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伴君行》潇寒薇

4、竹风画舫斗琴

　　崇元年四月初六，秋月湖畔的竹风画舫前已人满为患，慕容允徵到的时候，画舫周围已经围堵了厚厚一层看热闹的人，一个老妈子带着一群穿着艳丽的姑娘们围堵在上船口，登船的银子真是翻了一番又一番，不免惹了争吵，老妈子气势滔天地掐腰喊道：“老娘就这规矩，没银子休想上船。姑娘们，给妈妈看好了，没银子的，不准上船！”
　　慕容允徵给了一旁岑伍一个眼神，两人绕过拥堵的人群，飞身上了船，那老妈子眼急，连忙喊道：“唉唉，干嘛的？”
　　慕容允徵立刻扔了一锭银子过去，那管事的妈妈见了立刻招呼着道：“两位里面请！”
　　随后朝着那堵门的姑娘们喊着：“给老娘把人看住了，没钱的不让进！”随后又换了笑脸，热情地迎着那两人进入，并给人选了上好的雅座，招呼着伙计上茶，瞧着那慕容允徵赔笑着道：“公子可要姑娘陪？”
　　“不必！上些茶水点心就好！”慕容允徵回应着道，看着不远处遮着的帘子蹙眉，竟然还要挂帘子，看来样貌该是生的十分好，不然也不会引来那些男人的觊觎。
　　关于这位莫三公子，莫离，字君行，他昨日归去倒是详细的了解了一番，单说才华，便有永州第一才子之称，琴棋书画养养皆通，更精通医术，在永州内行医，时常帮忙百姓们写状子，伸冤，看病，因此名望也是极高的。但此人境遇却不怎么好，他乃是莫县令前夫人的次子，如今的县令夫人乃是永安城钱家的大小姐，莫家老夫人是个爱财的，这钱家大小姐看上了莫县令，是这莫老夫人硬逼迫着莫县令娶的，自前夫人去世，长子离家，这次子的生活便连下人都不如，更何况这现夫人还为莫县令生下了一个二公子，这三公子没人护着，莫县令便将人送去了永安城外的庄子里过活，后来庄子被那继夫人卖掉，他便也被赶了出去，幸得周围村民帮助才有了住处，如今靠教书，做琴师赚些钱。
　　待画舫上的客满，画舫便正式启动着，朝着湖中而去，此时琴声响起，慕容允徵望向了那纱帘处，琴声悠扬，声声入耳，弹奏的乃是江南的雅调，配着如今的春色，游湖的闲心正好。
　　琴声绕梁，待一曲终了，便是另一番曲目，慕容允徵眉头一蹙，这是另一人所弹，随后便是琴声彼此起伏，衔接的十分完美，可后者琴技明显要高出前者，后者乃是弹奏江南雅调之人，就是不知哪个是那位莫三公子了，两人从春花秋月之委婉曲调，转到凄凉悲歌曲调，又转到气势磅礴之曲，可谓弹尽了世间悲欢离别，最后却是一曲《西征调》收尾。
　　慕容允徵有些微怔，竟没想到这世间除了那人，竟然还有人能将这《西征调》弹的如此有气势，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弹的。
　　“在下认输了！”此番响起的声音，“莫三公子当真是名不虚传！”
　　“陈公子过誉了！”响起的温和之音。
　　“当真还是莫三公子技高一筹啊！”慕容允徵身旁的一桌议论着。
　　“那又怎样，不还是个嫁人的命！”一人不屑地道，“能弹琴有个屁用，不如多练练性子，学学怎么卖乖。”
　　“要我说，还不如趁现在找个好人家赶紧嫁了，入了张员外府，不死也是半条命！”
　　“这不好说，咱们莫三公子一张俊脸，万一迷的张员外休了那母老虎呢！”话一出，众人哈哈一笑，便有人道：“说不定连那母老虎都迷晕了呢！”随后又是一阵笑声。
　　慕容允徵倒是越发好奇这位莫三公子，便唤了管事的妈妈过来，拿了银子，那妈妈立刻收了，“公子有事便吩咐！”
　　“我想见见这位莫三公子！”
　　“公子，莫三公子只弹琴，不见客！”那妈妈为难地道，“您莫为难老身。”
　　“这些——”慕容允徵掏出银票道，那妈妈看着那银票，却也没伸手，赔笑着道：“公子，不是银子的事，莫三公子的规矩，只弹琴，不见客！老身还指望着他赚银子呢，不能坏了规矩！”
　　“他不是缺银子吗？”
　　“银子是缺，但有些银子，他不收！”那妈妈苦笑着道，“我也没办法。”
　　“那点首曲子可行？”
　　“行，行！”那妈妈立刻笑着，抓了银票塞在了袖子里道：“公子要点什么曲子？”
　　“凤求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