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千仞雪

3、第一章---（2）

　　青色的……鸟？

　　眯起眼，卓羽静静的瞧着这在雨幕中显得突兀的奇特鸟儿以及随之出现的通体漆黑的乌木马车，心中募然明了青衣门的行事反了常态的原因。只是将他困于此地，是什么人会用如此大费周章方式见他？

　　马车朴素而坚实，除了车门右上方以精工雕绘，仿佛燃烧的黑焰图腾，并无其他装饰。细细打量着已近在咫尺的马车，卓羽皱起眉，心中浮起异样的感觉。

　　青衣门以火焰之色区分各堂，绝无差错。黑焰代表黑堂，来的就必定是堂主黑耀。只是武林之中，无论正邪，学武之人若非情形特殊，向来以马代步。怎的以武功和急躁个性闻名的黑堂主，会用在武人眼中妇幼、书生才用的马车？身边还有两只能在雨中飞翔的青鸟？

　　车马停下，青衣门下收起手中的武器，自动退至两侧，弯身静待。车夫自车上跳下，轻敲两下车门后也退立一旁。

　　雕着黑焰的门开启，一道青影利落的跃下马车，衣襟上同样是绣工极精的黑焰。青影只向卓羽的方向扫了一眼，便转身探向车中拿出油伞并撑开, 接着抓出一件披风。

　　看着青影一连串的动作以及紧皱不放的眉头，再瞄了瞄其他门下平常的表情，卓羽勾起玩味的笑。若他没猜错，这青色人影定是黑堂主黑耀。只是车中人竟能让黑耀如此紧张，倒令他不免有些好奇。会是个女子吗？若是，是被称为毒天女的紫堂堂主紫沁？还是身似弱柳，心如狡狐的蓝堂堂主寒情柳—蓝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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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影似乎与马车上的人争执了几句，然后一脸不情愿的将披风放回车中，执着伞退离马车两步。

　　影子一闪，毫无声息的，一道修长的身影已静静的矗立伞下。

　　男人？！

　　挑起眉，卓羽有些吃惊的打量对面的人影。飞扬的眉，深邃的五官轮廓，乌黑的及腰长发仅以一条淡蓝发带束在身后。有别于武人装束的淡蓝儒衫称出一身浓厚的书卷气，蓝衫的前襟、袖口和下摆各处则绣着似冥火般燃烧着的苍银火焰。

　　男人的气质很淡，即没有黑耀的霸气，也没有杀手们身上的杀戮之气，看起来似乎并无威胁, 却让卓羽的心无由来的紧了下，想起一个已有几年不曾现身江湖的人。

　　“来的可是青衣门纪门主和黑堂主？”深吸口气，卓羽将极不愿确认的问题问出口。

　　“在下黑耀，这是我家主子。”看了眼身旁似乎还不打算开口的主子，黑耀自动代答。反正在外时主子几乎从不开口，他早就习惯了。倒是卓羽让他有些吃惊，他家主子这几年来行事低调又显少露面，这次出外少有人能识出身份。“濯羽剑”果然颇有几分见识。

　　“卓羽何能？竟劳门主和堂主一起出马？”卓羽低头瞄了眼仍在渗血的伤口，无力感浮上心头。他的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啊。

　　“少侠过谦了。单凭少侠的能力，也值得走这一趟。” 这五天来，卓羽仅凭一人就伤了他们青衣门几十个高手。若不是几日的大雨阻碍行程，让他们有可乘之机将他困在路途上，不分昼夜的轮番攻击让他耗尽了体力，怕是门中的损失会更加的严重。就连他们天下第一杀手门的青衣门，也耗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有今日的成果，这样的人怎能不叫人好奇、佩服？只是，“少侠仍是不肯交出东西么？”脾气太硬了些。

　　“交出去？”笑意浮上眼，卓羽的神情掺入了淡不可觉的无奈。若能交出去，他何必让自己如此辛苦，拼得疲惫不堪、血流满身？“交与不交，对卓某有何差别？交了堂主便能允我一命，放我走吗？”

　　“这……”怕是不行。将后半句话吞下，黑耀在心底叹气。他这辈子最不会做的就是劝降这种事，照他的个性，直接杀了了事，何时这么麻烦过？更何况青衣门的规矩向来是斩草除根，放与不放可不是他能决定的。门主也是，要他来劝降又不告诉他可以接受什么样的条件，摆明了难为他。现在可好，让他如何接下去？总不能对卓羽说你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好看点吧。

　　“若我允你，你就交么？”低柔的嗓音响起，柔如水，淡如风。适时的帮黑耀解了围的同时，也让所有人为之一愣，一齐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你交么？”扫了眼全部呆住的人，纪青锋皱了皱眉，不得不重复一遍。他也只不过十多天没说过话而已，有必要这么吃惊吗？

　　“咳，这……怕是不行。” 没想到现世报会来的这么快，卓羽有一瞬间的赧然，谡传青衣门行事狠厉，门规森严，那知门主会是个如此不按牌礼出牌的人。如此他岂不更难脱身？

　　“机会只这一次，你真要死守？” 看着对面淡定中突然出现一丝孩子气的人影，纪青锋的眼里浮现玩味的笑。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人会像他这样，有机会在青衣门的刀口下讨生路，还如此不识抬举的吧，杀了似乎未免可惜。

　　“其实门主早知卓某答案，又何必再问？”被青衣门追了这么久，行事、脾性怕不早被查烂了。纪青锋若猜不出他的决定，就不是青主了。“不必多说了，动手吧。”移动一步，卓羽运气稳住虚浮的步子，丈剑而立。依他伤势过重的身体来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拖久了只怕不用青衣门动手，他就先因流血过多而死了。

　　“既如此，就赌赌你的运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