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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同名之惑 “啥玩意儿 ...

  •   “啥玩意儿?”柳柒把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听见了今年最离谱的笑话,“你叫陆锦,你妹也叫陆锦?你爹娘取名字的时候是不是把字典翻漏了?”
      “滚。”陆锦一巴掌拍在柳柒后脑勺上,“批命的说了,小六命格弱,得跟我用同一个名儿,借我的阳寿气运压着。不然五岁那年她就没了,还能等到如今及笄?”
      谢闲摸着下巴,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五岁之前死活不肯进尚书房,原来是怕露馅——你压根儿就是个替身,小六才是正牌陆小侯爷?”
      “放屁!”陆锦急了,一脚踹过去,“老子才是正牌的好吧!小六是妹妹,我是姐姐……不对,我是哥哥——也不对!”他被自己绕进去了,脸涨得通红,索性耍横,“反正我就是陆小侯爷,陆锦,如假包换!小六也叫陆锦,那是为了保命,懂不懂?”
      君染慢悠悠地摇着扇子,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懂了,你俩共用一张脸、一个名儿。所以小时候在避暑山庄,是小六扮了你出来玩,你扮了小六缩在家里绣花?”
      “绣你个头!”陆锦炸毛,“老子在家练武!练剑!练箭!谁绣花了?小六绣的帕子还是我拿着去换钱买糖吃的呢!”
      柳柒贱兮兮地凑上来:“那帕子上绣的啥?鸳鸯?”
      “绣的乌龟。”陆锦面无表情,“我给换糖的那家小子后来追了我三条街,说那是‘绿毛龟’,骂他呢。后来才知道是小六嫌他老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故意绣的。”
      三人齐齐沉默,半晌,谢闲憋出一句:“咱妹……挺有正义感啊。”
      “那可不。”陆锦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小六比我会来事儿,读书过目不忘,嘴上功夫比我还利索,就是身子骨不争气,出个门得裹三层大氅。这回及笄礼,母亲说了,让她正经露个面,往后也能说亲了。”
      “说亲?”君染眉梢一挑,“那你不得把媒人全撵出去?”
      陆锦斜他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拐了我五姐还嫌不够,还想打我六妹主意?”
      “冤枉。”君染举手投降,“我就是问问。不过话说回来,你俩同名,以后你继了家主,人家喊‘陆家主’,是小六应呢,还是你应?”
      陆锦一噎。这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柳柒已经笑得蹲在地上直捶墙:“妙啊!以后你俩同时在场,底下人喊‘陆小侯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起回头——想想就热闹!”
      “热闹个鬼。”陆锦翻个白眼,“小六的及笄礼后,母亲要正式把家主之位传给我。到时候八大家主都来,小六就以‘陆六姑娘’的身份露面。外人只当是龙凤双生子终于齐齐整整了。至于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小六说了,及笄之后她改名叫陆绵,绵延的绵。她说‘锦’字我用了十五年,她蹭吃蹭喝蹭了十五年名声,往后该还我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三个人都听出陆锦嗓子眼儿里那点发涩的意思。
      谢闲拍拍他肩膀:“绵丫头大气。不过你俩这张脸长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往后你娶媳妇儿,你媳妇儿分得清吗?”
      陆锦面无表情:“你操心你自己吧。我听我五姐说,你娘已经开始给你相看了,城南刘侍郎家的三姑娘,据说长得像头年画娃娃——”
      “我错了。”谢闲果断认怂。
      ——
      及笄礼前三天,陆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陆母坐在正厅里,手里捏着宾客单子,一条条划过去。陆锦站在旁边,嘴里叼着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问:“娘,六妹的礼服好了没?别又跟去年似的,临到上轿发现袖口绣错了花样。”
      “早好了。”陆母头也不抬,“倒是你,继任家主的冠服试过了?别那天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裤子掉下来。”
      陆锦把桂花糕整个儿塞嘴里,含糊道:“试了!腰紧了一寸,我让绣娘改松些。您放心,掉不了。”
      陆母抬眼看他:“紧了一寸?你又长个了?还是又偷吃厨房的肘子胖了?”
      “长个!绝对是长个!”陆锦拍着胸脯,结果噎住了,咳得惊天动地。陆珺从后头闪出来,一边给他拍背一边数落:“让你偷吃,让你偷吃!六妹那儿的杏仁酥你也敢动?那是她留着招待闺中密友的!”
      陆锦好不容易顺过气:“我就吃了三块……”
      “六块!我数了!”陆珺叉腰。
      陆锦心虚地瞟了眼门外,转移话题:“对了五姐,君染那小子呢?叫他过来干活!搬东西去!当姐夫的不出力,还想白捡个媳妇儿?”
      话音没落,君染从影壁后头转出来,手里拎着两坛酒:“来了来了,小舅子别喊,酒都给你搬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六妹的及笄礼,我和小七、木头送什么好?你给透个底。”
      “送钱。”陆锦斩钉截铁。
      “俗。”
      “那就送铺子。城南那间胭脂铺,小六喜欢那家的口脂。”
      君染乐了:“成,我回头跟掌柜说一声,算我跟你五姐联名送的。”
      陆珺在旁边脸一红,啐他一口:“谁跟你联名!不要脸!”
      陆锦捂耳朵:“哎呦喂,您二位回自己屋打情骂俏去,别搁这儿硌我牙。”
      ——
      及笄礼当日,陆府正堂。
      八大家主来了七位——蓝家家主蓝音推了南海的商谈,特意赶了回来,此刻正坐在客位上,跟风齐小声聊着今年盐引的事儿。柯恩老侯爷和江峰老家主在后头逗画眉鸟,谢闲和柳柒站在陆锦身侧,充当“家主护卫”。
      陆绵从后堂被喜娘扶出来的时候,满堂安静了一瞬。
      她跟陆锦确实一模一样。瓷白的脸,挺直的鼻,微微上挑的眼尾——只是陆锦常年风吹日晒骑马射箭,眉宇间带着股混不吝的痞气;陆绵却因为久居内院,整个人像块温润的玉,笑一下都带着三分怯七分柔。她穿了身鹅黄绣兰草的礼服,头发挽成髻,插着陆母当年陪嫁的赤金点翠步摇,行动间流苏轻晃,晃得柳柒直拽谢闲袖子:“木头木头,你看你看!跟小锦穿女装一个样!”
      谢闲面无表情:“你小点声。小锦穿女装那次把咱仨揍得三天没下床,你忘了?”
      陆锦站在堂前,眼睛盯着妹妹,嘴角咧得快到耳根。等陆绵行完及笄礼,由陆母亲手插上最后一支簪子,他大步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腰上那枚刻着“陆”字的玉珏解下来,系在了陆绵腰带上。
      “小妹。”他声音不高,但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往后哥罩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想骂谁骂谁,嫁不出去哥养你一辈子。”
      陆绵噗嗤笑出来,眼里却闪着泪花:“哥,你先把嘴角的瓜子壳擦擦。”
      陆锦:“……我什么时候嗑瓜子了?”
      柳柒在背后举手:“我塞的。看你紧张,给你磨牙。”
      陆母咳嗽一声,正色道:“今日当着七位家主的面,我陆门李氏,将陆家家主之位,正式传于长子陆锦。望你日后谨言慎行,光耀门楣——”
      “娘,”陆锦打断她,“您这话说八遍了我都会背了。您就说重点:往后我犯错,您还罚我跪祠堂不?”
      陆母微笑:“罚。跪双倍。”
      陆锦扭头就冲八大家主喊:“都听见了啊!以后我要是在外头干了什么混账事,那都是你们撺掇的!我娘罚我,你们得陪跪!”
      堂里哄堂大笑。风齐拍着桌子笑骂:“这小兔崽子,刚接家主位就开始甩锅!”
      蓝音端着茶盏,悠悠接话:“没事,跪祠堂的时候我送你们一人一床垫子,蓝家铺子里新到的货,算我随的份子。”
      陆锦冲她抱拳:“蓝姐大气!”
      笑闹声中,陆绵悄悄退到陆母身边,小声说:“娘,哥他……真能扛住陆家?”
      陆母拍拍女儿的手,目光落在堂中那个明明瘦单薄、却硬撑着脊梁跟人斗嘴的少年身上。
      “扛不住也得扛。扛不住的时候——”陆母顿了顿,“不是还有你吗?你俩一张脸,他累了,你顶上去。外人分不清。”
      陆绵愣了下,随即弯起眼睛,轻轻点头。
      “行。那等哥哪天被娘罚跪祠堂,我替他跪。”
      陆母面无表情:“你俩一块儿跪。”
      陆绵:“……娘,您是我亲娘吗?”
      “不是。”陆母施施然起身,“我是你俩亲娘。双份的那种。”
      窗外,正月里的暖阳照进来,把一对龙凤双子并排站着的影子拉得老长,分不清谁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同名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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