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千仞雪

16、第二章---（8）

　　一摊摊的逛下来，卓羽才发现原来纪青锋除了平日沉稳平和的一面外，也有着很重的孩子心性。字画古玩，卖艺杂耍，各色小吃，都能引纪青锋驻足一看。等走到观音庙堂前时，他们手上不仅有不少新奇东西，也多了不少特色吃食。

　　“这就是城内最有名的观音堂？”

　　“对，听说十分灵验的，特别是求姻缘。” 纪青锋抬头看了看被修葺的高大辉煌的庙宇，笑了，“你信神鬼命理之说么？”

　　“嗯，信吧。我的好友中本就有个对阴阳五行、命理数术颇为精通的人，而且每次算的都极准。只是两年没见了，也不知他现在何处，过的如何？” 想起相交多年的好友，卓羽的唇边扬起笑，“怎么你也信的吗？”

　　“我不能么？”挑了下眉，纪青锋看向卓羽。

　　“不，只是听说一般杀手是不信鬼神的。”

　　“或许。不过其实是不是也没什么紧要，人在江湖有谁手上干净？差别不过是杀人多少罢了。真要怕，莫入江湖的好。” 就算是杀手，手上的血也未必就比旁人多。神鬼总是飘渺，人最过不去的不过是自己的良心。

　　“这倒是。不过若江湖上多些信鬼神的人，也有好处。许能少点杀戮也未可知。”微微一笑，卓羽垂下眼，极轻的叹口气。

　　“也许。咱们也去求个签吧。”扫了眼卓羽，纪青锋抬手将隐在暗处，黑耀离开时特意留下保护他的护卫之一--无光召出，然后一股脑将他们一路买的东西全塞在无光怀中后，拉了卓羽就步入庙堂。

　　“要求什么签啊？”转头看了眼瞬间由护卫变成打杂的无光，再看了眼拉着他的纪青锋，卓羽笑着摇摇头。他知道纪青锋对整天不论到哪儿都有人跟很不耐烦，不过也不必这么发泄不满吧，真是孩子气。

　　“什么都成，既然这儿最灵的是姻缘，何妨就求求姻缘？” 若有似无的瞄了卓羽一眼，纪青锋笑的狡猾。

　　“什么？当真？” 微微一愕，卓羽才发现不对，“你又消遣我。”

　　“哈哈哈，我怎么敢。” 抬手将卓羽欲袭击的手捉住，纪青锋大笑，“要么求运势或将来吧，看看菩萨想告诉些什么。”

　　将手抽回，卓羽看着纪青锋因走动而比平时多了丝血色，不再显得苍白的的笑脸，笑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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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星楼，位于洛阳城东不算繁华的地段，四层，高约二十六米，倚湖而建。一楼、二楼设置普通，开设给一般客人；三楼富丽华贵，提供歌、舞、曲、艺、妓，开放给达官显贵宴请宾客；而四楼清雅脱俗，只有少数身份特别之人方可进入。

　　滴星楼四楼靠湖的位子，此时正面对面的坐着两个青年。左侧的一位身着白衫，面貌俊雅，一边游闲的品着手中的茶，一边欣赏着外头的景色，举止之间自有一分淡定沉稳。右侧的青年则一袭蓝衫，相貌虽不如前者，但也生的十分端正，反而隐隐的散出一分江湖男儿的豪气。

　　“卿珏，羽他们今儿真会来吗？” 右侧的男子频频向楼下张望，不耐的皱眉，听这话的意思显然这二人和卓羽是旧识。

　　“早说别来，你不听，现在又急。”知道同伴一时心急才会对他的能力出口怀疑，被叫卿珏的男人了解的笑笑，放下茶碗。“这滴星楼的茶远近驰名，本是想提早些叫你来品品，不过看来是错了。”

　　“你也知我素不好这风雅之事，闲来倒也罢了，现在我哪有那心情？” 搔搔头，蓝衫男子笑得稚气。“一别两年余，上次也是远远观望不曾近前，也不知羽过的如何，何况那次他似乎伤的不轻。”

　　“所谓不打不相识，为了不一生孤寂，受些伤也难免。这叫有得必有失。况且我不是说过了他不会有事？你就别担些闲心了。” 拿起茶再喝一口，卿珏皱皱眉，招来小斯将冷了的茶换掉。“要明白，他们这一生不过就这么一次机会，错过便不再来。当初不是所有人也都同意这么做的么？你现在才有意见？”

　　“没有。只是有时会想命和缘分倒底是什么东西，譬如我与你，譬如羽和纪青锋。” 玩弄着精致的茶具，蓝衫男子的眼中有了深思。“有时会想咱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我以为你除却武艺绝学，脑中是绝不会想如此艰涩的问题的。” 卿珏端着茶碗的手一顿，脸上漾起戏谬的笑，茶却是再也饮不进半分。从不知本来香气四溢的茶，竟也会如此苦涩。而这苦涩是为了谁，竟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去，我承认不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但可不是不动脑。只是…只是少些罢了。你别笑！还笑，不准笑！” 看卿珏笑得夸张，蓝衫男子的脸泛上层可疑的红。毕竟是直爽之人，经这一闹，刚才的沉郁便抛在了脑后。瞬间，一抹温柔悄悄自卿珏眼中闪过，这些事有他烦恼就够了，不必再多个人来背负。虽然他们都已过了单纯的年纪，但至少他想保有他的一份真性情。

　　楼梯传来声响，两个声音由远及近。熟悉的声音让两人对视一眼，浮起会心的笑，他们等了半个多时辰的人终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