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夜半大排档 连家宅子是 ...

  •   连家宅子是靠近城西湿地一块的别墅区,只不过偌大个玫瑰园,二分之一的面积都被他们一家给占了,别的地方也多是连家的关系户,平日里很少有人在,晚上进来安安静静漆黑一片,跟鬼宅似的。
      连年先让计程车在半路停着,他下去买了瓶纯净水,又吐了会儿酒精,漱了口,才让计程车继续往那儿开。
      什么林子养着什么鸟,最清楚不过的就是计程车司机。当他知道这小男孩儿从‘阿美’出来又打车到连家老宅,就知道这不是只好鸟,所以闭口不说一句话。
      连年看着窗外也不发一言,好久等车停在了院子大门口一会儿,他才付了钱慢慢下车。
      进了一楼就见白姨在客厅里等着他,见连年回来了轻声说:“赶紧梳洗一下,你爸现在和你哥说话呢,说让你来了后也上去。一身酒气的,别惹你爸爸不高兴。”
      连年笑笑:“放心白姨,我没惹事儿。”
      白姨是父亲的第三个老婆,大老婆连年没有见过,据说结婚不足半年就被枪杀,二老婆是连吉的母亲,四年前死了……而这个白姨……连年不知道父亲在想些什么,听说先前两个老婆都是手腕狠辣的铁娘子,这会儿娶得倒是一个本本分分的中年女人。虽然连家现在是不如以前了,但也不至于没有漂亮姑娘送上门的,对于这点,很多人都大惑不解。

      洗了把脸连年上了楼,停在父亲的书房门口。里边连吉的声音冷冷又带着一贯的嘲讽,连年不知该敲门还是如何。他知道连吉原先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自己在这一点上还真是功不可没。自嘲了一下,连年靠在墙上打算等连吉说完了再进门。
      “父亲,我是不知道您这会儿想做什么。又是漂白又是投资。连家百年来都没有好人,还是说你想把连家乱送在那个神经病手里!你连年他是个疯子!连自己家里人都杀的疯子!”
      父亲没有说话,到了今年,他仿佛愈加疲倦了。
      “阿吉,你下楼去。做好自己的事情,你妈的事情不要再在连年面前提起了,他也是身不由己。”
      过了半响,就听见连吉开了门,连年看着他出门时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连家进了房门,父亲指了指手边的座椅,连年一声不响地坐下。
      “听见了?”
      连年点点头。
      “今天医生那边怎么说。”
      连年想了想:“没有给出说法。父亲,催眠对我无效的。”催眠需要对受暗示性较好的人才有效,而连年几近顽固不化,每个医生都想引发他想起当年的事情,可是总是一无所获。
      男人抽了一支烟,拿火柴点燃:“连年,你刚才和程何碰过面了?”
      连年点头:“我才出门,他就等在哪儿,明摆着是想来套话的。”
      男人微笑了:“所以你顺便给了一个下马威?”
      “不算是,是见面礼。”连年撇了撇嘴说。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做事越来越老练了。可惜……”男人略微叹息。
      连年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可惜精神不稳定。
      “你现在就去阿斌那儿,他还在罚堂等着。我让老徐开车送你。”
      “好。”连年应着就起身走了。

      夏日半夜里S市最热闹的地方不是商业区,不是‘阿美’,而是体育馆附近的海鲜大排档。
      凌晨两点,程何被谢伦的电话吵醒:“赶紧出来,带你吃好吃的。”
      程何下了楼,谢伦的车已经在边上等着了,一路拉他到大排档去。
      谢伦看了眼黑眼圈颇为深重的程何:“怎么?睡不好觉?要不要给你配一点安定?”
      程何转头:“你想让我半夜被人打死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
      谢伦笑笑:“怎么会这样。大学在剑桥见到你,明明是一个热情开朗的大好青年,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一直听说中国没有□□的么……”
      程何幽怨地转头:“求求你谢伦同学,我白天被一群老头吵到神经衰弱,你现在还拿那些破事儿折磨我,嫌我活命太长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中国没有□□,我们都是爱党爱国的良好公民。”
      谢伦嘲讽地撇了他一眼,笑。看起来这老大不是这么好当的。

      到了夜市,满是人山人海,谢伦和程何找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下。
      谢伦说:“你不是对连年感兴趣么?我查了一些我导师的第一手资料。你想不想要。”
      程何抬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关于连年,按道理是必须要明白的,他也明白了。连年是个长的一张俊俏脸蛋的小屁孩儿,一个是不是会戳人一刀的神经病,还是连家聪明率真的二少爷。这男孩儿,总是让人看不透的。与公,他从连年的话入手,明白了连家是想彻底漂白,对程家可能是半点儿干系也没有了,自己都无需动手;与私,他和连年只有两面之缘,研究一个神经病必须要承担变成神经病的风险,实在不划算。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顾了。
      这边谢伦却停不下来了,说得眼睛发光、唾液横飞的:“我说不得了,亏得我导师没把真实情况告诉我,否则我还能忍着对着那小孩儿不下手?典型的PTSD啊!PTSD加心因性局部失忆,多好的案子!多难得!”
      程何嘴角抽筋:“记得你似乎说,只有多重人格才能引起你的兴趣吧。”
      “啊呸呸呸,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是百年难遇,可连年也算得上是十年难遇了。我哪能错过。”
      程何叹口气:“他终归是连家的孩子,你还是少招惹的好。”
      之后谢伦总算说清了七八年前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连年刚满十二岁,正是进入青春期最好奇多动的时候。虽说连年是个小时候找回来的私生子,不怎么得重视,但也因此算是生活的无忧无虑。也就是因此,连家对他的照应上出了疏落。那个时候连年的父亲连铮这里。这种家庭,凡传代接替之时,都是免不了一番争夺的。连年就在那个时候被对家劫了去,等送回来已经是半年后了。连铮问连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一概不知,而不管怎么查,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查不出来。想看看他身体上是否遭了不好的对待,但除了身高上窜了五公分外其他毫无发现。但是过了不久,问题就出现了,连年开始无法克制地伤人。我导师本想对这样的心理现象进行分析,但是却一直找不到被害对象之间的关联,连年年纪虽小但意志坚定,催眠对他一点效用也没有。后来我接收了连年的情况,发现他除了伤人时意识狭窄、性格狂暴以外没有别的症状,给予镇定剂后24小时内就会恢复常态。虽然总是伤人,但是由于他老爹罩得住,连年是一天局子都没蹲过。
      听了这些,程何总算明白了这小子明明心眼儿这么多、是连家可塑造的对象,偏偏还总是被蒙在底下见不得光。出这档子事儿对连家而言是脸上无光的,所以连进“阿美”的大门连年都需要出示VIP卡——恐怕连家少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两个人喝着啤酒聊了会儿天,程何说,我听说人一旦开始“忆当年”就说明开始老了,我看我们都挺年轻怎么就喜欢说过去的事情呢。谢伦说,可能学生时代的日子,是一辈子都值得回忆的吧……尤其认识了你这个好朋友。
      正说着谢伦突然不说话了,张着嘴巴又眨了眨眼睛。
      程何皱眉:“怎么了?”
      谢伦说:“你瞧那边是谁,怎么说曹操曹操到呢。”
      程何一转头,看到了连年。跟六七个年纪相当的孩子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开了啤酒上了龙虾热闹着呢。只是……连年似乎看上去不怎么精神,跟那天那个神气的小样子差了不止一点儿。
      程何说:“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谢伦想了想:“我是他的医生,这样出现会不会让他尴尬。”
      程何笑:“你倒真会为你病人考虑。走了,你放心这小子没这么容易受伤害。”

      连年其实早看到程何和谢伦就在不远处坐着。他有丝错愕,不知道自己医生竟然和说不上对手更称不上朋友的程何在吃饭。而看他们表情显然是相识已久,否则不会到这个地方来吃地摊货。
      连年跟想上去主动打个招呼,可是前两天斌叔的鞭子真不是盖的,那天晚上抽得他爬都爬不起来,涂了药现在身上也隐隐的痛呢,天这么热,不发炎才好。想到这儿,他打算息事宁人忽略这两个人,直到程何跟谢伦走上前来。

      程何笑着说和一桌的少年们打了招呼,里边五男两女,看到风度翩翩的程何和斯文的谢伦都颇有好感。
      连年站起来介绍:“都是我的同学,这位是程何程先生,这位是……”
      “谢伦,连年的家庭医生。”谢伦接着连年稍显停顿的话往下说。他知道谢伦常常在学校请假,借口当然是身体不好。连年小胳膊小腿的一副需要照顾的样子,说是家庭医生也不算骗人。
      连年微笑着点头默认:“既然都来了,我们这儿桌子大,不如一起吃饭吧。”
      程何也不客气,爽朗地说了声好啊。就拉着谢伦坐了下来,顺便让服务员多上了几个菜,当然这顿饭是从连年埋单变成程何埋单了。
      程何到现在才知道连年原来还在当地读大学,现在上大三,刚期末考试结束就来吃喝一番。他看了连年一眼,他露着牙齿和同桌的男孩子笑着推推打打,和一般年龄的男孩儿没什么两样,又是跟前两次见千差地别了。只是连年很少说话,右臂似乎受了什么伤,一副不太提得起来的样子,这下他才发现大热天里连年竟然穿了一件长袖。
      那两个女孩儿已经和谢伦聊上了。谢伦虽然是精神科医生,但对于一般的医学常识还是颇为了解的,糊弄糊弄女孩儿还是得心应手。
      连年很少和程何说话,看上去似乎有些困顿,脸色也有些惨白。程何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总觉得连年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往谢伦那边看看,那小子跟两个姑娘聊得昏天黑地地,哪里顾得上这边。
      程何站起来:“这边洗手间在哪儿?连年你带我去一下行不?”
      连年这才稍微清醒了点儿,抬头,想了想:“哦,好。”

      两人没有说话,一前一后往公共洗手间走。
      程何加快了脚步,上前搭了下连年的肩膀:“你怎么了?不舒服?”
      连年停下来,揉了揉眼睛笑了一下:“有些困。”
      程何脱口而出:“那回去好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儿的。”
      连年歪了头想一想:“你不想上厕所?为了跟我说这个?”
      程何看他眼神恍惚的样子不像装的,一副马上要睡过去的感觉。没有说话,拿出手机给那头的谢伦打了电话:“今天你埋单,我送连年回去。他好像不舒服。回头再和你联系。”
      电话那头半响没说话:“……那你小心点儿。我看连年的样子可能是吃了抗精神分裂药物,镇定性比较强就会这样。”
      程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有种闷炖的感觉,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连年没有说话,一直揉着眼睛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程何二话不说拽着他的手臂往前走,到了停车场找到车就把他塞到副驾驶座上,笑笑说:“你再喜欢这车今天也不能开。”
      程何发动了车,看了眼连年,帮他把安全带系上,把座椅椅背放低。连年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程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就开动了车,过了一段路上了高架,也不知道究竟是往哪里开的好。
      就在这个时候连年闭着眼睛开了口,口齿模糊不清:“我……不要回家。”
      “……那去我家吧。”

      程何将连年带回了在市区的一套两卧公寓。回S市两个月在这儿住了不过一两天,有阿姨打扫,照样是干干净净的。
      程何在车库停好车的时候,发现连年已经睡的很沉,想了一想就把他抱进了电梯,一米七不到的个子,营养不良似的身形 。进了门把他放在次卧的床上都还没醒。
      连年在床上睡的很安慰,略微带着笑,空调还没凉起来,睡的额角有一小片细密的汗珠,肤色也红润起来了。程何拿了手巾给他擦了汗,然后把薄被给他盖好。突然间想到了他的右臂,不禁捋起了那件长袖衬衫。不看还好,一看就吓了一跳,浑身是密密麻麻的鞭痕,不深不浅,都是够疼的皮肉伤。程何一想就想明白了这是陈家罚堂做的,程家也是差不多的一套,自己小时候犯了大错也被抽过几鞭略施惩戒。不过……像厉害成这样的,倒真不多见。

      连年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整整睡了十一个小时。他脑袋还有点钝,知道是晚饭里让白姨下了药了,就怕他出去惹祸又遭一顿痛打。睁开眼看到是一篇浅蓝,跟家里不一样的风格,想了想就知道是在程何这儿了。昨晚似乎隐约说过不想回家,看样子那人是把自己带这里来了。
      起床走到客厅就见餐桌上放了烧饼油条,倒是典型的中餐。边上放了张纸条:“钥匙在边上。出门记得锁。”
      连年不知为何,突然笑了。

      下午两点是程何这天的第二次会议。既然到了S市,那决议的当然是跟S市相关的了。而最困难的,就是关于连家的处置问题。程何的人自然是越早搬了连家越好,本来的打算就是将S市当做欧洲到中东的跳板,这一招难,但一旦做了,就不再怕渠道的问题了。但S市的人多多少少和连家有一点交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旦程何走了,那连家的人多少会找他们的麻烦,国仇家恨一来,性命堪忧了。他们好日子过惯了,打打杀杀还真不省心。
      程何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小心思,但S市一直就不是程家的重心所在,天高皇帝远,程家一向都不怎么插手。现在这里的人,话说了重也说不得,否则拿乔也不好看,但轻了又指不准给惯天上去没上没下。
      程何笑了笑:“好了好了,别争了。你们双方说的都有理。那连家的事暂且搁一下。话说我倒听到了一事,前阵子公安的文处长给我打了电话,说S市抓了一票子毒贩,其中有一个曾说是我们程家的。这……我是断不敢相信的。程家做军火,从来不涉毒,不做害百信的生意。为了表明清白,我答案应了文处长一个月后给个交代,这阵子就让阿炳配合你们当地的各位做一些调查,希望早日水落石出。”
      听了这话,那些大的小的纷纷变了脸色。做私活就是大忌,尤其是做程家本禁止做的生意,查出来非剥层皮不可。做的一直隐秘,不止怎的被抓了小辫子。不过程何早不说晚不说,现在这么说了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S市的宁军搁了手上的烟开口:“程哥,我知时间紧张,要么配合文处长的事儿就让我们跟。连家的是也是慢不得的,就有劳炳哥处理了。这样可好。”
      程何点头不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夜半大排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