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岭》边城浪子1968

17、幼儿园食材变质

　　晚上八点，凌世伟一个人在家里喝闷酒。
　　近段时间，凌世伟过得很郁闷。
　　随着弄怀边贸城二期的交付使用，凌世伟跟弄怀屯的其他村民一道，搬进了新家。商住楼一楼和二楼一起租给了一个商客。一楼做铺面，二楼住商客一家，三楼以上由凌世伟一家住用。
　　本来，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喜事。
　　住户们住进新房，水电、环境、卫生、出行等都大为改善。商铺楼出租有可观且稳定的租金收入，家里的成年人还可以到边贸城打工挣工资，一家人可以说是生活无忧。
　　偏偏凌世伟却无法高兴起来。
　　如果没有凌大勇提出那个狗屁的分配方案，凌世伟父母和嫁出去的姐姐那两栋铺面楼就都是凌世伟一个人的。每个月近六千块钱的租金收入，简直是爽歪歪。
　　在农村，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家里的补偿款根本不可能分给女儿。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肯定是父母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这两点随便拿出去给众人评理，都会得到大多数村民的赞同。
　　但是，偏偏是那个可恶的凌大勇提出什么狗屁的公平公正方案，让凌世伟一下子失去两栋铺面楼。
　　前段时间，凌世伟到边城参加同学家的白事。
　　喝了酒，看到街上那些躺在发廊按摩椅上袒露出美腿的按摩女，凌世伟禁不住诱惑，进去做了个全身按摩。
　　被按摩女摸着摸着，凌世伟酒壮色胆，也乘着酒兴摸起按摩女的身子来。按摩女不但不拒绝，反而对凌世伟投怀送抱。随后的情况是一发不可收拾，凌世伟花了五十块钱，尝到了野花的香味。
　　几天以后，凌世伟就觉得小便时有点辣痛，随后用手指能挤出脓液来。
　　凌世伟慌了，偷偷跑到边城的私人诊所去看病。
　　医生告诉凌世伟，他得了淋病。如果不及时治疗，整个生殖器都会烂掉。他不但会失去生育能力，而且会丧失性功能。要想彻底治好，就必须打那种进口的针剂“淋必治”。不过，淋必治很贵，每支要四百元。
　　为了能够继续找机会传宗接代，更为了自己后半生的□□。一咬牙，凌世伟掏出了那四百块钱。
　　根据医嘱，凌世伟在一个月内不能跟女人同房，不能喝酒，不能吃辛辣的东西，不能干重体力活，还要注意休息。
　　治病的这一个月，凌世伟憋得很难受，对凌大勇的恨意也更浓了。
　　凌世伟是在边城发廊中的标，但他不恨那家发廊和那个按摩女，倒反是恨上了凌大勇。
　　因为凌大勇在边贸城开了一条花街，每天都在大把大把地赚黑心钱。三精成一毒，那条街上的越南妹子，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而凌大勇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应该受到上天和法律的严惩。
　　在听说军人在花街□□被打的事后，凌世伟觉得机会来了。他给自治区纪委和公安厅写了举报信。随后，看到边城公安局联合武警对边贸城花街进行集中清理，把所有的越南按摩女全部遣送出境。
　　当时，凌世伟高兴坏了，马上让老婆炒了两个小菜，自己拿出一瓶好酒，拉着老婆一起喝。喝得尽兴了，又把老婆拉进了卧室，胡天胡地的搞了一次。
　　但是，凌世伟想象中的好事并没有来。
　　凌大勇屁事都没有。
　　倒反是凌世伟在第二天去上工时，被通知以后都不用来了。
　　受到牵连的还有他在卡凤村的一众亲戚。
　　正月十五过后，那些越南妹子又返回了花街。
　　花街是舞照跳、马照跑。
　　凌大勇照样做他的收租公，每天大把大把地往口袋里装钱。
　　外面有人传说，边贸城的扫黄行动，是因为弄怀边贸城有人给自治区写了举报信。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从人们的眼光可以看出来，所有人都认定这个举报人就是他凌世伟。
　　所有人都开始嫌弃凌世伟，就连那些亲戚也开始躲着凌世伟，好像凌世伟就是瘟神一样。
　　本想猎鹰反被鹰啄了眼，凌世伟不服气，不甘心。
　　凌世伟知道，不下狠手，根本伤不到凌大勇。
　　偷袭凌大勇，他凌世伟不是凌大勇的对手。凌大勇比他高了一大截。
　　搞凌大勇的亲人，凌世伟没有这个勇气。平白无故去伤人，那是要坐牢的。
　　闷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想出的办法一个接一个被自己否定。
　　最后，凌世伟终于想到要去弄怀幼儿园投毒。
　　弄怀幼儿园的园长是凌大勇的姐姐凌小红，实际的承包人却是凌大勇。
　　只要他凌世伟半夜三更潜入幼儿园，偷偷在第二天早餐备料里放些药。第二天，在幼儿园吃早餐的老师和儿童就会发生集体中毒事件。
　　因为中毒事件涉及到边贸城众多老板和商客的孩子，众人必然会迁怒于承包者凌大勇。
　　到时候，凌大勇不仅会身败名裂，甚至会因为后果严重而锒铛入狱。
　　只要凌世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没有谁能抓到他作案的证据。
　　一想到这，凌世伟就兴奋得睡不着觉。只好拿自己的老婆来发泄一通。
　　经过精心的准备，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在凌晨四点钟人们都在酣睡的时候，凌世伟偷偷翻墙潜入弄怀幼儿园的厨房……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凌大勇接到大姐凌小红的电话，说幼儿园的学生吃了变质的包子，有几个人发生轻度的头晕、恶心、呕吐、肚子疼等症状，人已经送到临近的卫生院治疗……
　　收到消息，凌大勇立即赶往弄怀卫生院看望和安抚众人。
　　见到惊魂未定的大姐凌小红，凌大勇便问道：“情况怎么样？”
　　大姐凌小红说：“情况已经得到控制，一共有五个学生发生中毒，现在正在卫生院打吊针。因为学生们嫌弃包子有馊味，没有吃多少就扔掉了。所以，症状都不是很严重。医生初步诊断是食物中毒，建议我们将食物样品送检。”
　　凌大勇沉思片刻，对大姐凌小红说道：“大姐，那些包子就不用了送检了，让人直接挖坑埋掉。另外，幼儿园要做好学生和家长的安抚工作，要主动向家长和学生赔礼道歉，所有人的医药费由幼儿园买单，还要主动赔偿受害者的损失。而且还要向家长们承诺，幼儿园一定吸取教训，进一步加强食品卫生安全工作，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对凌大勇的指示，凌小红亲自一一落实。
　　凌大勇决定把食物中毒事件改为食物变质是有他的道理的。虽然吃了变质的食物也会导致食物中毒，但是，食物中毒那个术语听起来很吓人。人们会联想到有人投毒，会产生惊恐。没有人会再度信任幼儿园，继续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上学。甚至连一旁的小学都会受到牵连。
　　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就会失去控制，上级就会派出工作组到弄怀进行调查和处理，学校和幼儿园都会停课整顿。在凶手没有就出来之前，一切后果都要由幼儿园来承担。
　　这个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因为当时案发现场没有得到很好地保护，就算公安局刑侦大队介入侦查，也很难查出真凶。这反倒让真凶得以逃脱。
　　晚上睡觉前，阮丽红言之凿凿地对凌大勇说：“这事一定是凌世伟干的，我敢打赌！”
　　凌大勇苦笑了一下，说：“没凭没据的，不好乱猜测。”
　　阮丽红则说：“让公安局把人抓去，就有证据了！”
　　凌大勇说：“没有发生严重后果，公安局一般都不会上手段。”
　　“要不让利勇派人过来，把凌世伟抓去审问……”
　　“那样情况会更糟糕，会变成跨国绑票案，直接引起两国公安部门高层的关注和介入，对利勇不利。”
　　“那可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件事找两个信得过的退伍侦察兵来做。白天，幼儿园加强监管，闲杂人员一律不得擅自进入厨房。晚上，由那两个退伍兵来布控，一个专门盯死凌世伟，另一个在幼儿园厨房守株待兔，以防万一。两个人的工资和补助由我负责，事成以后安排进保安公司工作。”
　　凌大勇再三嘱咐阮丽红：
　　“这事你先不要跟别人说，以免走漏风声，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