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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离正式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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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正式开学还有两天,不过这两天也并不是假期,而是省一中交纳报名费和领军训服跟教材的日子,骆勇跟严绪一大早就因为生意上的事出门去了外地,开学季日期都差不多,白冰也因为开学忙去了学校,汪丽本来也是要去新工作的地方,虽然严亦淮表示自己没问题,更何况还有骆一鸣这个省门清在,但汪丽始终是放心不下,和两个孩子一起去了省一中。
学校人很多,不过都是送孩子来报名的,自觉地排队,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多久就交完了报名费,看着熟悉的母校,不一样的是前世他是平行八班的学生,而这一世进到了平行一班,骆一鸣则是一进校门就轻车熟路的往自己国际班的报名处走了去,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汪丽给严亦淮办完手续后,就跟严亦淮告别去忙自己新工作的事,严亦淮则是在校门口的篮球场看台上坐着等骆一鸣。
还没到中午,太阳还很温柔,几缕清风拂过,坐在看台上,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虽然是在等待,竟没有半分焦躁,想到即将要开始的新生活,竟还有几丝惬意。
远远的一个身影像是锁定了他一样,直直的朝他走来,不用想他知道是骆一鸣过来了。
“我跟你一样,我从小到大,我父母也没有怎么参与过,他们都很忙,甚至他们都没参加过我的家长会,在这一点上你比我要幸运太多了,不过我依然爱他们,我知道,我现在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是他们奋力拼搏来的,他们流的血汗才铸成了我现在的生活,他们宁愿自己委屈,也不想我被委屈,我享受着所有的好,又怎么能指责他们不爱我。”
也是这样一个白天,这是骆一鸣前世对他说的话,那个看起来爽朗大方,热情快乐的男孩,第一次展露他的敏感,和理解。
那一次之后他们才彻底走进了彼此的内心世界。
思绪仅是一刹,严亦淮朝着走过来的骆一鸣挥了挥手,走进之后,骆一鸣还没卡口,严亦淮便说道:”中午一起吃饭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骆一鸣莫名有些开心,或许是因为看着汪丽能陪严亦淮来报名,心里那丝复杂的情绪,被驱散的缘故吧。
骆一鸣点了点头。
今天报名,食堂肯定是没开的,不过省一中门口吃饭的地方也非常的多,毕竟除了成绩好,省一中的孩子也是出了名的有钱,嫌食堂不好吃的,自然会餐馆开小灶,校门口的小吃街也就应运而生了。
说是小吃街不过也就是不到十个门店,虽然数量少,品类却不少,时间推移,太阳也慢慢的开始毒辣,两人选了一家炒菜馆,点了一个尖椒牛肉,一个竹笋肉丝,和一个紫菜蛋花汤。
学校门口的店可以不高档,门店可以简陋,但是价格一定要实惠,味道一定要好,毕竟卖给学生的,校门口的老板都是人精,深谙这两点。两菜一汤端了上来,喷香扑鼻,骆一鸣开始大快朵颐,严亦淮虽然吃得稍微斯文点,但也并没有慢多少,吃饭的搭子这种东西对进食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看着骆一鸣吃得香甜,严亦淮也没忍住多加了一碗饭,16岁能长到一米七八,也不是没道理的,毕竟食量这一块就没得说。
感觉到视线,骆一鸣抬头看着严亦淮。
“搁心里笑我呢?”
千防万防,防不住骆一鸣直球问话,严亦淮嘴角逐渐浮起笑意,眉眼弯弯,好看极了。
骆一鸣也笑了。
“多笑笑,哥,你笑起来巨好看,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听着骆一鸣夸人还要顺带抬自己一手,严亦淮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嘿,骆一鸣,我就说是你,周阳还不信,说骆哥不能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老骆你别听他瞎扯,我可没说。”
看着来人,骆一鸣转头也打趣到:”周阳能那分上省一妥妥够,不过你小子高费进来的吧?”
“你滚,说得你不是国际班的一样。”
“小爷我六百五四,国际班是我的选择,跟你这种唯一可不一样,哈哈哈哈。”
”得得得说不过你。”
严亦淮看着两人,这两人读书的时候他见过,一个是一班的周阳,一个是国际班的聂潼,都是骆一鸣的初中死党,关系不错,前世骆一鸣出事之后,两人也废了不少心力。
骆一鸣加了两个菜,招呼着两人一起落座吃饭,聂潼落座还不忘打趣,终于薅到地主家的羊毛了。
周阳则是问道:“这位是?”聂潼也八卦的凑了过来。
严亦淮正想开口,骆一鸣随口说道
”严亦淮,我哥。”
聂潼:“??????,你还有哥,不能吧,这接回来家里不得闹翻了天了。”
骆一鸣没好气的白了聂潼一眼,这人哪儿都不错,就是长了个狗嘴,脑子追不上他嘴巴的说话速度。
”嘴巴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周阳也白了聂潼一眼,对严亦淮道:“不好意思啊,严哥,聂潼跟老骆开玩笑开习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看得出你们关系挺好的。”严亦淮回道。
“谁跟他关系好了。”
骆一鸣一开口语气有些烦躁。
聂潼自知开口不对,转而悻悻的陪笑道
”骆哥,义父,我错了,你还不知道我嘛,我就是嘴巴快,严哥,对不起啊。”
严亦淮摇了摇头:“没事,我爸跟骆叔叔是兄弟,我刚从瓮县转学过来,一鸣没那么容易生气的。”
说着用手肘碰了碰骆一鸣。
”下次再没轻没重的开玩笑,以后的作业你就自求多福。”
骆一鸣看着聂潼道。
“别别别,周阳没了,你再不管我,我真的会死在试卷海里的。”聂潼讨饶。
眼见气氛逐渐缓和,周阳问道:“严哥,县里转学过来可能会有些吃力,要是学习上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随时可以问我。”
骆一鸣乐了,虽然周阳是一番好意,可注定要落空:”阳啊,学习的事你可拿不住你严哥,咱们三,你成绩最好,七百一十分也确实牛,可是我哥,你猜怎么着,七百三十五。”
刚刚犯错,闷头苦吃的聂潼,和刚说完话的周阳,对视一眼,直接瞳孔地震。可别小看这二十五分,两者便是云泥之别了,要知道中考可是大考,虽然比不得高考,但也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考试了,大考能到七百三十五,不论是知识的全面性,还是考试的稳定性,都是高不可攀的学神级存在。
要知道整个省的第一人也不过就高了严亦淮三分,也就是说严亦淮中考差一点就是省状元了。
怪不得今天聂潼说了一句玩笑话,平时毫不在意的骆一鸣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这种哥,换他们自己也得供着,没有理由,单纯就是对学神的膜拜。
周阳缓过神来:“那我应该跟淮哥在一班,哥我不懂的题,可以来问问你吗?”
别问为什么从严哥变成了淮哥,问就是这种级别的学神还有这种关系,给他拜拜都可以,毕竟进了高中,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谁还能嫌自己分高啊。
严亦淮笑着点点头。
吃过午饭,骆一鸣和严亦淮准备回家,聂潼知道骆一鸣新得了一台PS,在义子BUFF的加持下,软磨硬泡的得到了骆一鸣的邀请,去家里玩PS,不过今天一过,明天早上领书,下午领军训服集合,后天正式开学,开始军训了,也没时间能玩了。
严亦淮倒是无所谓,不过看着兴致勃勃的三人,也不打算扫兴。到家后,严亦淮和骆一鸣一组,聂潼和周阳一组,青少年嘛,打起游戏来自然是谁也不服谁的,脑瓜崩的赌局恰到好处。而结果就是,额头微红的严亦淮和骆一鸣,和血红的聂潼跟周阳。
又一次输了之后,
”不打了不打了,时间不早了。”周阳终于绷不住说道。
“不行老周,我都能听到脑袋里嗡嗡嗡的响了,我不甘心。”
聂潼咬牙切齿的说道。
”别了聂潼,你自己问问你跟他两对上,赢了几把?哥们这脑袋还想留着读书,在弹就得废了。”
周阳一脸痛心的说道,脸上就差猪队友三个大字了。
骆一鸣看的哈哈大笑,昨天被严亦淮暴虐的挫败感一扫而空,果然并不是我军太弱小,而是敌军太强大。他跟周阳以前也玩过PS,不过互有输赢,今天周阳一样被严亦淮暴打,那茫然的眼神,骆一鸣都看得有些心疼,果然亏还是要大家一起吃才最香。
突然,严亦淮的电话响了,是汪丽打来的,几人正在打游戏有点吵,便走到客厅接了电话,说是让严亦淮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回家吃饭,严亦淮回复了以后又想了想,嘱咐汪丽多做点饭菜。
回到骆一鸣卧室,没多久聂潼和周阳的电话响了,家里开始催回家了。
几人便散了。
刚送走聂潼和周阳,骆一鸣的电话也响了,是白冰打来的,说是开学要筹备的事项太多了,学校在城市的另一个区,来回比较麻烦,第二天又有个早会,晚上就不回去了,叮嘱了骆一鸣几句便挂了电话。
严亦淮就在旁边,电话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够清楚的听到谈话内容了,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
“去我家吃吧,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你一个人下馆子,点少了不够,点多了浪费,没必要。”
严亦淮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会不会不太好,汪姨也累了一天了。”
“没事,反正我妈经常做饭做多,总是担心我爸回来家里没吃的,搞得最后第二天都是吃冷饭,你去正好。”
骆一鸣笑了,跟着严亦淮回了家。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暖烘烘的灯光,汪丽不住的给骆一鸣夹菜,骆一鸣也没推辞,一直夸汪丽的手艺真好,听的汪丽喜笑言开,于是说道:”淮淮让我多做点饭菜,我猜大概就是你会来吃饭,我还怕不合你的口味呢。“
正在吃饭的严亦淮夹菜的筷子突然一顿,莫名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没敢转头看旁边的骆一鸣,而骆一鸣看着表面风轻云淡,实则捏筷子捏的紧紧的严亦淮,也没有拆穿,爽朗的回答道:”汪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我好久都没吃那么多米饭了。“
”你就扯吧,中午才是三碗米饭下肚。”
严亦淮暗自腹诽。
吃过晚饭,严亦淮逃也似的去了卫生间洗澡,骆一鸣正在跟汪丽告别准备回家,汪丽抬头看了看卫生间方向,只听到哗哗的水声,于是跟着骆一鸣一起出了门,站在了楼道里。
“一鸣,要不然晚上就留在这里跟淮淮一起睡吧,反正明天你们也要一起去学校,阿姨给你们做早餐。”
骆一鸣有些感动,但还是拒绝道
”汪姨,我还是回家吧。……”
骆一鸣的话还没说完,汪丽又说道:“一鸣,今天下午淮淮跟我打完电话后,你妈妈也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帮忙照顾你,就算淮淮没有叫你过来,阿姨也会叫你过来吃饭的,你爸妈工作都很忙,以前我跟你叔叔分隔两地,我工作忙起来也顾不上淮淮,有一次,他感冒难受,都忍到发烧了,我才发现,心里害怕极了,万一毛病拖大了,阿姨真的会后悔死。”
骆一鸣看着汪丽,又听着汪丽继续道:”你爸妈是非常爱你的,只是工作没办法,下午你妈妈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透着酸楚,我能理解,毕竟有哪个妈妈舍得让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呢,你妈妈不让阿姨告诉你,但是阿姨觉得你是个大孩子了,自己心里也能明白,阿姨说真的,看到你就像看到淮淮,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以后阿姨和叔叔有事出远门的时候,一样会拜托你和你妈妈帮我们照顾一下淮淮,看你们相处的那么好,我们是真的很开心,今晚就在这里住吧,阿姨也放心,你觉得怎么样?”
骆一鸣听的眼睛有些发酸,有点哽咽的说道
“我知道汪姨,我给我妈说一声。”
”那阿姨先进去了,你跟妈妈通完电话,就进来,洗漱用品我帮你拿出来放在洗漱台上。”
汪丽缓缓的说道,声音里是做母亲的人独有的那种温柔质感,看着骆一鸣点了头,汪丽便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骆一鸣眼睛红红的拿着睡衣回到了严家,严亦淮正在客厅接水喝,看到骆一鸣并不意外,只是说道:“洗漱用品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蓝色的毛巾和牙刷,我妈先休息了,我卧室门开着的,你洗漱完进来就行了。”
说罢便回了寝室,只听得浴室哗哗的水声。
不多时,骆一鸣也进了寝室,换上了睡衣,严亦淮看着穿着睡衣的骆一鸣,那人死死的压着情绪,不想让人瞧出他内心的难过,睡衣带来的居家气,让那人的气质变得柔和,失去了几分闪耀,多了一丝丝雾蒙蒙的氤氲 ,配上微红的眼眶,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落了水的大型犬,茫然的找不到家的方向。
严亦淮拉开被子,示意骆一鸣上床睡觉。
关了灯,黑暗中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骆一鸣突然很小声得说道:“哥,刚刚汪姨跟我说了很多。”
”我知道。”严亦淮平静的回答道。
“你听到了?”骆一鸣的声音里出现一丝紧张。
严亦淮用手将自己撑起来靠在床头,在黑暗中看向同样靠在床头的骆一鸣,回答道
“我没有听到,但是我知道,我懂你。”
骆一鸣没有回答,黑暗中传来一丝抽泣,似有似无,听不真切。
”我也懂你,真的。”骆一鸣的声音再次传来。
严亦淮笑了,不同往日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知道,你本来就是最懂我的。”
说完,严亦淮躺回了床上,旁边传来轻响,骆一鸣也躺回了床上。
“我能也能叫你淮淮吗?”
骆一鸣的声音就比蚊子声大一些,完全没有往日的爽利劲头。
“自然可以。”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一只手从严亦淮的颈后穿过,接着便是满怀的拥抱。
没多久,平稳的呼吸声隐没在黑夜中,两人熟睡的脸庞上,表情平静又淡然。
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夜晚,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和一个三十岁的灵魂互相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