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岸》深海里的鱼yv

2、初逢 “不——爹

　　“不——爹爹——娘！求——求求你们了——放了我们吧……”冷府门内，所有人泣不成声，唯有三岁孩童涕零哭喊，却无人回应。

　　三年前……
　　忘生谷里血腥味弥漫开来，遍地横尸，分不清是人是鬼。一片死寂沉沉，让人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压着，有些喘不上气来。
　　女子浑身沾满了血，手中的铁链从她身上滑落在地，她不紧不慢地起身，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情感，反而流露出满身的杀气。她张开双臂，吸噬着四周的戾气。一小鬼缩在角落里颤颤巍巍道：“老——老——老谷主——死——死了——”
　　话音未落，女子嘴角微微上扬，抬头看着这永久阴森黑暗的鬼域，忽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自今日起——我姽婳——便是这忘生谷谷主，我要让这世间都如鬼域般陷入永远的黑暗......众鬼听令！今夜开谷，百鬼夜行——！”

　　三年后……
　　上府城内集市上一片繁华，一女子与少年一前一后走着，小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活力正盛，对什么事都充满好奇，一溜烟儿的功夫就跑了个没影。
　　远处有声音传来：“阿姐，你瞧这个。”
　　“阿乞，你慢点。”
　　女子无心去看小少年发现了什么东西，只希望他能别再到处乱跑，上府城车水马龙，人络绎不绝，若是丢了，光找，就要花半上午功夫。
　　女子无奈，却也只能嘴里小声嘀咕道：“唉——真是个不省心的小东西。”
　　远处小少年忽然停在首饰铺前，眼前的琳琅满目让他一时间有些目不暇接，翡翠珠串，应有尽有。好奇心在心里开始作祟，每件东西他都要拿起来端详半天。
　　突然，小少年的目光锁定在一支步摇上。那步摇着实好看，银白色得花瓣上镶嵌着两颗光滑细腻的珍珠，端庄中却不曾有雍华，清新中却又不失大气，小少年对它一见钟情，爱不释手。
　　老板娘见来了生意，高兴地招呼道：
　　“哟，小公子您可真有眼光，这是上等的南海珍珠制成的步摇，天下独一份儿的宝贝，小公子可否是要送给这位姑娘的？”
　　不知何时女子已经跟了上来。
　　小少年先是吓了一跳，挠了挠头后又傻笑道：
　　“正是。”
　　“哎呀，凭姑娘气质，戴上它定是美艳动人，风华佳人。”
　　“美艳动人，风华佳人”若说商人油嘴滑舌，满腹蜜饯，但这八个字用在女子身上绝不为过。窈窕身姿，远看气质形似昭君清冷高洁，近看五官神似妲己妩媚娇艳，那眸子里好似有着非同寻常的故事，渴望却又让人触不可及，将人引得痴迷。
　　小少年也不例外，看着女子道：
　　“那是，我阿姐，本就很美，无论戴什么都是最美的。”
　　女子笑而不语，只是用宠溺的眼神望着少年。

　　和煦微风，暖曦普地。
　　突然，身后一群肥头大耳的恶霸凑了上来。他们在后面已经蠢蠢欲动了许久。以女子容貌，任常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更别说几个见色起意的歹徒。
　　领头那人见女子只身一人，根本没把她身边的毛孩子放在眼里，说道：
　　“小美人儿，怎么就你个人吗？这也太孤单了，让哥几个，陪小美人儿玩玩儿吧？”正说着，便把手不安分地抬上来，搂住她的腰。
　　小少年岂能容忍他们这般羞辱女子，正要出手，女子却按住了他，向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不见一丝惊慌，反倒有着出奇般的冷静。
　　小少年有些疑惑，却也很听女子的话，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恶霸得逞，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变本加厉地凑到女子面前，陪着满脸油腻的笑，手勾住了她的秀发……
　　“光天化日之下，如今作恶都这般明目张胆了吗！”循声望去，身后，蓝衣少年风度翩翩，朱唇凤眼，好生别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恰如泉水般清澈，又似满天星辰般明亮，惹人喜爱。
　　恶霸凶狠地瞪了少年一眼，心想，又是一个不知道好歹的毛头小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见他孤身一人，便示意让手下兄弟出手教训教训这个小子。
　　怎料少年率先出手，以一敌十，招招虽不致命，却又招招打在要害，疼得他们“嗷嗷”直叫，三下五除二将他们一一打趴下，恶霸这才得知他是习武之人，便不敢招惹，灰溜溜地逃走了。
　　举和风拂柳，启齿呢喃语，抬去，烟雨迷蒙处，一袭红袖女儿悄然独立，这一幕被她尽收眼底。
　　远处，女子打量了少年一番，目光锁在了他身上的一枚青色的玉佩上，嘴角微微上扬，便径直走上前去，俯身行礼道：
　　“小女子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无以为报请受小女子一拜。”说着她便跪下身子，使得她自己离那枚玉佩更近了一些，看得更清楚，更真切了一些。跟在她的身后的小少年也一同跪下。
　　少年本就举手之劳上前帮助，哪料女子会行如此之礼，急忙上前去扶二人，说道：“姑娘言重了，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更何况这刀我也尚且未拔出，又如何受得起姑娘这一拜。”
　　女子缓缓起身，少年这才看清楚她的面庞，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皆娇媚妩人，风情万种。
　　一汪清眸如水，一抹黛眉如烟，眉间竟锁一丝浅浅哀怨，少年一时间竟看得出了神，待到反应过来时，自知失态，连连后退。
　　女子却不以为意，反倒莞尔一笑，上前一步道：“敢问——公子姓名？贵府于何处？若非公子出手相助，今日小女便怕是要毁了清白，公子于我总归是有如救命之恩般的恩情，纵使公子谦虚，我也是要好好答谢的，若得空，他日我定当携舍弟登门拜访，以报恩情。”
　　“登门拜访就不必了。”少年急忙回绝。
　　看着女子，却又不忍再说什么，
　　“在下楚衡，字长漠，师承别云涧，江湖人士。师父常年教导，行侠仗义乃是吾辈之本分，姑娘着实不必如此客气。”
　　女子心有不甘却也只道：“那好吧，不过无论如何还是万分感谢公子的。时间也不早了，那小女便与楚公子就此别过，愿与公子后会有期。”
　　语罢便转身离开，留少年一人在原地。
　　余晖下的身影似有似无，若隐若现，总归是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反倒是让楚衡越看越出神……

　　深夜里，风兮兮，月依依，人悄悄。
　　璟瑶阁里，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完全失去了白日里的那份热闹。女子轻轻依靠在榻上，隔着一层朱纱，影子下显得娇媚而慵懒。
　　忽然，朱纱被飞吹起，一男一女随即跪在榻下，他们的脚步声是那般轻盈，轻盈到好似没有一样。
　　两人齐声喊道：“拜见主上。”
　　月光下将那男子的脸庞照得格外清晰，是——他！
　　“你们瞧，我的影子今夜可有不同。”榻上女子慵懒的声音传来。
　　两人并没有作声，低着头看着地上。
　　寂静片刻后，跪着的那名女子忽然开口道：“主上今夜可是有什么吩咐。”
　　榻上的女子用戏谑的口吻道：“缔晞，你瞧，小阿乞又没有影子了。是不是他们又欺负阿乞了。”
　　榻下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全杀吗？”
　　朱纱后，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又刺耳，
　　“一个不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