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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安石变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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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变法一共有三个部分。我们挨个说。”
“首先第一条:富国之法。其中包含六道新法:青苗、募役、方田均税、农田水利、市易和均输。
青苗法就是每年二月、五月青黄不接时,由官府给农民贷款、贷粮,每半年取利息二分或三分,分别随夏秋两税归还。
募役法,又称免役法,是指将原来按户轮流服差役的模式改为由官府雇人承担。不愿服差役的民户,则按贫富等级交纳一定数量的钱,称为免役钱。包括那些官僚地主。
方田均税法是王安石希望宋神宗能下令在全国清丈土地,核实土地所有者,并将土地按土质的好坏分为五等,作为征收田赋的依据。
农田水利法就是鼓励垦荒,按当地住户的贫富等级高下出资兴修水利,也可向州县政府贷款。
市易法是在东京设置市易务,出钱收购滞销货物,等市场短缺时再卖出。
均输法是由朝廷出面设立发运使,用以掌握东南六路生产情况和当地官府与朝廷的需要情况,按照“徙贵就贱,用近易远”的原则,统一收购和运输。”
“第二条强兵之法也有五道新法:保甲、裁兵、将兵、保马和军器监。
保甲法就是将乡村民户加以编制,以十家为一保,民户家有两丁以上则抽一丁为保丁,在农闲时集中接受军事训练。
裁兵法是要整顿厢军及禁军,规定士兵五十岁后必须退役。对在役士兵进行测试,禁军不合格者改为厢军,厢军不合格者改为民籍。
将兵法,又称置将法,是废除北宋初年定立的更戍法,改为把各路的驻军分为若干单位,每单位置将与副将一人,专门负责本单位军队的训练,以提高军队素质。
保马法是将原来由政府的牧马监养马,改为由保甲民户养马。如果保甲户自愿养马,可由政府给以监马或者给钱自行购买,并可以免除部分赋税。
军器监法就是派专人监督制造兵器,严格管理提高武器质量。”
“最后是取士之法,有三道新法:改革科举、整顿太学以及唯才用人。
改革科举是颁布贡举法,废除明经科,同时进士科的考试以经义和策论为主,并增加法科。
整顿太学——啊太学就是古代的最高学府——采用三舍法分上、中、下三班不同程度进行教学。并以学校的平日考核来取代科举考试,太学生成绩优异者不经过科举考试可直接为官;同时,提举经义局,修撰儒家经典,编纂《三经新义》;设置武学、医学、律学专科学校,培养专门人才。
惟才用人是重视对中下级官员的提拔和任用,这使许多低级官员和下层士大夫得到发挥才干的机会。”
初五喝了口水:“嗯,这一大堆东西你们查一查就能知道,我也就讲这一遍。总之,王安石的这一套新法,就是想要针对性地解决宋朝的‘三冗’问题,冗官、冗费和冗兵。”
“所谓三冗,根本还是土地兼并问题。当农民遇到灾荒,他就不得不典卖土地,租地主家的地去耕种,于是变成佃户。当佃户遇到灾荒时,佃户又会降级成流民。因为他已经没有可以抵押给地主的东西了。而流民是不安定的因素。宋朝的士兵队伍里全是这些人,还有盗贼。再加上之前行使更戍法,‘兵无常帅,帅无常师’。这种情况下,稍微想象一下就知道,宋代的兵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然后地主兼并了土地,有钱了,他就想享受了,想当官掌权了。这些地主也是不安定因素,你不让他当官,你不知道他能搞出什么事来。”
“所以,摆在王安石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严峻的问题。”
“王安石的变法计划概括一下,用我们今天的话说,就是官方信贷、以工代赈、还有人才培养三条。”
“第三条是最好理解的,培养人才,而且是针对性的,就是你未来想做什么工作,就把你往那方面培养。这条没什么好说的。”
“官方信贷呢,就相当于我们今天的国企。就是朝廷出资主导,专门开一个新机构来放贷。这样做有两个好处:首先朝廷给的利息肯定远低于地主给农民的利息,这样能阻拦地主进行土地兼并;其次成立新机构就需要人手,朝廷里闲置的那些官员就有了用武之地。”
“以工代赈是结合第一条推进的。官府放贷,收来的利息就是官府的。除掉给底下人发俸禄,剩下的钱就可以拿去修水利,水利修好了良田就多,农民收入高了,流动的钱多了,朝廷自然也就富了。”
宋神宗看着一条条新法感叹:“若是真能实行到位便好了。”
苏轼想也没想就接上:“官家您忘了,天幕说过变法最终失败了。”
被噎了一句的宋神宗:……改天就把你贬出去。
“想法很美好,但是很可惜,遭到了司马光等人的反对。”
【那个砸缸的司马光?】
【就是他,他还写了《资治通鉴》】
【我想起来了,就那个给西夏割地的那个对吧】
“给西夏割地?!”
宋神宗时期的朝堂立刻炸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司马光,司马光脸色铁青,咬着牙道:“我不知道。”
“嗯,那是宋哲宗时期的事了,不是今天的重点,就不发散了。”初五拉回弹幕的注意力,“我们还是讲讲司马光为什么要反对变法吧。”
宋神宗不知道宋哲宗是哪个,想来应该是自己的后代,也就没有计较天幕说的事。只有王安石看着司马光欲言又止。
“司马光是保守派,他的想法其实也是古代环境下自然生成的观念,就是重农抑商。”
“既然提到商,我就提一嘴刘备造的直百钱吧。”
刘备疑惑:为什么会有他的事?
“刘备造这个直百钱呢,主要是他真的很穷。但刘备不知道,钱要能流通,必须有一个锚定,就是实体商品。但是没关系,刘备不懂,诸葛亮懂嘛。诸葛亮就把蜀地一项特产——蜀锦和直百钱联系在一起,规定要买蜀锦,就必须用直百钱,这样拉起了季汉的经济水平。”
“但是请大家想一下,这个蜀锦,它是百姓黔首能买得起的东西吗?”
天幕底下所有的黔首都摇了摇头。虽然他们不是都知道“蜀锦”是什么,但下意识地觉得那不是他们能拥有的东西。
【肯定不是啊,蜀锦就是丝绸了,丝绸在古代可是稀有货。】
【就算说后来不那么稀有了,也不可能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买得起的。】
初五点点头:“没错,这也是司马光的观点——你经商用的这些东西,丝绸也好金银也好,能吃吗?能喝吗?能打仗吗?既然都不能,那你干这事干吗?”
“在司马光看来,你要想办事,那就去种地。让男女老少都去种地。地主和朝廷呢就尽量缩减开支,不要去建那些华美的宫殿,也不要穿丝绸的衣服,更不要弄那么多仆人。把大家都放回去种地,种地的人多了,粮食就多。粮食多,就能打赢。”
“要知道,古代所有有闲钱,能去自由吃喝玩乐的人,那都是地主老爷,没有老百姓。如果你放任商业自由发展,就会导致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宫里喜欢什么,地主们就会喜欢什么。于是就会有很多农民会被拉去生产他们喜好的东西。如果这时候发生了灾荒,粮食歉收。佃户们没饭吃,就会造反,于是就乱了。”
“这个思想和管仲是一致的。管仲有一条计谋,叫衡山之谋,就是通过人为造势拉动隔壁小国衡山国的商业繁荣、然后再高价收购粮食让衡山国无粮可吃,最后只能被齐国吞并。”
“做完这件事,管仲转头就跟齐桓公小白说,衡山国的下场您也都看见了,您一定要记住衡山国灭亡的原因,不能放任商人自由发展。”
管仲听着天幕的话点了点头。
“王安石呢也不是说要就此违背重农抑商的传统观念。王安石的目的,是扩大想让自耕农这个群体。他希望绝大多数的农民,可以从佃户变成有自己耕地的这种富农。而如果农民不是佃户,是自耕农,他们的购买力就会大幅度上升,就有可能形成一个古代生产力规模下的消费群体。而且因为数量众多,可以有效分化地主群体的垄断。”
“但是这样一来,理所当然的,就触犯了地主阶级的利益。”
王安石看向司马光文彦博等人,司马光回瞪过去。两个意见不合的人出于彼此的利益不同,注定互相仇视。
“司马光的人品如何先不论,要知道,他是从宋仁宗时期一直到宋哲宗,历经四朝的老臣。在做实事这块,司马光确实是要比王安石厉害的。”
“司马光在争论中虽然有偷换概念,因为他其实是地主,但他故意说王安石在与民争利。其实王安石不是在与民争利,王安石是在和他们这些地主争利。”
“但司马光也点出了一个问题:朝堂上全是地主,地主的儿子也是地主,地主的爸爸、叔叔、伯伯都是地主。你王安石拉这么一帮人去和地主争利,这能成功吗?”
【一看就不能】
【王安石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是的,而且虽然说王安石的想法很好,但是在古代整个小农经济的基础上,他设想的很多事情都做不到。关于变法的局限性呢,实际也就是王安石正式推行新法之后,操作上的不当之处,比如强制农民借贷、利息率实际上很高、强制兴修水利等等,这些也都说烂了,就不再加以解释了。”
“王安石在变法前可能设想了很多可能出现的阻碍,但他肯定没想到,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他自己。”
初五垂下眼帘,显得有些悲伤:“王安石和司马光吵了太久太久……久到两个人可能都忘记了,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产生了不同意见。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场争吵过后,两个人心里都燃烧起了不灭的火焰。”
“变法本来是为了改善民生,拯救宋朝积弱的局面。可是在新法被颁布实行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设想和目标。因为王安石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错误地将变法变成了证明自己的手段。”
“所以提醒大家,当你想要去做一件事并且要将它做好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头脑的清醒和冷静,不要被情绪支配,以至于追悔莫及。”
初五看了看时间:“好啦,今天也讲了很久了。本次直播到此为止。大家如果有什么想法想要和我讨论,给我私信就好,我看到了就会回答。”
“那么大家,下次再见!”
随着女孩话音落下,天幕又暗了下去。紧接着天幕一阵波动,化成众多小天幕飞到每个人身边。
小天幕上出现了一句话:是否给主播留言?
大部分人都点了确认。不识字的人通过语音输入也留下了他们的声音。随着每个人做出选择,小天幕慢慢变得透明,乃至融入空气。
这个时候的初五还不会料到,她将迎接海量的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