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山竹荔枝

2、不期而遇

　　看到他朝自己走过来，沈佳佳有些诧异，但还是应声答道：“嗯，好。”
　　“我叫江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江熠朗声询问，脸上仍挂着微笑。
　　“我叫沈佳佳。”沈佳佳看着江熠这张人畜无害的脸配上温和的微笑，觉得他好像有一种摄人心魄，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你好，沈佳佳。”江熠说完便将手里的石子递给了沈佳佳。“我们开始吧。”江熠又往河里扔了一颗石子，石子弹跳了足足有十余次，以极快的速度窜到了河对岸。“沈佳佳，你试试吧！”江熠扔完后扭头望着沈佳佳。

　　沈佳佳学着江熠的样子倾身将手里的石子朝水里抛去。然而却只荡起了两圈涟漪，转眼间便沉入了水底。但沈佳佳却望向那一圈圈涟漪有些出神。“果然还是没有成功。”沈佳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
　　江熠出声鼓励道，“有两个水花呢！咱们再来。”江熠又往向河里扔了一个石子，转瞬间，石子又窜到了对面。发挥依旧十分稳定。“扔的时候记得手腕用力，速度要快，石子的抛出夹角大概在20°左右。”
　　沈佳佳听了江熠的话又向河里扔进一颗石子，这次她的出手速度极快。石子终于不再是迅速沉入河里。也迅速弹跳了几次。见状，沈佳佳又迫不及待地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石子弹跳的次数没有得到突破，沈佳佳又往水里扔了几次石子。

　　“出手角度有些高了，低一点点，20°被称为水漂界的“梦幻入射夹角”江熠在旁提醒沈佳佳。沈佳佳闻言纠正了自己的出手角度，石子弹跳的次数立马变多了。“成功了！”沈佳佳惊呼出声。
　　“嗯，很棒！”江熠出声夸赞道，“学得这么快，算你出师了。”
　　“你教得也很不错，对了，你是怎么知道20°是最佳出手角度的？练了很多次？”沈佳佳有些好奇
　　“学的时候上网查的。”说完江熠没忍住笑了一声。
　　原来他还上网搜怎么打水漂吗？沈佳佳这样想着，不知怎的，沈佳佳闻言突然觉得江熠很有趣。她一边想着一边又往水里继续抛石头。石子的弹跳速度很快，竟然也窜到了河对岸。

　　“进步挺大呀！”江熠也朝水里开始抛石子“我们比比水扔的远吧。”江熠边扔边笑着说。
　　“好啊！”沈佳佳又从地上捡了些石头，开始往水里扔。阳光打在沈佳佳的身上，少女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起，露出饱满的额头，杏眼眼帘下浓密纤长的睫毛在雪白的皮肤下映射出淡淡的阴影。更显得眉眼精致。
　　此刻，沈佳佳正开心的笑着。江熠一眼望去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生动极了。见沈佳佳又开始往水里扔石子，江熠也走上前去捡起一颗石子朝河里扔去。“我的比你远！”沈佳佳的语气里都透着一股子开心劲儿。江熠闻言又扔了一颗“现在呢？比你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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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比试，不知过了多久，像是终于感觉到了疲倦，走到河边的树荫下坐着休息。
　　沈佳佳盘腿坐在树荫下，手撑着地，仰头望着头顶的树荫，阳光依旧透过树荫洒下来，正如她坐在小院中看到的一样。但现在那种烦闷的心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轻快的心情。
　　沈佳佳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放松过，她自小身边就没有年纪相仿的玩伴。等到上学的年纪，沈佳佳本以为终于能够交到好朋友了。没想到她成了班上人人可欺的受气包。班里的一些孩子知道沈佳佳的爸妈不在身边，便觉得她软弱可欺。
　　一开始只是抢她的零食，揪她的辫子。后来愈演愈烈，他们开始抢她的零花钱，又或者是划破她的书包。总是以捉弄沈佳佳为乐。沈佳佳也曾反抗过，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最终败下阵来。
　　六岁的沈佳佳只知道被欺负了要告诉老师。但是，沈佳佳一想到告诉老师后奶奶肯定会知道，老师说不定会让奶奶来学校，沈佳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奶奶不仅要照顾她还要干农活，已经很辛苦了，她不想奶奶再为她的事担忧。
　　于是，沈佳佳就这样忍耐了一年。她把划破的书包、课本藏起来，在这一年里沈佳佳每天都很抗拒上学，但是又假装无事发生照常上学。她只想让奶奶放心。

　　这场闹剧最终结束于欺凌者的道歉，对方为首的“孩子王”对沈佳佳说：“我以前不知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我以为只是恶作剧，现在我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的。对不起，沈佳佳，我们以后能做朋友吗？”
　　沈佳佳听到对方的道歉只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她无法做到原谅他们并且与他们做朋友。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相处，只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再和自己接触。
　　长大后的沈佳佳再回想起这段时光，她想或许那些孩子真的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只是觉得捉弄她好玩。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却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镇上没有幼儿园，沈佳佳六岁入学只上一年学前班就步入了小学一年级。上小学之后沈佳佳因为成绩好，深受老师的喜欢，总是被表扬。
　　小学时期，孩子们总是都渴望得到老师的夸奖。崇拜那些经常被老师夸奖，成绩又好的学生。沈佳佳突然就变成了大家都崇拜的对象，成了大家空中的好学生。身边的同学都想和她做朋友。
　　但是沈佳佳的反应总是淡淡的，从来不主动与谁亲近。在班级里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比起和人交流，她觉得学习、看书似乎更轻松一些。
　　一路升到初中，沈佳佳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同学们的眼中还是那个少言寡语的好学生，大家都叫她高冷学霸。
　　只有沈佳佳自己知道她不是不爱说话，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大家做朋友。就好像蜗牛努力伸出触角想要探索这个世界，但一旦有其他事物接近，好不容易才伸出来的触角又紧张地收了回来。

　　看见江熠朝她走过来时，沈佳佳非常紧张，一时间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江熠只是教她怎么打水漂，没有与她过多交流。让沈佳佳卸下了心里的防线。
　　一直到江熠提出比试时，沈佳佳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场游戏中，忘记了紧张也忘记了烦恼。
　　此刻的沈佳佳望着头顶这片绿荫，第一次体会到有玩伴是什么感觉。
　　“好像还不错。”沈佳佳心想。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在树荫下坐了许久。直至太阳落山。
　　“你能帮我带带路吗？”江熠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今天是回来祭祖的，好久没回来过了，有些不记得路，迷路了。”
　　“当然可以！”沈佳佳爽快答应，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中元节。“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想要我带你去哪儿？”
　　“谢啦！我去长途客运站坐车，你带我走到大道上我就知道路了。”江熠望着沈佳佳说着，脸上挂着笑。“不过你确定我们之前没见过吗？”
　　沈佳佳有些惊讶，“难道我们之前见过吗，我不记得了。”江熠又问她：“真的不记得了吗？你再想想看。”
　　看着江熠一脸认真的神态，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忙说：“我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江熠被她的反应逗得嗤笑出声，“算了，不逗你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我是你的小学同学，我们做了四年同学，后来我就转学走了。”
　　这下沈佳佳彻底懵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同学。“对不起，我真的没什么印象了，所以没认出来。”
　　“没事，很正常，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刚刚看见你的时候觉得眼熟，也没敢认，所以才问了你名字。”江熠三两句话缓解了沈佳佳的尴尬。
　　但他没告诉沈佳佳，其实，自己小学时“喜欢”她，转学时，小江熠还因为以后看不到沈佳佳而大哭了一场。
　　不过现在在江熠看来，小孩子哪里懂什么是喜欢，那种“喜欢”大概是觉得沈佳佳成绩好，对她的崇拜吧。也算是一桩童年趣事了。
　　但是再次看到沈佳佳他还是会觉得高兴，本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遇到。

　　“那我们走吧，不然一会天快黑了。”沈佳佳起身朝前走去，江熠紧跟在她身后。
　　镇上的居民楼修缮时都没有经过布局规划，房屋大多连墙接栋。以至于道路多是狭窄的小巷子，也难怪江熠会记不清楚路。
　　沈佳佳带着江熠在一条条小巷子里穿梭着，江熠再次感叹：“这路真是千转百回的，今天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要找多久的路。”
　　“小事儿，举手之劳而已。”沈佳佳一本正经地回答江熠，依旧没有放慢脚步。
　　江熠看着沈佳佳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沈佳佳闻声回头看向江熠。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干什么都很认真。”江熠快步跟上沈佳佳。
　　“江熠，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笑。”沈佳佳忍不住说。
　　“是吗？我觉得还好啊。”江熠说这话时嘴角噙笑，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现在就在笑。”沈佳佳又说。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二十几分钟后，终于走到了大道上。沿着大道再直走一段路就能到客运站。
　　“到了，你朝这个方向直走，一会儿就到了。”沈佳佳给江熠指了个方向。

　　此时，晚霞渐渐消失在空中，天色逐渐变暗了。
　　“天快黑了，我先跟你一起走回去再来坐车吧，我现在已经记得路了。”江熠有些不放心沈佳佳一个人回去。
　　“不用了，这一路我很熟，一会就到了。”沈佳佳催促江熠快点出发。
　　“那好吧，那咱们有缘再见，今天谢谢你！”江熠抓着手里的手机，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又说了一句：“拜拜！”
　　“好，拜拜。”沈佳佳朝江熠挥了挥手。

　　两人说完，就此分别。沈佳佳朝家的方向走去，天色已经暗了，穿过巷子的时候，更显得有些黑。沈佳佳本就极少走夜路，恰好又想起今天是中元节，不免有些害怕。
　　她掏出手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讲了事情原委，说自己会晚点回去叫她不要担心。挂了电话，她又快步往前走。
　　恰巧这时，巷子里的灯突然暗了一盏。沈佳佳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全身战栗了一瞬。不由得加快脚步飞快往回走。
　　“沈佳佳！”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沈佳佳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见了朝自己跑过来的江熠。
　　沈佳佳故作镇定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天黑得快，你走半路上肯定黑了。今天是中元节，我怕你害怕。”江熠说话时还在喘着气。明明四周都黑漆漆的，他那双眼睛却显得更亮了。
　　这一瞬间，沈佳佳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似是感动又似慌乱，酸酸涩涩地萦绕在心间。
　　“谢谢。”沈佳佳慌忙移开目光。
　　两人并肩走着，暖黄的路灯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不知不觉便到了。
　　沈佳佳：“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我怕你赶不上车。
　　“嗯，还来得及。你赶紧进去吧。”江熠朝沈佳佳挥了挥手，“拜拜！”
　　沈佳佳：“嗯，拜拜！”沈佳佳转身往家里走。
　　望着沈佳佳进了门，江熠也转身准备往回走。没走几步突然听见沈佳佳叫自己名字。
　　江熠：“怎么了？”
　　“没什么，江熠，注意安全，有缘再见。”沈佳佳笑着说。
　　“好！”江熠大声回应。
　　这次两人都没有回头，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