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千仞雪

7、第一章---（6）

　　趴伏在马背上，卓羽闭着眼，任由爱驹在林中择路奔驰。虽然明白这种做法冒险，但此刻他也已无力再管。

　　力量几乎在与纪青锋比武时用尽，能保持清醒地离开那处断崖已是他的极限。几日的疲累在松口气的同时涌上，他现在只想什么也不管，沉沉睡去。只是……

　　感觉到马儿不寻常的躁动，卓羽张开眼，望向从林中冲出，挡住前方去路的几条黑色身影，连叹气都懒。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能体会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叫祸不单行的吗？

　　自入江湖，每日听的、说的、看的、做的，都脱不了腥风血雨，恩怨是非。成了名，想管的、不想管的，该管的、不该管的，相识的、不相识的，一股脑的上门来，然后在不知不觉间他就会开始过着疲于奔命的日子。

　　为了自保，为了保人，他持着三尺青锋，和一群群素不相识的人拼杀；去撕裂一张张和自己完全无关的脸孔。他没有强烈的罪恶感，毕竟江湖杀戮，杀戮才成江湖，这是自开始他就了解的，你不杀人就等被杀，心肠太好无法在江湖生存。可是有时他自己也不免怀疑，这样的做法真的有意义吗？真的正确吗？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以命移命，他又何尝不是个刽子手，在救人的同时，抹杀掉另一些人的幸福？

　　深呼口气，却抹不去心头的沉郁。也许他真的累了，需要放自己一个长假，暂时远离是非。好好学学他的那帮超级损友，学着把苦差事扔给他人。

　　收摄心神，卓羽决定先专心对付眼前这一波人。要休息，前提便是他能成功逃离。虽然他累了，但至少至今为止，他还没厌世到想永诀人世的程度。他相信师傅的一句话，有命才有希望与机会，无论是为了以后还是之前，都是如此。

　　“有何贵干？”

　　“交出东西！”黑衣人中像是首领的人开口。

　　“你们也要这块儿玉？”抬手亮出一块儿泛着柔和白光的古玉，卓羽的笑容透着冰冷厌烦。每组人见他都是同一句话，不烦吗？

　　“不错！”黑衣人的眼中瞬间闪过兴奋、贪婪的光，口气急切。

　　“就凭你们这群宵小？”眯起眼，卓羽只想狂笑三声，“要交还轮得到你们？”会在他重伤的此时出现，这群人必定是伺机良久。一群不敢与青衣门抢功，又不敢与他正面为敌的鼠辈，凭什么要他低头？

　　“你！看你这狼狈模样，还敢取笑咱们？今天就让你死在‘宵小’手上！上！”领头的黑衣人挥剑，与身后的人一齐攻向卓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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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影橦橦，血色的影子在七八道黑色的身影中奋力周旋着。踉跄一步，影子本就被血浸染的看不出本色的衣衫上，又多了一道长长的红线。

　　滴落的血映入眼，艳丽的颜色牵出纪青锋难得的怒气。从马鞍上腾身而起，一个飞掠，淡蓝的身影已经到了卓羽身边。

　　抬掌先将想偷袭卓羽背后的人打到角落吐血去，再一挥袖，拍出十成内力，将其余碍眼之人全都震了开去。纪青锋将卓羽拉出战圈。

　　“你…怎会在这儿？！”他为何追来？可是反悔了放他走？

　　“怎搞成这样？”检视了下卓羽身上又多了的伤口，纪青锋的口气带着责怪，以及连自己也未察觉的担心。

　　“啊？”他是不是听错了？他在责怪他吗？眨眨模糊了的眼，卓羽无辜极了。会伤成这样又不是他愿意的？说起来这还不是拜青衣门所赐，否则几个宵小又岂能动他分毫？

　　“等我。”扫了眼那帮执着兵器，却不敢再贸然行动的黑衣人，纪青锋的眼泛上冷肃的杀气。他耗尽卓羽的体力，可不是为了让这帮小卒坐收渔利。有勇气动他看上眼的人，就得有觉悟承担后果。

　　将手中的披风系上卓羽的肩头，纪青锋提剑转身去解决那帮碍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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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上爱驹，支撑住摇晃不稳的身体，卓羽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再看看纪青锋手中此时正在大显神威的利器，皱起眉。他竟将视如生命的配剑交给纪青锋，他在干什么？

　　没时间了解卓羽的疑惑，纪青锋所注意的只是如何尽快解决所有碍事的人，好为卓羽止血疗伤。

　　卓羽撑不下去了，他很清楚。因为这本就在他的计算之中。只是半途杀出了这群程咬金，让他的计划多了点不必要的麻烦。再拖下去，难保卓羽不会因流血过多而有性命之忧，他可不想白费了半天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