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暗恋》花卜归期

2、第二章 你认识我？

　　苏慕是被饿醒的，他刚一睁开眼，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和恶心感一并袭来，他侧躺在床上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任何东西，后脖颈一阵阵的疼，他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以平复身体的不适，等到眩晕感和疼痛感稍微缓和了一点，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上方的水晶吊灯低调华丽，他扭头看了看四周，房间并不大，但整体色调很温馨，地上还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窗户并未关严，米白色的窗帘随风浮动，带进来一丝雪后清凉的空气，好在屋子里边暖气开得很足，他并没有感觉到多冷。

　　苏慕撑着上身艰难地坐了起来，恶心感和疼痛感还是一阵阵传来，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不安，这是哪？自己为什么到了这里？昨天那群人到底是谁？

　　他扶着墙一点一点走到房门前打开门，放轻了脚步，准备先搞明白这是哪里。

　　他的脚刚踩上一级楼梯，就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声音：“我不知道……不是我……”

　　他脚步顿了一下，那声音他记得，是昨天晚上那个女生。

　　苏慕慢慢地走到楼梯拐角处，蹲在那里正好能看到客厅里的场景：一个瘦小的女生面朝着沙发跪坐在地上，女生长发凌乱，脸上脏兮兮的，她有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笑起来应该会很可爱，可如今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恐，白色的长裙上有着大片的脏污，她光着一双脚跪坐在那里，喉咙嘶哑，说出来的话已经不成声调了，苏慕看到女生仍然穿着他昨天给她披在身上的那件羽绒服，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戴着一副银边无框眼镜，从苏慕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是能从他紧抿着的嘴角看出他的表情十分严肃，沙发四周站着几个保镖，看身量是昨天抓他们的那几个人，背对着苏慕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宽大的沙发挡住了他大半身影。

　　“不是你，那阿慧是怎么死的？她死的那天可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冷冷开口。

　　“我……我不知道。”女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羽绒服的下摆。只见旁边的一个保镖上前给了她一耳光，“啪！”的一声，女生被一巴掌打得趴在地上，半边脸上迅速浮现出红肿的印记。

　　“告诉我，阿慧是怎么死的？”男人声音又冷了几分，听起来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女生像是被一巴掌打蒙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旁边的保镖把她拽起来又是一巴掌上去，女生被扇得偏过了头，嘴角有些渗血，苏慕看到女生一直在发抖，肯定是害怕到了极点，可是她还是没有说话。

　　“那好。”男人似乎耐心已经耗尽，他拿起手边的一个文件夹，从里边掏出来几张照片和一支录音笔，他把照片扔在女生面前，打开录音笔，一个苍老男性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

　　“我只是负责收拾烂摊子，是陈晨那女人逼我做的，那贱人用白金威胁我……他妈的，她说我如果不做，就不给我白金了啊，我也是迫不得已……”他按了下录音笔，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声音传出来：“是陈晨下的药，阿慧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是陈晨让我处理的尸体，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家人吧，我女儿才两个月大啊……”

　　男人关掉了录音笔，地上趴着的女生突然笑了两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她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抬起头恨恨地盯着对面的人，脸上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她开口道：“两个毒疯子的话你也信吗？”

　　“信不信决定权在我，陈晨，阿慧生前待你不薄，你怎么下得去手？”男人俯下身，揪住女生的头发把她拖到身前，“你身边唯一可以信赖的人，被你自己亲手毁了，你以为是谁透露了你的行踪？你以为其他人都能对你死心塌地？落得个这个下场，你满意吗？”

　　被叫做陈晨的女生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她一边抓着手里的照片，一边扯着喉咙大笑：“哈哈哈哈……满意，有什么不满意的，宋老板，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第一次看到阿慧，就被她身上的圣母光环闪瞎了眼，她可真会装啊，你们一个个都爱她爱得不得了，我偏看不得她那受尽宠爱还装柔弱可怜的样子，我恶心她，恶心！哈哈哈哈……死了的才是他妈的才是真圣母啊……”

　　男人松开手，站起身一脚把陈晨踹到了墙边，陈晨在墙角蜷缩成一团，一边笑一边咳嗽，苏慕看到她咳出了好几口血，但还是笑着说道：“哈哈……我喂她喝那杯搀了药的酒的时候，她还对我笑呢，哈哈哈……”

　　男人给旁边的保镖打了个手势，有两个人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门外走了进来，那老太太神色疲惫，一看见趴在地上的女生，像疯了一样的拿手中的拐杖朝她身上打去，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苏慕只听清了“小慧对你那么好。”“丧尽天良。”这两句，几个保镖连忙上前拉住了老太太，把她搀到一旁坐下。

　　自从老太太进门之后，陈晨也不笑了，趴在地上，头再也没抬起来过。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抹着眼泪，一时间整个客厅只剩下了老太太的抽泣声，苏慕蹲得脚有些麻，他扶着栏杆悄悄挪了下腿，想先回到楼上，谁知到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差点坐在地上。

　　苏慕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他看向客厅，发现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微微向后偏了下头，他连忙后撤两步，躲进角落，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只听那个男人吩咐道：“把她带走，交给老赵处理。”

　　苏慕缓过那一阵腿麻，贴着墙准备往楼上走，看到几个保镖正往门外拖那女生，又听那个男人说道：“外套给她脱下来。”

　　苏慕的羽绒服被几个保镖从那个女生身上扒了下来，女生被拖了出去。

　　一旁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女生，走到男人身边，抓着他的手臂说道：“阿泽，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一个老太婆，连给小慧报仇都做不到。”说着一行眼泪就又流了下来，老太太赶忙用手帕擦拭了下眼角，连连叹息。

　　旁边沙发上戴着眼镜的男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站起来说道：“阿婆，小慧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也算是我们的妹妹了。她出了事，我们定当尽心。”

　　男人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像是安慰一般，俯下身对她说道：“阿婆先回去歇歇吧。伤害阿慧的男人已经处理了，陈晨我也会处理妥当，阿慧的后事我们会帮忙操办，眼下您一定要注意身子。”

　　老太太又抹了抹眼角，转身在保镖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苏慕趁这时三步并两步地往楼上跑去，突然那个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站住。”

　　苏慕的心脏咯噔一下，站在台阶上一动也不敢动，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问道：“阿泽，你在跟谁说话呢？”

　　男人缓缓走上台阶，站到苏慕面前，戴眼镜的男人好奇地跟过来，在他看到苏慕的时候挑了下眉毛，说道：“阿泽，你什么时候学会金屋藏娇了？”

　　男人依旧没有理会他，他看着苏慕害怕的模样，缓缓开口：“好看吗？”

　　苏慕转过身看着他，男人上前去，盯着苏慕突然抬起手，苏慕立马闭上了眼睛，呼吸都停了一瞬。

　　过了好半天也没感受到任何疼痛感的苏慕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看到面前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问道：

　　“害怕吗？”

　　苏慕用力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发颤，他回道：

　　“害……害怕。”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男人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苏慕看到了他刚刚摸自己的手指上沾到了些泥土，察觉到对方似乎对他没有敌意，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脸，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直视着对方说道：

　　“对不起，那个女生向我求救，我以为她是遇见了坏人，所以就帮了一把，你们之间的事我不知情，刚刚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你……你能放我走吗？”

　　男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苏慕又说道：

　　“或者你还有什么要求，我现在需要回去了，我还有工作。”

　　这时对方身后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指着苏慕，惊讶地说道：

　　“哎……你不是那个……那个……”

　　苏慕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你是不是在明华上的中学？你叫苏……苏什么来着？”

　　面前的男人淡淡说道：“苏慕。”

　　“对对对！苏慕！原来真的是你啊，我以为我看花眼了呢。”

　　苏慕有些茫然：“你们认识我？”

　　苏慕回想了一下自己中学时期身边的同学，对他们两个并没有印象。

　　戴眼镜的男人看到苏慕一脸迷茫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泽，你那宝贝儿不认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