的精神在增长。
艾萨克觉得自己越来越牛比。
虽然有时候他头晕的要命，鼻子嘴巴又会留下鲜血，但这不能阻碍艾萨克对此的欣喜若狂。
因为玩弄它是艾萨克孤独时唯一的依赖。
他不肯走出洞穴。
因为即使躲在【安全】的洞穴中，他也开始能够观察到洞外的一切。
他抱着脑袋蹲在石壁角落，听到风声雨声树叶嘈杂声，鸟儿的叫声，兽类的咆哮声。
他看到太阳西升东落。
夜晚天空的细密繁星全然陌生，白日里绿色潮湿的丛林在深夜更是变成了漆黑恐怖的阴影。
他也看到荒岛寂静下的潜伏。
奇形怪状的野兽在还在呼吸的猎物上残忍的进食，而瘸腿的鸟雀拖着美丽的长尾将它们引入了食人植物的陷阱，在一切结束后又张开了那仿佛从胃中伸出来的细长獠牙，开始一点点啄食串在枝叶上的内脏。
有时候艾萨克会对此恐惧的颤抖，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太过于着迷，甚至往往忘记自己一开始只是想要追踪鱼人的痕迹。
他看到的范围不大也不小，等他能够回想起这一点，鱼人总已经在他脑海里失去踪影。
不过对此艾萨克有些忧虑但又不是很忧虑。
鱼人每次离开走向的方向都是大海，每次回来的方向也是大海。
艾萨克无比担心它又会丢下自己离开，又凭借着孩子气莫名的自信觉得它又不会丢下自己离开。
鱼人比他高，身体比他壮，脸上也有细小的皱纹，艾萨克觉得换算成人类的年纪，它应该比自己大很多，又日夜相对，唯一能交流的只有对方，所以除了鱼人沉默寡言的冷脸和教导语言时不时流露的鄙视让艾萨克觉得难堪外，艾萨克不得不强行扔掉警惕，压抑恐惧，伪装自信，觉得他们接触良好，双方都已经在落难中建立起男人与鱼头狗无比真挚的情谊。
在这里他什么也找不到。
所以理所应当的把鱼人当成了可以依赖的某种东西，甚至在自己也没有觉察的时候也已经开始下意识信赖它。
……
……
嘿嘿嘿。
没错。
我可以信赖它。
虽然它长着一张鱼脸。
嘿嘿嘿。
嘿嘿嘿。
……
……
……
……
……所以为什么它会有一张鱼脸啊。
……曹。
……曹，为什么啊？
艾萨克撕扯自己的头发。
神情木然，无比崩溃。
明明只是在岛上呆了十几天，艾萨克却觉得自己像是呆了十几年。
他从来不是什么韧性好，坚强的人，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就连夏天偏热一点的天气在外面走半个小时都能让他像狗一样喘气苦不堪言。
艾萨克不敢想象自己独自一人在岛上生活的场景。
他不明白鱼人总在大海徘徊是因为离不开水的天性还是在等待它们的船，如果是后者。艾萨克希望自己还能被带上船或者快点被它干掉。
不过不管怎样，艾萨克从没想过会有鱼人会比自己先一步死这个选项。
在他从墙上划下十九道的那个夜晚。
鱼人踉跄走进了洞穴。
血红的鲜血连绵了一路，鱼人喘着粗气歪倒，它半侧着身体勉强靠在墙上，脊背的鱼鳍被割掉了大半个，胸膛上和胳膊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艾萨克看着它愣着神，脑海里却浮现了洞穴千米之外，瘦骨嶙峋，赤身罗.体的人影正手脚并用，野兽般在树枝上向这里跳跃奔走。
它舔着嘴角的血痕，灰金色的肮脏打卷长发在空中飘荡。
那东西抬起了头。
目光锐利。
艾萨克看到一双美丽又野性的蓝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