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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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青云。
当张小凡再一次看到青云山的时候，距离他上次与尹煦宸，陆雪琪、齐昊、曾书书四人一起下山，已经有数月的时间了。
那依然巍峨高耸、直入云端的山峰，依旧仙气缥缈、庄严神圣，但是张小凡的处境，却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此时的张小凡，心情复杂到了极致。郁闷，无奈，疑惑，心慌，统统都藏在了内心的深处，让他好几天都没有过一刻的平静。
自从在昌合城内清醒过来后，他就一直没有见到过尹煦宸，一眼都没有。问宋大仁，陆雪琪和林惊羽等人，他们的脸色都会顿时古怪起来，迟疑片刻后，都会用各种理由来搪塞他。尤其是陆雪琪，似乎在看着他的时候，冰冷的面容更是寒上了几分，眼眸的深处显出了几分的……痛恨？！
宸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在田不易与苍松道人以及萧逸才商量之后，张小凡暂时被田不易带回了大竹峰，由苍松道人和萧逸才回去向掌门道玄真人详细禀报，再做决定。
而烧火棍也因为噬血珠的事情被揭发，而被田不易收去，张小凡回青云的一路上，都是被宋大仁带着的。
大竹峰高耸入云，四面都是悬崖，失去了烧火棍的张小凡，此刻看来仿佛像是被软禁了一般。
“……大师兄，宸师兄他，到底怎么了？”张小凡再一次压抑不住内心的疑惑，刚刚从宋大仁的“十虎”仙剑上下来，就迫不及待的朝宋大仁再次问道。
“…………”宋大仁眉心微皱，看了看面色难看之极的田不易一眼，迟疑地小声对张小凡道：“小凡，你……还是先休息下吧……”
“大师兄……”
又是这样吗？每次只要我提到了宸师兄，你们都会变了法子的转移话题，为什么？宸师兄，他到底怎么了？！
张小凡心中一痛，这几天，他一直都很压抑，因为“噬血珠”和“大梵般若”的事情，他每天都心神不定，心绪不宁。再加上尹煦宸的突然失踪和身边熟识的人刻意的隐瞒，让他更加觉得失落，甚至于……是绝望！
但正因为这么多的事情交织在了一起，所以让他的内心渐渐地麻木了，毫无表情是现在唯一可以形容他的词语。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一丝的暖意和温度。
那颗曾经被尹煦宸温暖过的心，此时正慢慢地走向冰冷，寒意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让他一步步地迈入了黑暗与深沉之中。
微风掠过，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样的安静。看不见宋大仁带着担忧的神情，看不见苏茹带着关心的神情，也看不见田不易带着恼怒的神情。似乎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独自一人而已。
“小凡……”熟悉的，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张小凡的身子猛地一颤。
是他吗？张小凡在心中暗暗地想，为什么？为什么这几日，都不见宸师兄你来看小凡呢？是因为……小凡对你的隐瞒吗？
猛然涌动的感情从内心处滑出，或许连张小凡他自己都不清楚，此时他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连指尖似乎都控制不住地在轻微晃动着。他不敢转身，这几日，宋大仁，林惊羽他们的推脱，已经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恐惧，担心尹煦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凡，听说这几天你都在找我？对不起，我因为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所以，先回了青云……”尹煦宸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轻软，柔和，但不仔细去听，也是感觉不出来的。以张小凡现在的状态和情绪，自然是不可能集中心力去揣摩尹煦宸的话中感觉的。
“宸儿，你……”苏茹眉头微皱，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张小凡身后的尹煦宸轻声说道。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只听尹煦宸微笑着说道：“师娘，宸儿已经将事情处理完了，师父和师娘可以先去守静堂后堂休息片刻，宸儿一会儿就会去向你们解释清楚的。”
苏茹听闻，脸色忽的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就只见一旁从开始就脸色不善的田不易沉了下脸色，却是转身向守静堂走去。苏茹无法，只得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后，随着田不易一起离开了。
张小凡见田不易和苏茹离开，宋大仁，田灵儿，杜必书等人看了看低着头，沉默的张小凡，又看了看嘴角微微带着几分笑意的尹煦宸，而后互相看了看，像是达成了某种一致一般，默契地也离开了。
整个大竹峰前殿广场上，就只剩下了尹煦宸和张小凡两人。
相对无言，张小凡一直都背对着尹煦宸，没有转身，只是默默地站着。而尹煦宸，却也似乎并不打算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小凡的日渐精实的身子。这道背影，似乎显得有几分落魄，几分寂寞，几分无奈与几分心酸。岁月已经将印象中青涩稚嫩的孩子打磨的有棱有角，这宽厚的臂膀已经告诉了他，眼前这个曾经保护，照顾着的人，已经长大了，终于长大了，也应该要学会去面对风雨和考验了。
风缓缓地吹着，就像是一首无止尽的歌谣，向人们诉说的，是这个永远停留的瞬间。
在很多很多年后，当尹煦宸回想起在青云的这一幕时，也是不禁感叹时光的流逝和光阴的不再，但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只要心中的那个人，永远都在，那么这一切，也都不曾有过遗憾。只是那时的他们，或许年少，或许无知，或许都没有那份面对未知未来的勇气，但不管怎样，只要现在身边一直有你的陪伴，那么，所有的所有，都会是值得的……
“宸师兄，你……没事吧？”张小凡低低地声音飘荡在这空旷的广场上，很轻很轻，就像是对着自己说的一样。
“……小凡，任何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尹煦宸的声音也很低，似乎还带着一丝虚弱的感觉。
“宸师兄，你不是还有事要向师父和师娘说吗？我……先回房了。”张小凡低着头，还是始终没有转身去看身后的尹煦宸一眼，直接迈步，走向了弟子房屋所在的地方。
为什么呢？明明那么想见，却为何在现在却又不敢转身？是怕被他问到噬血珠和大梵般若？还是，没办法面对宸师兄呢？如果，被他知道我心中真实的感觉，那么，他还会关心我吗？
张小凡此时心中一片混乱，所有的东西都在他的脑中晃过，让他摸不着一丝的清明。
但如果他转身看了尹煦宸一眼的话，那就可以看到，尹煦宸的脸色太过于苍白，苍白的，近乎透明，连一丝血色都没有。往日红润的唇，也失去了光泽，阳光似乎都可以透过他的皮肤，此时的他，就好像是被折断羽翼的天使，孤寂，悲戚，却又痛苦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看着张小凡离去的背影，尹煦宸的眼中透出的，是伤心，无奈，还是挣扎？只是，这一切，张小凡都没有看到，而就是没有见到这一幕，让以后的张小凡，也就是鬼厉，后悔了很久很久……
…………
青云山大竹峰后山上。
尹煦宸静静地坐在一片草地上，午后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觉。身体内似乎有道暖流，缓缓地滑过四肢，沿着身体的经络，慢慢移动着。
抬头看着无边际的天，几缕残云将蓝天映衬的更加空灵，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看着他们向着太阳飞去，心中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飞蛾扑火的典故。
明明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毁灭，为什么还要选择自取灭亡呢？壮烈的牺牲难道一定是伟大的吗？为了心中的光明和温暖，就不惜以生命做为代价，这样特殊的赌局，会不会太大了？
尹煦宸苦笑了下，暗自埋怨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杞人忧天了呢？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是一直都这么告诫着自己的吗？可是……
宿命的轮转，真的可以轻易地改变吗？
小凡化身鬼厉，叛出青云投奔魔教，为寻找救治碧瑶的方法，踏遍了千山万水，可是最终还是要伤心伤神；碧瑶为救小凡，不惜散尽一身精血、三魂七魄，施展痴情咒，挡下诛仙剑阵，虽有合欢铃缚下一魄，但也还是沉睡不醒，最后还不知所踪；陆雪琪为情困苦一生，夹在鬼厉与正道之间，不知该如何选择。
他们三人的爱恨情仇，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是一个终点呢？
尹煦宸苦笑着摇了摇头。
往事如烟，前尘似锦，却不因繁华而改变。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
《诛仙》……原本只是一部虚幻的小说，而我现在，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倘若时间可以重来，我还会选择这样来面对人生吗？
小莜，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说，选择忘记你，去寻找其他的幸福，那么，你是否会开心呢？
“在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这么深？”一道温和低沉的男声从尹煦宸的身后传来。
“……你怎么来了？”思绪被突来的声音打断，尹煦宸却并未转身，而是看着天空，淡淡问道：“这里可是大竹峰，不是你们通天峰，是道玄师伯叫你来的？”
“一定要师父的命令，我才能来探望，田师叔吗？”男子的声音渐近，尹煦宸感觉到身边缓缓地掠过了一丝微风。
“我怎么不知道，萧师兄你竟然还有探望师叔的习惯？”尹煦宸转头，只见一身白衣，嘴角带着淡淡微笑的萧逸才正在他的身旁，也与他一样，随地坐在了草地上。
“那我说是来专程看你的，你信吗？”萧逸才轻笑了下，对尹煦宸道。
尹煦宸也笑了，对他道：“为什么不信呢？”
萧逸才一怔，似乎没料到尹煦宸会这么说，呆滞了半晌，而后转头看向未知的远处，顿了顿，淡然道：“张师弟他，知道你的状况吗？”
尹煦宸皱眉，心下一跳，对萧逸才疑惑问道：“我的状态？”
萧逸才苦笑了下，将目光看向了尹煦宸，眼眸的深处，似乎藏着一种未知的情绪，“你骗得了别人，但却骗不了我。”话音未落，就只见他伸出手去，一把握住了尹煦宸的左手，尹煦宸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住，下意识地想缩手，可是手腕已经被萧逸才牢牢地抓住了。
只见尹煦宸左手手腕上，有道浅色的红痕，虽然颜色不深，但却贯穿了整个手腕，在尹煦宸白如瓷器的腕部，格外的显眼，看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过的一样。
“萧师兄！你干什么？！”尹煦宸的声音里第一次带着激动和浮躁的情绪，似乎这道疤痕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底线一般。
萧逸才紧握着尹煦宸的那只手轻微地抖了抖，看着尹煦宸手腕上的红痕，沉声道：“在流波山上，你为了让张师弟不被夔牛所伤，以体内精血为媒，重新启动了鬼王那名为困龙阙的法阵，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其他人只知道你是虚弱，可是我在魔教卧底过，我很清楚，你以自己的修为根基作为付出，值得吗？！”
萧逸才的声音，似乎夹杂着一丝隐忍和伤心。但尹煦宸却丝毫没有注意，萧逸才只见他沉下了脸，双眼微眯，冷冽的气势立马自他身上向四周散放，寒声对他道：“我怎么样，不关你的事。”话音一落，就用力甩开了萧逸才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双带着轻微颤抖的手。
萧逸才怔住，不经意间就脱口说道：“那就关张师弟的事吗？！”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住，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萧逸才的眼中透出了痛苦和神伤，而尹煦宸，却是冷着一张脸注视着他。
清风拂过两人的身侧，卷起了几片枯黄的树叶，枯叶在风中，凌乱的飞舞着。
山风吹来，无数的黑节竹迎风舞动，哗哗作响，这一切，似乎都显得格外的沉静。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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