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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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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叶他们毕业照拍摄时间定在了五月中旬。整个新闻院所有系的人都凑在一块儿，乱哄哄的。
引导老师说先是各自班级拍，然后整个院再来个大合照。
顺序是传媒、新闻、新媒体，柯叶拍完了自己班的，滕喻就该站上去继续拍了。他只能站在不远处，一边和501们聊着天儿，一边瞄着滕喻的方向。
自从他搬到小琴楼后，除了上课，就没怎么和凌通他们怎么见面了，再加上大三大四必修课不比以往，一旦岔开了选修课，一周都见不到几回。
凌通步了他表哥的后尘，也进了电视台实习。他领导已经找他聊过，基本上毕业就直接留下签合同了。
梁枫去年已经考了雅思，找留学中介联系了几个学校。和教授邮件和视频聊了之后，他决定去和X大在同一城市的W大，往电影方向深入学习。
最近他正忙准备各种材料，就等着下个月拿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好提交过去给学校。要是顺利的话，最快明年过完年就能出发。
王一凡似乎没再和姚彤联系过，但这几年来恶补英语的成果还是挺显著的。
早上集合前他刚好接到一个电话，之前已经参加了最终面试的一家4A广告公司通知他面试通过，稍后会给他发详细的录取邮件。
柯叶听着这些，心里百感交集。既为同宿舍的舍友都找了好去处而感到高兴，又想到过了今天，除了论文答辩，可能501就很难再凑齐了。
***
眼看新媒体也拍完了，摄像师助理跑过来帮着把放在一边儿剩余的铁架子搭上，好继续拍整个学院的大合照。
滕喻扫了一眼人群，往柯叶这边儿走了过来，理所当然地站到了柯叶身边。
女生已经趁着这个间隙，三五成群在附近拍起了纪念合照，还商量着一会儿得再去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宿舍楼都拍上。
“你们拍么？”滕喻问柯叶，“要拍的话我给你们当摄像师。”
“拍。”柯叶点点头，又冲三人说道，“一会儿都别走，一起拍照啊。”
三人点头。
王一凡挺疑惑的，跟着应了之后小声问梁枫：“怎么找了新闻班的人给我们拍照？”
梁枫和凌通同时扭头看了他一眼，又默契地对视一番，忍着笑把视线移开了。
拍摄用的铁架子终于搭好了，老师过来催着同学赶紧准备拍照。
就这一会儿时间，刚刚还整整齐齐的学生已经七零八落散得不成样子了，也顾不上按照什么班级科系，只要是新闻院的就往架子上赶。滕喻拽着柯叶迈腿跨上了铁架子，站到了倒数第二高的那一排靠左边。
其他同学也陆续站了上来，铁架子长度有限，摄像师让所有人都往中间挤挤，要不然入不了镜头。于是从两侧开始，所有人都挪动着小碎步，缩减着和身边人的距离。
柯叶一个重心不稳，幸好靠在滕喻身上才没甩到。滕喻扶了扶他的肩，然后在人群的掩饰下手顺着柯叶的胳膊往下滑，悄悄地捏住了他的手。
在摄像师说了十几声“再来一张”之后，终于远远地比了一个OK，让大家挨个儿从架子上下来。
四周开始传来欢呼声，虽然离正式毕业还有一个多月，这会儿大部分人都还在毕业论文的地狱中紧赶慢赶。但穿着学士服的人群，大好的蓝天白云，给人一种即将扬帆远航的憧憬和惆怅。
在这样的氛围下，柯叶忍不住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身边的滕喻：“毕业快乐。”
“还没毕业呢。”滕喻提醒道。
“我知道，”柯叶说，“但我想到毕业后还能和你在一块儿，就特别快乐。”
“你舍友过来了。”滕喻拍了拍柯叶的背，两人分开了一些。
“走，拍照去。”柯叶扭头看着凌通他们，大手一挥，一行五个人就往操场外走去。
不少地方已经挤满了拍照的人，他们只能见缝插针。
在一拨人拍完离开，下一拨人还在纠结着拍照姿势的时候，一个箭步跨上前去。也不摆什么姿势，就是直愣愣地冲着镜头看。
滕喻有些无奈：“你们这照片拍得是不是太随意了？”
“没事儿，拍吧。”凌通指挥了一句。
滕喻只能按下快门，咔咔连拍了好几张。
他刚放下手机，四人连照片成果都不带检查的，立刻迈腿朝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就这么特种兵似地扫荡过所有景点后，五人站在了二食堂前。
梁枫看着正在把照片发给柯叶的滕喻，突然问道：“你俩要拍么？”
滕喻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梁枫，又扭头看向柯叶。
“就在这儿拍一张吧。”柯叶抬头看了眼二食堂，小声对着滕喻说，“你拿来糊弄我的地方。”
“多久的事儿了还记得呢？”滕喻笑着说道。
“你的事儿，我能记一辈子。”柯叶挑了挑眉，捏着滕喻的袖子让他和自己并排站着，冲梁枫点了点头。
梁枫拿着手机对着他俩一通猛拍。柯叶感觉笑得脸都僵了，梁枫还在左右乱窜地按着快门。
“差不多得了啊。”柯叶从牙缝里挤了一句话出来。
“我多怕没拍好给你俩留下遗憾呢。”梁枫又横着手机拍了几张，终于不打算继续拍下去，收起手机走回凌通和王一凡身边，对着柯叶说，“一会儿都发给你。”
“谢了。”柯叶点点头，又说道，“没什么事儿的话一块儿吃个饭吧。”
“散伙饭啊？”凌通接了话。
“会不会说话。”梁枫用胳膊肘戳了戳凌通。
“行了，能有什么事儿，难得今天人齐。”王一凡说道。
他们就近在二食堂的二楼点了好些菜，又点上了可乐橙汁儿。
“为501干杯！”王一凡带头举杯。
“干杯！”围上来四只举着玻璃杯的手。
干杯后大家都仰头灌着手里的饮料，王一凡看着柯叶身边的滕喻，心里更疑惑了。
从全院毕业照开始他就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507的滕喻他是认识的，宿舍就在对门儿，在教学楼也见过好几次。
但学校的一些活动挺少参加的，除了运动会。他依稀记得大一那年的运动会新闻院跑出一匹黑马，团队接力赛的时候出了不小风头。但个人赛最后并没有打过体育部，王一凡估计也就是一匹灰马吧。
这匹灰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柯叶关系这么好了。
休息的时候就跑来找柯叶说话，最后全院合照，他俩还站一块儿。
这还不算，连他们宿舍的校园纪念合照，都是灰马跟前跟后帮忙拍的。凌通和梁枫看着也没什么异议的样子，好像他来帮忙是理所当然的。
甚至现在501吃饭，滕喻也跟着过来，其他人也丝毫没有感到违和的样子。
王一凡突然有种错觉，似乎滕喻才是501的，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开除舍籍了。
他赶紧低头抿了一口手里的橙汁儿，又低声凑到梁枫的耳边：“新闻班的怎么跑我们宿舍聚餐来了？”
“人家叫滕喻。”梁枫纠结了王一凡的用词，“什么新闻班的，你也太见外了。”
王一凡有些无语，他调整用词，重新说了一遍：“滕喻怎么跑我们宿舍聚餐来了？”
“他来不是很正常吗？”梁枫小声说道，“你对他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王一凡赶紧摇头。
和梁枫一来一回这么几句话，没一句说倒点子上的。
另一边是正和滕喻有说有笑的柯叶，王一凡也没好意思凑过去问，干脆先打消了这会儿问明白的念头，打算一会儿吃完饭再抓着凌通好好问问。
***
拍完照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他们先是一顿饭，又加了好几次饮料，聊了不少在校期间的趣事儿。
柯叶大三开始没在宿舍住，错过了不少八卦，这会儿正补课补得求知若渴。
沈海海似乎一直没有回来复课，凌通说他让家里想办法给他又延了两年，就等他们这届毕业了，估计九月就会回来。
柯叶这会儿听到沈海海的名字，只感觉像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过路人。
这个过路人或许曾经在滕喻的心里短暂存在过，柯叶也曾因为他的行为而厌恶过他，甚至不露痕迹地嫉妒过他。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有那些妄自菲薄的情绪。他已经和滕喻有了更多新的回忆和属于两个人的坚持。
也会有无限未来。
***
直到下午快四点，他们才意犹未尽地去结了账。
刚走出二食堂，就远远看到方含瞬正举着单反，给一群女生拍着照片儿。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就是程米粒。
“你拍得可真好！”摆完好几个pose的女生围过去在方含瞬身边看着照片，七嘴八舌地说道。
“还行吧，”方含瞬摸了摸脑袋，看向程米粒，问道，“一会儿还上哪儿拍？”
“再说吧，我有点儿累了。”程米粒掏出了一个小电扇，打开按钮对着自己。
“那我给你买奶茶去。”方含瞬立刻收起单反，就要往校外走去。
“那我们呢？”其他人立刻追问道。
“都有份儿。你们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方含瞬笑了笑，转身迈开了步子。
滕喻的脸忍不住轻微抽动了一下：“这小子，傻的吧。”
柯叶也有些惊讶：“这还追着呢？”
“这性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滕喻摇了摇头，和柯叶一块儿下了台阶。
“这股子轴劲儿和你还挺像。”柯叶笑着说道。
滕喻看了眼柯叶。
柯叶马上伸出两根食指在嘴前比了一个大叉：“不说了不说了，和你一点儿都不像，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像。”
滕喻还是没说话。
柯叶赶紧伸手搂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又凑近了说道：“给你台阶就下啊。”
“哎，这就下来，”滕喻终于笑了笑，伸手揽住了柯叶的腰，“你怎么总爱拿他逗我。”
“我感觉你也不是真讨厌他，”柯叶说道，“他最近见你不是都还挺老实的么。”
“老实是老实，就是比我都轴，听他说话烦得不行。”滕喻叹了口气。
“那不是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没想你这么独立自主么，”柯叶搓了搓滕喻的后背，“想想还怪可怜的。”
“说谁可怜呢？”滕喻问道。
“他可怜，”柯叶立刻答道，“你都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了，谁说你可怜我和谁急。”
滕喻听了一边乐一边又在柯叶脑门儿上亲了一口才放开。
跟着他俩走出来的凌通和梁枫正在假装四处看风景。
王一凡最一开始保持着标准惊掉下巴的姿势杵在原地，好在梁枫无意看到，扯着他的袖子把他也拽到了看风景的队伍里。
“这他妈怎么回事儿啊？”王一凡看着路边的灌木，声音颤抖地问道。
“就那么回事儿呗。”梁枫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知道？”
“我上哪儿知道啊？”王一凡很崩溃，“你俩知道也不告诉我？”
“我以为咱们三个都知道这事儿。”梁枫理直气壮地说，“柯叶后来住出去了，也不能在背后说别人闲话啊。”
“……他不会是……和那谁同居才住出去的吧……？”王一凡后知后觉地问道。
梁枫和凌通默默扭过头看着他。
“行吧……”王一凡又弱弱地问道，“他俩到底什么时候……”
“大三吧。”梁枫想了想说道。
“最早可能是大一第二学期。”凌通突然幽幽地说道。
“什么？”梁枫和王一凡异口同声。
“柯叶桌上那堆厚嘴唇子就是滕喻送的，你和……”凌通看了眼王一凡，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姚彤，分手的时候，柯叶状态看着也明显不好。我偷偷问过他，他说是和男朋友吵架了。我又问是不是送那些厚嘴唇子的人，他没否认。”
“我靠……”梁枫和王一凡还是异口同声。
两人记起了当时柯叶收到第一个绿色拍掌器时的场景，面面相觑。
滕喻和柯叶没注意到心里在天人交战的王一凡，笑着冲三人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以后常约啊。”
凌通和梁枫也举起手来挥了挥，王一凡站着没动，梁枫又拽着他的手举起来一块儿挥动着。
***
毕业答辩结束那天，滕喻等着柯叶一块儿出了教学楼，朝小琴楼出发。
合约到期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他俩得把东西运回滕喻家里。
一辆白色新能源SUV停在校外，代驾司机冲他们打了双闪。
这是滕喻送柯叶的生日礼物。
在他没日没夜的加班下，剪辑组和他自己的视频组收益都挺不错。除了每条视频的分成，罗哥又给他发了季度奖金。他赶着日子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决定咬咬牙买辆车。
名字写的是柯叶，但这位车主并没有考驾照。
而大手一挥买了车的主儿也没有考驾照。
取车是让周源帮忙开回来的。而在他俩拿到本儿之前，只能选择喊代驾。
小琴楼那间屋里原本就带着不少家具，柯叶只拿走了两个乳胶枕，床垫子他俩没带走。
如果下一个租客需要的话，直接用就行。
其他的个人物品原本就不多，厚嘴唇子四兄弟还杵在书桌上。
柯叶看着忍不住笑了笑，扭头和站在身后的滕喻亲了好半天，才把四兄弟都兜进了书包里。
车缓缓起步，离开小琴楼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柯叶看向车窗，看到的不止是外头的风景，还有滕喻笑意吟吟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