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光而栖》韵妤

2、第二章 少女？的心

　　寒假来了，小区中的孩子们更是玩在一块儿形影不离。

　　当然了，包括韩潼。

　　韩潼本身是不太爱跟这些城里的孩子玩，脾气大，公主病，这都是从他去过城里的朋友们说的。

　　他自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也就是游游的外公外婆，这次来，也是因为要上初中了，他的父亲想让他在县城中找个初中上学，所以便拜托了游游的父母，让他们帮忙着打点打点。

　　他的父亲是一名建筑工人，四处奔波，虽说在乡下有着大面积的田地，县城中也有房子，可是韩潼自小跟着爷爷奶奶在乡野里肆意生长，对这县城也就越发陌生疏离。

　　他的母亲家境不错，却因为身体不好早早病逝。母亲是帝都的人，他也奇怪，一个帝都锦衣玉食的女人怎么就看上了他爸这样一个乡下的野汉子。

　　母亲去世之后，外公外婆便出门去到各处旅行，所到之处便撒下一点女儿的骨灰。母亲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外公外婆偶尔也来看他，给他带些各处的小玩意儿，还有钱。

　　韩潼来到这里住了几天，发现与自己想象中有些出入，姑父姑妈对自己很好，小区中的各个叔叔阿姨也还不错，那些小伙伴们，也没有所谓的脾气大，各个都好玩的很，除了，万纾妤。

　　他原本不知道她的全名，连游游也不知道，他是在游游的一本课本上看见的这个名字，被写在第一面，字迹娟秀，比他在乡下的那些女同学写得都要好，这是万纾妤借给游游提前预习的课本。

　　都说字如其人，韩潼想着是，也不是。她的外表，白白的，带着婴儿肥，眼睛大大的，想东西的时候眼珠子会滴溜溜地转，可爱的很，就像她的字一样，像是家里精心培养出来的，带着爱和温暖滋养出来的花骨朵儿，可她的作风…像是专门和他作对似的，争强好胜，什么游戏都一定要赢他一头，不然就撇着嘴，干什么都不高兴，像是被娇纵长大的，偶尔也会见她怼小区中的叔叔阿姨，人小小的，说起话来却毫不留情面，大人们也不恼，还夸她聪明。

　　一开始韩潼还不了解万纾妤，便事事都压了她一头，小女孩不开心的次数多了，他也就长了记性，毕竟小姑娘笑起来可比板着脸可爱多了，又想着爷爷奶奶说的要多让着点女孩子，他也就没再计较，就任由这小姑娘每次赢了之后哼唧哼唧的傲娇样子。嗯，还真可爱，像个洋娃娃。

　　万纾妤可不知韩潼所想，只觉得是自己厉害，能跑得过玩得过这个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哥哥，于是也愿意跟他玩。

　　马上到了过年的时候，小区里的孩子们反而少了起来，很多都跟着父母回老家回乡下了，但是家家户户窗户上都贴了窗花，到了晚上家里亮起暖灯，映射出来倒也温馨。

　　到了晚餐时间，万纾妤还沉浸在自己眼前的这本小说。

　　“妤妤，吃饭啦。”敲门声响起，是罗女士来叫她吃饭。

　　“来啦！”万纾妤把小说藏进抽屉的小匣子里，脑海里还是刚刚看的小说，男女主亲吻的画面。

　　她自认为自己早熟，比自己同个年龄的人心理成熟，所以当她知道自己的同桌已经开始看什么言情小说的时候，她自然不能落后，所以从同桌那里借了一本，慢慢悠悠看到了现在，看到了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东西。

　　整顿饭她都心不在焉，又不能让父母看出来，就佯装正常。

　　“妤妤啊”

　　“啊？啊！”万纾妤猛地抬起头

　　“怎么啦，有心事啊？”罗女士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进她碗中。

　　“没有没有。”万纾妤摇着头，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妤妤，我们过年去爷爷奶奶家过好不好？”万封询问道。

　　“好啊，好久没回去了，我也想爷爷奶奶了！”想到去帝都，万纾妤就很兴奋，她可以回到那个大别墅，里面有爷爷奶奶为自己布置的房间，比家里的还要大得多，还要漂亮。

　　“我就不回去了。”罗女士突然来了一句，拉回了万纾妤的思绪。

　　“好。”万封应了一声。

　　好？这是万纾妤想都没想到的回答。

　　“过年当然要一家人一起过！妈妈肯定也要去啊！”

　　“外婆家有些事，妈妈就留在这里了。”

　　当年就是因为妈妈恋家，万封才从帝都搬到这个小县城来，外婆与家里住得近，常会来看看万纾妤。

　　万纾妤刚想说什么，万封打断

　　“让妈妈留在这里吧，我们俩去就好了，昂。”万封摸了摸万纾妤的头，起身离开了餐桌。

　　万纾妤看着平静的两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什么时候开始奇怪的？她想不起来了，但是她知道爸爸妈妈没说，她就不该问，她吃饭很慢，但好在罗女士每次都会陪着她。不说话，陪着也好。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罗女士去开了门，童声传来

　　“妤妤姐姐在家吗？”

　　是游游。到了一定时间，大家都会下楼玩，有谁不在，或是想找谁玩，他们都会跑到那个人家里询问，这样一来二去，隔得远的，不在同一幢的，也会因为这样跑来跑去更亲密。

　　万纾妤听到声音，看了眼墙上的钟，啊，看来今天吃得确实有点慢了。

　　她快速扒完最后一口，来到门口

　　“妈妈我下楼玩啦！”万纾妤挥着手，走进电梯

　　“刚吃完，别乱跑！”罗女士留下嘱咐，关了门

　　二人下了楼，走到玩乐处，发现大家都齐聚了。

　　她瞥眼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韩潼，又想起了书里的情节，不知道为什么，看这本书的时候老会想到他，可能是因为他是这群孩子中唯一一个比她大的，她心里自然不会把他和小屁孩儿们放在一块儿。

　　当然了，一旦玩起游戏，她就把这些全抛在脑后了。

　　他们这次玩的是猫捉老鼠，轮到韩潼是猫，她这只小老鼠拼命往前跑，可还是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想扭个身子让他扑空，谁知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给绊倒了。

　　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尴尬。

　　没错，尴尬，这么愚蠢的错误，外加刚刚的平地摔，救命，真的很蠢。

　　韩潼跑上来把她扶起来，扶到了旁边的石凳，她这才看见膝盖上破了一大块，血一点点往外冒，真疼

　　“没事吧，回家涂点药，我扶你上去。”韩潼蹲在她身边，因为出汗，几根头发粘在额头啊，眼睛里除了她，还有她身后的那盏路灯，映照在他眼中，像小狗的眼睛，水汪汪的。

　　怎么每次见到他，他都会像个动物，而不是个人。

　　“噗”她想笑，却因为疼痛表情狰狞，所以她现在看起来，半笑不笑的，蛮奇怪的。

　　“不想回家，也不用这么…扭曲”韩潼，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形容词最合适。

　　“我哪有！”她强撑着站了起来，还是一屁股坐了回去

　　“我都说了我扶你。”韩潼站起身，弯下腰来，用自己的双手扶住她的双手，小心翼翼把她扶起来。

　　两个人从未靠得那么近。

　　除了撕名牌两人搏斗的时候。

　　万纾妤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男孩，因为离得近，能看到他呼出的气在空中结成白雾，再浮到她面前。

　　她的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本小说。

　　两个小孩儿，互帮互助，搀扶着，怎么看都只会觉得孩子懂事

　　可万纾妤的心里，却老是有那些奇怪的想法

　　罪过罪过

　　二人一边走，万纾妤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先回家啦，你们接着玩，我没事！”她对着其他孩子喊道。

　　孩子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原本还聚在一块儿担心着，一下子就又欢腾着乱跑了。

　　“你过年在哪儿？”韩潼突然开口问

　　“回爷爷奶奶家。”

　　“在乡下？”

　　“在帝都。”

　　二人沉默，万纾妤想起刚认识的时候游游说的话，看向扶着自己的韩潼，低着头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是，就是，我外公外婆在乡下！”万纾妤听着自己这个善意的谎言，想到自己维护了一个少年的自尊，不由得沾沾自喜

　　韩潼瞥眼看她，怎么又突然开心起来了，真奇怪，膝盖不疼了？女孩子的心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到了电梯口，韩潼才再度开口

　　“我过完年就回家了”

　　“啊！”万纾妤一惊，“那你以后还来吗？”

　　“嗯，初中，我初中就来这里读。”韩潼说道

　　“哦，好”万纾妤品味着这句话，想到自己还能再见他，就有点开心，“那我先上去了，再见！”

　　“再见”韩潼也挥着手，看着电梯门徐徐关上。

　　回到家，涂了药，万纾妤进了房间，翻出了那本小说

　　“青梅竹马，就是最好的爱情”

　　小说里写到

　　万纾妤看着这句话，想着自己和他，应该也算？又好像不算，管他算不算，我说算，就算

　　对，算

　　吧？

　　“诶呀～”她躺在床上刚想翻个身，却碰到了伤处，“嘶…”

　　这本小说讲的就是一个少女暗恋和自己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暗恋，最后在一起了，还亲吻了

　　她本来也没觉得韩潼怎么样，想在细想，虽然都是小孩子，可是韩潼就是和别的小孩儿不一样，他话不多，却不羞怯，皮肤不算白，五官虽还稚嫩，但亦能看出轮廓，想起自己跟他玩的这几天，他其实，蛮绅士的，虽然他不说，可是她看得出来，很多时候他在让着她，并且看她的眼神，好像也有点奇奇怪怪的…

　　她下床，打开电脑里的百度，搜索：几岁是少女

　　百度显示：12-18

　　她现在11，可是马上过年了

　　所以，也算是少女了吧

　　所以，算不算，是少女的心事？

　　另一边，韩潼正在和弟弟妹妹们玩耍

　　男孩子确实晚熟了一些

　　他完全不知道万纾妤的小久久，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人家的少女心事

　　也是很久之后，万纾妤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喜欢，只是她第一次接触言情小说，小说带给她的一种幻觉，她真正开始喜欢上他，是在很久之后了。

　　（这本小说纯属我自己杜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