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胜仗后我遇见了白月光》风里个浪

2、第 2 章 北国的

　　北国的雁早已飞向南方，漠北的雪层层叠叠，铺满大地，映照着月光和火烛，点亮了整片夜空。
　　忽来一阵笛声，千回百转，尾音又淹没在风中，勾得人失魂落魄，流下泪来。可怜征人苦，万里征途，生死难料，同这笛声一般，来时壮志酬筹，归却消散于风。
　　自古以来，军人就带着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而存在，大晋的军人们亦是如此。他们叹着背井离乡之苦，生死难料之痛，却依旧咏唱山河之壮美，揽黄土于胸怀，庆幸能报于国家，护之百姓。
　　那悠扬笛声正是从军营中央的帐里传来的。帐内放置着一张桌子几人围着席地而坐，几人都是将领装扮，坐于主位的那人最为年轻，约莫二十来岁，身旁站着一位清瘦少年，脸蛋还未摆脱稚嫩，瞧着像是个女娃，手里正执着一支笛子，原来那笛声正是出自于他。
　　“娃儿，莫吹啦，吹得人脑壳疼。”坐于年轻男人右侧的男人开口道，此人蓄着密密的胡子，若是皱起眉来定然十分威严。
　　那少年并未回应刚发话的男人，反倒是看向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名为秦绍霂，长着一副好相貌，剑眉星目，鼻梁挺拔，正是京城女眷的心头好。
　　秦绍霂抬眼看那少年，少年脸颊上泛起红晕，“将军，我这，您还给吹吗？”
　　“随你，但若是你这笛声乱了军心，我也要治你的罪。”秦绍霂平静地说道。
　　少年听到这话赶紧将笛子收起来别在腰间，抿抿唇，低下了头。
　　“送信的弟兄都走了四五天了，怎的一点消息没来，眼看咱都要攻进突厥里边了，打还是不打，皇上得给个确信吧。”脸稍圆的将领开口说道。
　　“你急什么，你不看这到京城有多少里路，你骑上红缨都得走个三四天，这四五天能把信送到就谢天谢地了。”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位将领回了前头那将领的话。
　　“进了突厥，就那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着。没人烟，只有能把陈秃子的头照得锃亮的雪。”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将领出了声，只是那话引得其中一人不快起来。
　　“什么意思啊，就你那头顶的几撮毛也好意思来挖苦老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被叫做陈秃子的将领拍桌站起，指着刚才发声的将领叫道。
　　“你俩好歹是一家人，总是闹起来是怎么一回事！莫叫将军看了你们的笑话。”
　　被叫作陈秃子的的人正是陈青豹将军，人如其名，头脑敏捷，英勇善战，同他呛声的是他的胞弟陈金裘，同样也是人中龙凤，缓解气氛的是王德羲将军，年最长，在漠北军中颇有威信
　　听了这话，两人面色才缓下来抱歉道：“失礼了，将军。”
　　秦绍霂面色并未改变只是抬头道:“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家兄弟二人面色红润，争吵起来气血上头。
　　窗外又飘起雪来，远处的战马嘶叫着，陈青豹不由得叹息起来:“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丰，也不是说得哪边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的啊，若不是这天，突厥哪能下那决心真来进犯。”
　　“陈将军莫要为贼人苦恼，突厥本就为豺狼，多年来在边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值得可怜，真正可怜的是大晋受苦的百姓。”王德羲咬牙恨声道。
　　站在秦绍霂身旁的少年听罢，握着笛子的手紧了紧，低下头去，似在沉思。
　　“但是都不能一概而论，秦将军，秦老将军近日身体可好？”陈金裘怕再说下去二人产生分歧，忙岔开话题，问秦绍霂道。
　　“家父近日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旧日里战场上落下的毛病，但精神很好”秦绍霂淡笑道。
　　“那就好，秦老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也多亏了秦家军，这场仗才有了胜算。”陈金裘笑言，陈金裘虎背熊腰，笑起来颇有一份憨意。
　　这场仗打得急，驻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从别处调了兵作援，秦绍霂来的急，这下打了多个胜仗，几位军队的指挥官才有时间话话家常。
　　“天色已晚，几位将军先去休息吧。”秦绍霂站起身来要送客。
　　几人连忙摆手。
　　等到人走后，少年才喊起秦绍霂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秦绍霂瞟了一眼他，少年眼里满是期待。
　　“你要是想回去，我让小五送你。”秦绍霂打断少年的施法，严肃道:“当初是你哭着喊着要跟来，怎么现在反倒是你先想回去了？”
　　少年被驳得哑口无言，便不再多说，焉焉地睡了。
　　秦绍霂也不再说话，熄灭帐里的大部分烛火后，秦绍霂靠着仅剩的光亮，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封信。
　　展开信纸，“绍霂”两字醒目显眼。
　　秦绍霂将这封信保存的很好，尽管翻阅多次，信纸仍旧干净整洁，就连多余的折痕都无法被发现。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草原大帐中，一人立于床榻前，穿得厚重且华贵，低头看向跪在他前面的大汉。大汉膀臂极宽，站起来必定是分外威风，可此时跪在此人身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大人，属下知错，是属下办事不力，求您看在我曾立功的份上饶属下一命。”跪地者不敢抬头，急急地将脸贴在身前人的靴子上，身体越伏越低。
　　而他所哀求的人，从未低头看他，灰绿色的眸子如同一汪深潭，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你是我信任的兄弟，我把我们最勇猛的战士交给你，你却带着他们东躲西藏，敌人一击即溃。”
　　跪地者身子一颤，不敢再多言语。
　　感觉到伏身之人的颤抖，马尔克长叹一声，便道:“下去吧，依着军纪自行领罚吧。”
　　跪地者听罢，不再有其他动作，快速地离开大帐。
　　人走后，帐外走进一人，向着马尔克行礼并道:“叶户，可汗传信来，令您立即前往王帐。”
　　马尔克微微点头，起身出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