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蓝月的太阳》饿得快快饿死了

77、第 77 章 提前夺冠

　　在主场踢热刺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曼彻斯特像是把前几天积攒着的阳光一口气放了出来，伊蒂哈德的草皮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比赛是早场，中午十二点就要开球了，于是球员们大多早早吃了早饭，等着赛前再补充点快碳就能上场踢比赛，剧烈运动前吃得太多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然而对于福登这样肠胃弱的人来说，光是做到那些或许还不够。

　　“你怎么了？”孙恺凛看了眼面露难色的福登，又看了眼窗外阳光正盛的样子，开玩笑道，“总不至于对曼彻斯特久违的阳光过敏吧。”

　　福登只感觉胃像是被人拧了一把，从早上吃完那碗燕麦粥开始那种隐隐的绞痛就一直挥之不去。
　　他起初以为只是肠胃受了点小刺激一会儿就好，吃了片胃药便也没管，毕竟今天是踢热刺，那支无论什么时候总能赢曼城赢得莫名其妙的球队，他没心思在意那点小不适，哪个运动员还不总是伴随着疼痛呢？

　　“Phil？”孙恺凛察觉到了不对劲，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福登想说自己没事，但胃部猛地一阵翻涌，他条件反射地捂住嘴，喉咙里泛起一股酸苦的铁锈味。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阵恶心压下去。

　　孙恺凛有些被吓到了，他下意识举手打断了正滔滔不绝发表激情演讲的瓜迪奥拉。
　　“Sir！”

　　瓜迪奥拉激昂的语调戛然而止，他看向孙恺凛和福登坐着的那个角落，福登的表情明显不对，额头上还直冒冷汗。他赶忙让几个队医上去给福登做检查。

　　【所以福登怎么了？首发怎么改了？】
　　【我靠别吓我，我好好的保时捷！】
　　【和热刺真是犯冲。。。】
　　【千万别是受伤啊太子】
　　就在球迷们因为开赛前首发临时的变动而感到不安时，曼城的跟队记者们平息了球迷的骚乱。
　　【食物中毒。。。该说不说还挺符合我对福登的刻板印象】
　　【咋回事儿啊太子，在家吃饭还能吃中毒了】
　　【我真没招了，到底哪个病毒这么不懂事，要踢热刺了开始攻击我们太子的肠胃】

　　“欢迎各位来到英超第34轮比赛的直播现场，来到伊蒂哈德球场，跟我们一起收看这场曼城对阵热刺的强强对话！”
　　“这些年在国内赛事上可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曼城每每遇到热刺都会产生一些让我们球迷预料不到的结果，我们大家也是很好奇，究竟是热刺能再次发挥‘玄学’来延缓曼城提前夺冠的脚步，还是曼城最终打破心魔，提前卫冕！”

　　“嘿嘿，刚刚你提到‘玄学’，这有些时候你就是不得不信，你瞧瞧这瓜迪奥拉赛前本来安排的是福登、罗德里和B席首发的，但据说福登赛前食物中毒了，本来想歇的德布劳内也歇不了了，你说这巧不巧。”
　　“原本的话，曼城的这套三中场轮换，福登和德布劳内轮，杜埃和B席轮，就总是一个老人带一个新人，尽管说福登不是很新啊，这是一套比较稳定的阵容，今天也是难得地让瓜迪奥拉再次摆出了德布劳内+B席的首发。”
　　“锋线上依旧是哈兰德领衔，左边锋格拉利什，右边锋孙恺凛。首发门将埃德森，身前的防线从左到右是格瓦、阿克、鲁本、沃克。”

　　“热刺这边也是主力尽出，孙兴慜、麦迪逊、库卢塞夫斯基组成前场三叉戟，比苏马和萨尔搭档双后腰，罗梅罗和范德文坐镇后防，左边卫乌多基，右边卫波罗，门将维卡里奥。波斯特科格鲁的球队今天来者不善。”

　　开场前三十分钟，就和无数次莫名其妙输给热刺的比赛一样，曼城掌握着大量的球权，然而热刺的防守阵型极为保守和紧凑，孙恺凛和德布劳内在右侧的几次小配合并没有产生很好的效果。

　　孙恺凛有些郁闷，乌多基的速度很快，身体素质更是强悍，加上比苏马的协防，他很难制造突破机会。
　　不过这在联赛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所有球队在面对他的时候都会至少派两个人盯防，但他总能找到空间钻出去，或者直接大范围转移给左边弱侧以多打少。

　　然而今天热刺的防守几乎做到了极致，甚至让德布劳内都有种在和马竞踢比赛的感觉。

　　“这还是挺让人惊讶的。澳波这赛季恰恰是以所谓的进攻足球著称，防守反而更多依仗球员的个人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乌多基和范德文经常受伤。但今天他似乎要改变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足球哲学，改打蹲坑了！”
　　“看来这个月的三连败还是让他产生了一定的压力啊，况且面对曼城这样的球队，他巴不得你和他打对攻呢。”
　　“嘿嘿，你和我打对攻，看谁进的多，我这边哈兰德这赛季进了四五十个球了已经。”

　　解说员的话音还没落下，孙恺凛就在右路再次接到了德布劳内的直塞。他背身倚住乌多基，左脚内侧将球一领，试图转身——比苏马的协防如约而至，像一堵墙一样封死了他向内侧切入的路线。

　　孙恺凛没有硬来。他右脚后跟一磕，把球回给插上来的沃克，自己则沿着边线往前跑，做了一个要套边的假动作，突然急停反跑，从乌多基和比苏马之间那道几乎不存在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沃克的球也在这时候传了过来。

　　“漂亮！孙恺凛在两个人的夹缝中找到了接球空间！”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孙恺凛接球的时候已经在禁区右侧了，他没停球，左脚直接一记低平球扫向中路。球的弧线绕过了前点的罗梅罗，带着一点向外的旋转，恰好落在点球点附近——哈兰德正拍马赶到。

　　同样拍马赶到的还有波罗，哈兰德在电光火石之间意识到如果直接射门很可能被波罗封堵，于是他抬起左腿，将球轻轻一垫，像是桌球里的推杆一样，把球改变了方向，送到了小禁区左侧的空当。

　　“哈兰德——没打！他传了！”

　　所有人都以为哈兰德会抡一脚，包括热刺的门将维卡里奥。意大利人的重心已经向近角移动了，等他看清哈兰德的动作时，球已经飞向了另一侧。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斜刺里杀出。

　　孙恺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右路横移到了禁区中央，他的跑位像一条蛇一样从范德文身后绕了过去，在球落地之前伸出右脚，用外脚背轻轻一垫。

　　球速不快，但角度极刁。维卡里奥拼命伸出右脚去挡，球却刚好从他的脚尖和门柱之间那一点缝隙里滚了进去。

　　“GOAL！！！曼城打破僵局！进球的是——孙恺凛！”

　　“看看这个进球！德布劳内的策动，沃克的套边，孙恺凛的传中，哈兰德聪明的助攻，最后又是孙恺凛的包抄抢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热刺的防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孙恺凛进球之后转身跑向哈兰德，一个大跳挂在他身上。挪威人稳稳当当地接住他，脸上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憨厚的笑。

　　“好传！”孙恺凛顺势拍了拍哈兰德的背，兴奋地冲主场球迷挥舞着手臂。
　　哈兰德托着他在广告牌前走了几步，德布劳内、B席、格拉利什也拥了上来，球员们尽情煽动者球迷的情绪，欢呼声几乎把伊蒂哈德掀翻了。

　　【这也行？】
　　【哈宝太无私了】
　　【热刺功亏一篑啊，这么防都防不住，这世界上还有哪条防线防的住曼城？】

　　这粒进球像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伊蒂哈德球场的气氛从焦灼变成了沸腾，看台上蓝色旗帜翻涌，歌声此起彼伏。

　　然而热刺还是那个热刺，他们总能在曼城最得意的时候给出最冰冷的回击。

　　上半场补时阶段，麦迪逊开出右侧角球，罗梅罗在鲁本·迪亚斯的拉拽下仍然抢到了第一点，他的头球攻门被埃德森下意识扑出，但皮球弹到了小禁区线上——孙兴慜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出现在那里，左脚凌空一踹，球狠狠地砸进了网窝。

　　1比1。

　　客场球迷看台热闹了起来，孙兴愍和麦迪逊一起做了那个扔飞镖的手势，曼城球迷看得心情不太美丽。

　　“这球曼城后防线走神了啊，鲁本没把罗梅罗拉住，埃德森扑出来之后第二反应也没跟上，孙兴慜这种机会不可能错过的。”

　　鲁本显然也知道这球他要负很大责任，懊恼地踹了一脚草皮。
　　“没事。”罗德里走过来，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鲁本的后脑勺，“继续。”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瓜迪奥拉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战术板画那些复杂的跑位线。他站在更衣室中央，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和无奈之间。

　　“你们是不是觉得提前夺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每个字都砸得很重，“你们是不是已经在想三天后踢森林的事了？还是在想阿森纳那边踢成什么样了？”
　　瓜迪奥拉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更衣室里的每一张脸。
　　“热刺今天来伊蒂哈德不是为了踢球的，他们是来杀时间的。他们把比赛切成碎片，不让你们连贯地踢，然后抓住一个定位球机会偷一个，这就是他们的计划。上半场你们中了计，下半场我不想再看到。”

　　他拿起战术板，画了几笔，然后放下。
　　“Kylin，你踢得很好，我需要你继续保持，Jack，下半场我需要你表现得更像一个弱侧边锋，拿出点表现来，每次大范围的转移球过来的时候，要立刻做出判断，下底还是内切，突破还是传球，他们并没有在自己的右路投入太多兵力，这是我们的机会。”

　　“Kevin，Rodri，下半场多吊乌多基的身后，他的体能已经被Kylin消耗的差不多了，Kevin，你往右路靠，把比苏马拉出来，给Erling在中间留下空间，他会把那该死的球踢进网里！”

　　“好。”瓜迪奥拉拍了拍手，“出去，赢下这场比赛。然后我们可以开始讨论冠军的事。”

　　球迷们都看得到，下半场的曼城作出了一些改变，节奏变得更加张弛有度了，突然的加速和突然的减速都让热刺感到不知所措。

　　第五十三分钟，孙恺凛接德布劳内传球，抬头观察着乌多基和范德文的站位，乌多基的站位比上半场更靠后了一些，这是体能下降的信号。孙恺凛没有急着突破，而是把球横敲给中路的德布劳内，自己则沿着边线慢悠悠地往前溜达。

　　乌多基跟了两步，发现孙恺凛并没有加速的意图，也放缓了脚步。就在他重心刚刚回落的瞬间，德布劳内的球又传了回来——不是脚下，而是乌多基身后那片空荡荡的草皮。

　　孙恺凛瞬间启动。

　　乌多基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身位和启动时间都已经落了下风，速度也并不占绝对优势，加上孙恺凛有意识地护球，除了犯规之外很难再给孙恺凛一定的干扰，但此时孙恺凛已经进禁区了，他自然不敢有大动作，只能放任人一路突破。

　　然而过了乌多基，眼前还有赶来补防的比苏马，孙恺凛接着刚刚这股突破的势头，利落地用脚尖一捅，皮球从比苏马两腿之间溜过去，孙恺凛自己则从底线外弯道超车绕过比苏马。

　　“看看这下！”
　　“漂亮！”
　　“孙恺凛过了一还要过第二个......直面维卡里奥，射门！”
　　“维卡里奥近距离的神扑——哈兰德！！”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孙恺凛身上时，哈兰德已经悄悄地从范德文和罗梅罗身边溜走，来到了后门柱，稳稳地补射进了维卡里奥扑出来的球。
　　球撞进网窝的瞬间，伊蒂哈德球场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轰地一声炸开了。

　　哈兰德从地上爬起来，手指着孙恺凛的方向，脸上那种憨厚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专注。孙恺凛比他先一步冲了过去，两个人撞在一起，德布劳内从后面扑上来，B席、格拉利什、沃克——蓝色的身影像潮水一样涌向角旗区。

　　“2比1！曼城反超了！哈兰德的补射！”解说员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哑，“看看这个进球的全过程——孙恺凛在右路一个人撕碎了热刺的整条左路防线，乌多基被过，比苏马被穿裆，维卡里奥扑出了他的射门，但哈兰德出现在了最该出现的地方！这就是曼城这个赛季的缩影，两个顶级得分手之间的默契！”

　　客队球迷看台安静了。热刺球员站在原地，乌多基双手叉腰低着头，比苏马仰天长叹，维卡里奥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一脚把球踢向了中圈。

　　“Let's fxxking go！！”孙恺凛一手抱住站上广告牌的哈兰德的腿，一手扶着广告牌，角旗区这片球迷的脸对他来说都很熟悉，他们都是买了季票的，现在个个都像踢了六十分钟球的德布劳内一样满脸通红。
　　混乱中哈兰德不知道从哪儿接了一条球队的围巾，从广告牌上跳下来后顺手就围在了他和孙恺凛两个人的脖子上。

　　孙恺凛和哈兰德两个人被同一条围巾裹着，像连体婴儿一样在角旗区蹦跳了几步，德布劳内从后面挤上来，伸手扯了扯那条围巾，把三个人都勒得往中间一缩。B席在旁边笑弯了腰，格拉利什趁乱从哈兰德手里抢走了围巾的另一端，四个人就这么扭成一团，看台上的球迷恨不得跳下来加入他们。

　　“行了行了——”沃克作为队长冲进人群，用力拍着每个人的后背，“比赛还没结束，冷静，冷静！”

　　但他的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里，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咧着嘴笑了起来。

　　比赛还剩下将近四十分钟，2比1的比分并不保险。热刺这支球队，曼城球迷太清楚了，他们在最后时刻搞出的事情比任何球队都多。

　　果然，波斯特科格鲁开始换人了。库卢塞夫斯基被换下，换上了一个陌生的面孔——看台上的球迷议论纷纷，导播切了个特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斯卡莱特，表情紧张而茫然。

　　“热刺换上了年轻的前锋……这个球员此前在英超只有过三次替补出场的机会，总时间不到四十分钟。”解说员翻了翻资料，“波斯特科格鲁这是要搏命了。”

　　“嘿嘿，这倒不意外，澳波这个人嘛，进攻就是他的信仰。今天能蹲守半场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落后了，他肯定要攻出来。”

　　曼城的防线开始承受压力。

　　第五十八分钟，麦迪逊禁区前沿的一脚远射擦着横梁飞出。第六十三分钟，孙兴慜左路内切后的射门被埃德森稳稳抱住。第七十分钟，替补上场的年轻前锋在禁区内获得了一次无人盯防的头球机会——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球顶偏了。

　　孙恺凛在前场看着这一幕，心跳都漏了一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七十三分钟，曼城打出反击。罗德里在后场断球，一脚长传找到中圈附近的哈兰德。挪威人背身扛住罗梅罗，没有停球，直接头球点给了右路狂奔的孙恺凛。

　　孙恺凛接球的时候身边三米内没有防守球员——热刺的阵型压得太靠上了，乌多基还在他身后很远的位置往回跑。他带球长驱直入，范德文不得不从中间横移过来补防。

　　孙恺凛看着范德文逼近，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右侧一拨，作势要下底。范德文重心刚移动，孙恺凛的左脚内侧已经把球扣了回来，整个人像变向不减速一样从范德文左侧切了过去。

　　范德文伸手去拉，只抓到一把空气。

　　“漂亮！孙恺凛过掉了范德文！单刀了——他射门——”

　　维卡里奥这次做好了准备，意大利人张开双臂封住了近角，孙恺凛的射门被他用胸口挡了出去。球弹向禁区弧顶，一道蓝色的身影冲了上来。

　　德布劳内。

　　比利时人没有停球，迎着弹出来的球直接一脚推射。维卡里奥刚从地上爬起来，根本来不及做出第二反应——球直奔球门右下角而去。

　　门线上一只脚出现了。

　　波罗不知什么时候回防到了门前，他的脚尖堪堪碰到了皮球，改变了球的运行轨迹，球擦着立柱滚出了底线。

　　“德布劳内的补射——波罗门线解围！热刺逃过一劫！”

　　伊蒂哈德球场响起一片叹息声，随即转为掌声。德布劳内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转身朝角旗区走去。

　　孙恺凛站在禁区里，弯着腰大口喘气。刚才那次长途奔袭几乎耗尽了他的体能储备，他的腿在发软，小腿肌肉在微微颤抖。他直起身，看到瓜迪奥拉在场边朝着第四官员喊了几句什么，然后转头看向替补席。

　　换人了。

　　格拉利什被鲍勃替换下场，孙恺凛也被杜埃替换下场，瓜迪奥拉显然想在最后时刻用速度和冲击力继续施压，而不是退回去死守。

　　“还有十五分钟，加上补时可能还有二十分钟。曼城这个比分并不保险，热刺的攻势已经起来了。”解说员的声音里带着紧张，“瓜迪奥拉换上一个生力军，是想把球权控制在热刺的半场。”

　　孙恺凛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口气，随后慢慢向场边走去，乌多基过来推了他一把，想让他快点走出场外恢复比赛。
　　孙恺凛也不恼，借力往前快走了几步，和杜埃浅浅地抱了一下，他累的话都不想说，被瓜迪奥拉狠狠拍了几下屁股。

　　替补的上场让曼城的体力得到更新，球权再次回到了他们手中，球迷也因此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谁在看台上大喊了一声“阿森纳落后了！”，大家纷纷低头掏出手机，查fotmob的查fotmob，刷推特的刷推特。

　　此时导播镜头也给到了球迷看台，他们把曼城这一场的画面缩小放在右边，左边插入了同时进行的曼联主场对阵阿森纳的比赛，比分板上明晃晃写着3-2。

　　“从老特拉福德传来的好消息！阿森纳在比赛的最后时刻落后了！曼联让二追三，如果两场比赛的比分维持到比赛结束，那么曼城！就会成为23-24赛季的英超联赛冠军！”
　　“你看这看台上的球迷都搁那儿看手机呢，都知道阿森纳落后了。”

　　场上的球员显然注意到了看台上的异动。德布劳内正在准备角球，他抬头看了一眼第四官员举起的换人牌，又扫了一眼看台上那些突然变得亢奋的面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太了解这座球场了。

　　罗德里从后场跑上来，经过德布劳内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别管。”

　　德布劳内点了点头，弯腰把球放在角球区的弧线内。

　　角球开出，哈兰德在人群中高高跃起，但范德文抢在他前面把球顶出了禁区。外围的B席控制住第二落点，把球分给左路的鲍勃。年轻的挪威边锋试图内切，被波□□净利落地铲断，热刺的反击机会。

　　麦迪逊在中圈附近接球，一脚斜长传找到了左路狂奔的孙兴慜。沃克在回追，格瓦迪奥尔在补防，孙兴慜在两个人的夹缝中把球带到了曼城的禁区前沿——然后被鲁本·迪亚斯及时卡住了身位。球被破坏出边线，热刺的进攻戛然而止。

　　鲁本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队友吼了一句什么，声音被球场内的噪音吞没了，但所有人都看得懂那个手势：集中，集中。

　　瓜迪奥拉在场边已经蹲不住了，他站在技术区的边缘，双手不停地比划着，像是在指挥交通。他的表情不像一个即将夺冠的主教练——焦躁、紧绷，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时间在流逝。

　　第88分钟，B席在中场被放倒，曼城获得了一个任意球。德布劳内慢悠悠地走向罚球点，他不需要拖延时间，但他需要让队友喘口气。他弯腰系了一次鞋带，又直起身，和裁判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才把球开出去。

　　球在空中飞行的几秒钟里，伊蒂哈德球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球被热刺球员顶出边线。然后沃克掷出边线球。然后罗德里护球，被犯规，又一个任意球。然后时间又走掉了几十秒。

　　第四官员举起了补时牌——六分钟。

　　六分钟。

　　手机屏幕上的那个比分还没变，3-2，第89分钟了，阿森纳那边也补时，但曼联那边好像也补很久——没有人确切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所有人只知道一件事：守住这六分钟。

　　第92分钟，热刺的最后一次像样的进攻。麦迪逊在禁区弧顶获得了一脚射门空间，他抡起右脚——

　　埃德森腾空而起，指尖堪堪碰到了球。球改变方向，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掌声。埃德森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手套，然后朝着人墙吼了一句什么。到了这个场面，已经没有人听得清了，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凶狠。

　　角球开出，埃德森双拳将球击出禁区。B席拿球，被放倒。又一个任意球。

　　时间走到了第95分钟。

　　德布劳内接到从后场传来的任意球，人们惊叹已经奔跑了九十多分钟的他此刻居然还能有如此沉着冷静的推进。

　　“Kevin De Bruyne——Goaaaaaaaaal！”
　　一记天外飞仙，他在离球门还有二十多尺的地方起脚，右脚脚背狠狠抽在皮球上，造就了这粒进球诡异的弧线——先是向外旋，像是要飞向角旗区，然后在半空中突然变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了一下，猛地朝球门左上角扎去。

　　维卡里奥这次连扑救动作都没能做出来。他站在原地，头随着球的轨迹转动，眼睁睁看着球撞进网窝，砸在白色的球网上，激起一片翻涌的浪花。

　　3比1。

　　伊蒂哈德球场在这一刻真正失去了控制。看台上的人们跳了起来，不分男女老少，不分肤色种族，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尖叫。

　　孙恺凛也在尖叫，他从替补席的凳子上跳了起来，冲到瓜迪奥拉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还不够，他继续抱了利略，抱了定位球教练，抱了所有人！

　　比赛正式来到第96分钟，主裁判终于吹响了三声长哨，比赛结束了！

　　“与此同时，曼联在老特拉福德对阵阿森纳的比赛以3-2的比分结束，那么我认为我们可以说，祝贺曼城！成为23-24赛季的英超联赛冠军！”

　　德布劳内伸开双臂，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仰面躺在草皮上，望着曼彻斯特那片终于放晴的天空。
　　队友们扑了上来。哈兰德第一个，他像一辆卡车一样冲过来，跪在德布劳内身边，双手抓住比利时人的球衣前襟，额头抵着额头，嘴里吼着什么。然后是B席，然后是罗德里，然后是沃克、鲁本。蓝色的身影像叠罗汉一样一层一层地摞上去，角旗区的草皮被踩得翻了起来。

　　孙恺凛刚刚给所有人一个拥抱，现在又挥舞着球衣跑到球场上拥抱队友们！

　　看台上，蓝色的旗帜在翻涌。有人在挥舞一面巨大的曼城队旗，有人的旗子上瓜迪奥拉抽着雪茄，还有罗德里的tifo，孙恺凛的tifo，哈兰德的tifo，德布劳内的tifo。球迷们一边挥舞着旗帜，一边唱着歌。

　　导播的镜头在几个画面之间切换。先是德布劳内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然后是瓜迪奥拉，他正在和澳波握手，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然后是看台上一个老球迷，满头白发，戴着曼城的围巾，正在用手背擦眼泪。

　　伊蒂哈德球场的电子屏幕亮起了一行字：2023-24赛季英超联赛冠军——曼彻斯特城。

　　提前四轮。

　　有人在看台上点燃了蓝色的烟火，烟雾在阳光下变成了一团迷蒙的蓝雾，保安冲过去制止，但没有人听。烟火越来越多，蓝色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和阳光混在一起，整个球场像是被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梦幻般的光晕里。

　　尽管曼城对上热刺的战绩不太好看，但他们都一直相信着自己的主队，早早把这些夺冠后庆祝的东西准备好了。只不过颁奖典礼还得等到最后一场主场比赛，正好是第38轮对阵西汉姆联。

　　孙恺凛被记者抓到场边采访，他刚刚被倒了一身饮料，看起来狼狈的很。蓝色的训练服湿了一大片，头发上还挂着不知道谁的香槟泡沫。他接过话筒的时候还在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完全不像一个刚踢了七十多分钟、累到差点抽筋的人。

　　“Kylin，恭喜你们！英超冠军！提前四轮！”记者的声音里也带着兴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孙恺凛抹了一把脸上的香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但最后还是只蹦出来一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太疯狂了。”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蓝色的海洋。队友们还在场上疯跑，小蜘蛛被罗德里扛在肩上，哈兰德光着膀子不知道把球衣扔给了谁，沃克正在和看台上的球迷对吼着什么。他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上个赛季我在赛季末才被提上一线队，我对夺冠的贡献很小，哈兰德他们拿下了那个冠军。”孙恺凛断断续续地说着。
　　“但这个赛季，这个赛季我踢了很多比赛，进了很多球，还有很多助攻，我还没去数，但我想这是我回馈这家俱乐部最好的方式，我爱这家俱乐部，能和我心爱的俱乐部一起拿到冠军，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

　　记者又问了一句关于那个间接助攻哈兰德进球的长途奔袭，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不好意思。

　　“说实话我都不太记得了，”他挠了挠被香槟打湿的头发，“当时就是觉得——我得做点什么。热刺攻上来了，我们压力很大，我得做点什么。然后Kevin的球传过来了，然后我就跑了，然后我就过人了，然后——”他又笑了，“然后球就被扑了，还好Erling在那儿。”

　　“还好Erling在那儿。”这句话他说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球场上还在跟球迷互动的哈兰德，挪威人光着膀子，正在对着看台拍自己的胸口。

　　“Kylin！Kylin！”看台上有人喊他的名字，一片蓝色的围巾在朝他挥舞。他抬头看了一眼，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又被记者的下一个问题拉回了注意力。

　　“这个赛季你从一个轮换球员变成了绝对主力，你觉得自己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孙恺凛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远处传来一阵爆笑——好像是斯通斯被谁用香槟追着喷，正狼狈地往更衣室通道跑。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自信吧。Phil、Kevin——就是他们一直在相信我，教练也在相信我。有时候你在场上踢得不好，你觉得你自己不行，但你的队友还在给你传球，教练还在让你上场，你就觉得，好吧，也许我可以。”

　　“也许我可以。”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自己笑了起来，像个刚考了满分的学生被老师表扬了一样。

　　采访结束后，孙恺凛把话筒还给记者，转身跑回了球场。草皮上到处是东倒西歪的队友，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接受采访，有的干脆躺在草地上望着天发呆。德布劳内还躺在刚才倒下的地方，只是身边多了一圈人。B席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正在说什么，比利时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孙恺凛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德布劳内的另一边，把自己整个人往比利时人身上一靠。

　　“走，”德布劳内突然坐了起来，差点把靠在身上的孙恺凛掀翻，“回去庆祝。”

　　更衣室里的庆祝是另一番景象。

　　孙恺凛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香槟、啤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的气味扑面而来。有人——大概率是格拉利什——已经把整个更衣室弄得像被水淹过一样，地板上全是各种颜色的液体，毛巾被扔得到处都是，战术板上的磁力棋子散落一地，连天花板上的灯罩都歪了一个。

　　“Kylin！”有人喊了他的名字，然后一桶——不对，是一整箱——什么东西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孙恺凛本能地闭上眼睛，张开嘴想喊什么，结果灌了满满一嘴的香槟。他咳嗽着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鲁本，鲁本正在试图把一条曼城围巾系到头顶的火焰报警器上，被他一撞，整个人重心不稳，一手撑着孙恺凛的肩膀，两个人摇摇晃晃地维持了几秒的平衡，最后还是一起滑倒在了湿滑的地板上。

　　“我操——”鲁本用葡萄牙语骂了一句，然后笑了起来。

　　孙恺凛躺在地板上，身下的瓷砖又湿又凉，香槟浸透了他的训练服，头发上黏糊糊的，左脚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脱掉了。他就这么躺着，看着更衣室天花板上那盏歪掉的灯，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他眨眼睛。

　　“Ruben！别教坏小孩！”科瓦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扶到座位上，孙恺凛感觉自己已经咽下去了一部分香槟，不然怎么会晕乎乎的。
　　孙恺凛想说谢谢，但话还没出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他转过身，看到瓜迪奥拉被一群球员簇拥着走了进来，他的衬衫领口湿了一大片，头发也被香槟打得贴在头皮上，但脸上挂着那种少见的、完全放松的笑容。他走进更衣室中央，双手叉腰，环顾了一圈这个被他的球员们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摇了摇头，笑容更深了。

　　瓜迪奥拉身后跟着福登，似乎是刚接受完治疗，他笑着坐到孙恺凛身边。
　　“好了，”瓜迪奥拉拍了拍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庆祝归庆祝，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更衣室里每一张脸，“三天后还有一场比赛。今天我们赢下了冠军，但赛季还没有结束。”
　　“我不想在这个时刻显得如此严肃，但我们还有欧冠和足总杯要踢——不过至少今天，享受胜利吧！”
　　更衣室里又是一阵哄笑。瓜迪奥拉也笑了，他放弃了维持严肃的尝试，摆了摆手，意思是“算了随便你们吧”，然后转身跟旁边的助教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孙恺凛挤到自己的柜子前，想找条干毛巾擦擦脸。他的柜门半开着，里面的东西——备用球衣、护腿板、一双拖鞋、一包能量胶——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明显有人已经搜刮过了。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毛巾，最后从地上捡起一条不知道是谁扔的，闻了闻——只有香槟味，没有别的味道——然后直接往脸上糊。

　　手机亮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家里的群聊。妈妈发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声音有点吵，他凑近了才听清：“恭喜宝贝！妈妈这边马上工作就结束了！你爸给你带了点纪念品，等我们！”
　　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有烟花，有奖杯，有一个竖大拇指的小黄脸，还有一只疯狂鼓掌的猫。

　　他笑着把手机放回柜子里，打算回去之后再慢慢回复。

　　更衣室里的狂欢还在继续。不知道谁连上了蓝牙音箱，开始放歌。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格拉利什就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扯着嗓子开始唱，歌词含混不清，调子跑得离谱，但所有人都跟着吼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写庆祝给我写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