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启明星》酒醒人散得愁多

4、酒醒人散得愁多 -上

　　乌鲁木齐好久不见酒吧
　　袁源转头看到坐在旁边的曲鹞，愣住了，不同于在机场休闲服加口罩，今天曲鹞松了马尾，微卷头发柔柔的披在肩上，身穿一条收腰的黑色连衣裙，简单的画了淡妆，穿着一双红色芭蕾舞小皮鞋，知性又俏皮。
　　“你又不认识我了？”曲鹞打破沉默。
　　“没有。”袁源笑着说：“你今天穿的有点隆重。”
　　“我刚相完亲。”曲鹞直接了当的说，向酒保点了一杯鸡尾酒。
　　“相亲？在新疆。”袁源问道。
　　“对！相亲对象来新疆出差，正好碰个面。”曲鹞答道，看到袁源的酒已过半，“你来一会儿了？”
　　“和同事在附近吃完饭挺早，就过来坐会儿。”袁源答道。“你不是出国了吗？”
　　“嗯，去年九月回来的，回来之后就在深圳工作，这次来出差。”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在一家管理咨询公司做。经常出差。”曲鹞尝了一口酒，问道：“你不是在北京吗？来这儿是？”
　　“出差。你相亲咋样？能成吗？”
　　“怎么？已婚人士刺激单身狗吗？”曲鹞咬着吸管说。
　　“已婚人士？我在大家口中已经是已婚了嘛？”袁源表情很吃惊。
　　“你不是订婚很久嘛？还没结？”记得五年前，曲鹞就是在校友群里看到这个消息之后，才下定决心去的新加坡。
　　“没结，分手了。”袁源喝了一口酒，”你手机还没修？很忙吗？我看看还能用不？”
　　看到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曲鹞掏出手机，交给袁源，说：“两个小口子，再用个半年也没问题。”
　　“你用着不难受吗？这两口子挺长的，看着上面都不太清楚。我明天拿去给你修吧！你先用我的，修完我给你送过来。”袁源建议。
　　“明天要回深圳，两周后才回来。你真的别在意？要不，你请我喝东西，就当扯平了。”曲鹞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酒甜甜的，挺好喝。
　　“这怎么行，要不？你回深圳抽时间修吧？我还要在乌市待一个月，回来我再请你吃饭。”袁源坚持道。
　　“诶呀！你咋还是那么爱操心！我回去就修好。你出差怎么这么久？”曲鹞喝了口酒，感觉不错，又喝了一口。
　　“不能说。”袁源说道。
　　“保密吗？”曲鹞很奇怪。
　　“对！我们要遵守保密纪律，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说？”
　　“嗯！！我们可以聊点别的”
　　“那你们做项目的时候，可以和外界联系吗？”
　　“不能！有时候出发之前连去哪儿？去多久？干什么？都不知道。”袁源解释道。
　　“哦！我记得同学群里说你毕业就去了北京？是去了军区？这个也不能说吗？”曲鹞问道。
　　“这个当然可以说，毕业我就到了空军装备部，大部分时间在北京，需要去现场实验才会出差。”袁源喝了一口酒，又问道：“你怎么没留在新加坡？”
　　曲鹞的第一杯鸡尾酒已经喝完了，又找酒保要了一杯长岛冰茶，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答道：“新加坡的羊肉不好吃。所以就回来了。”曲鹞很清楚，自己在决定回国前，在朋友圈看到袁源发的烟花的照片，忽然很思念家乡，本来可以获得的身份也不要了，工作也不要了，晋升机会也不要，就这么不顾一切就的回来了。
　　“怎么就分手了呢？不是都已经订婚了？”曲鹞没忍住八卦的心。
　　袁源喝了一口啤酒，停了一下，说：“是我把结婚这件事想的简单了，觉得只要一心一意就可以。但是我的职业，除了一心一意，能给姑娘的几乎就没有了，两个人仅凭这个能走多远？”
　　“所以，你现在和我一样，也被逼着一直相亲？”曲鹞摇晃着手里已喝的过半的长岛冰茶，碰了一下袁源的酒杯，调侃道：“敬！单身！”两人喝完手里的酒，招呼酒保续上。
　　“只说我！你那台湾男友呢？”袁源问道。
　　“你连这个都知道！哦！对！我带他参加过同学会！他家在新加坡有生意，回国前就分手了。”
　　“嗯！那次我去她家了，回来听李涛他们说，你男朋友挺帅。”他说的她，应该是前未婚妻。
　　“是呀！所以要可劲儿相亲，得找个更好的才觉得不亏！”曲鹞笑着说。
　　“今天这个怎么样？有戏吗？”
　　曲鹞觉得今天的酒很好喝，又喝了两口，说：“有戏。。。吧！长得就像柏原崇一样！必须有戏！”曲鹞笑着说。“再晚点，刘凯的小孩上初中了，我都还没结婚！下次同学会，他非得笑话我。”
　　“刘凯小孩好像已经要上小学了。”
　　“诶！你这样就把天聊死了。”
　　酒过三杯，就像五年前的火车上，两人聊了很多近年来的生活，时间已经晚上11点，结账出了酒吧，晚上23点的乌市街头，行人已经很稀少，路灯下斑驳的树影中，两个若即若离的人影也在其中。
　　曲鹞平常并不喝酒，所以酒量并不好。今天晚上喝了骆驼奶，再加三杯鸡尾酒，晚上初见的拘谨早已消散，微醺下的她变得异常活跃。
　　“袁源，你还记得高中写座右铭吗？”
　　“不记得了？”
　　“嗯哼，可是我记得很清楚，老是忘不掉。“
　　“什么？”
　　“其他同学都是抄书上的名言警句，只有你写的是：万般努力，终为实现我的军官梦。我那个时候心里还在笑话你好高骛远，未来怎么可能会预见，多飘渺啊～当下的物理和英语已经弄的我们焦头烂额，怎么还有闲心去想那么遥远的未来。”曲鹞停了一下，又说：“可是，当我长大了，见过山海，见过人性，终于能见到我自己的时候，我好怀念那个时候的你。后来我又读到一句话，说：既然是梦想，不妨就让它完美些罢。何必连梦想也那么拘谨，那么谦虚呢？”忽然发现，那时的你才是对的，我好想念那个时候的你啊！希望那个你能告诉我，曲鹞，找到自己热爱，别害怕。”夜风吹的曲鹞的酒气开始上涌，走路也渐渐开始摇晃。
　　袁源极力思索记忆中，却没有一点痕迹。自高中开始自己就立志成为军人，并一直为此努力，无论是面对任何困难，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就算未婚妻生气的对着他说自己太自私，只顾自己的梦想，他也从来没有动摇过，也只是认为自己选择的路，并不适合家庭。
　　“曲鹞，你喝醉了。”袁源拉住摇晃的曲鹞的一支胳膊。
　　“我没醉，最多是有点微醺而已。花无人带，酒无人劝，醉无人管。”曲鹞转身看向拉着自己的袁源。“。。。。幸遇三杯酒好，况逢一朵花新。。。。饮酒莫辞醉，醉多适不愁。怎样？我没醉吧！”袁源低头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低了近25公分的小女人，却故作豪气的傻样子，很难想象她如何独自在国外生存下来的。
　　曲鹞结巴着说：“你别担心，我真没醉，不信你听我。。我继续给你背诗。。。银鞍绣幛，谁家少年，意气自飞扬。。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两茫茫。。。。。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浮生皆梦谁独醒，醉笑凌云不入流。。。。怎么样？我没醉吧！”说完，曲鹞脚下又踉跄一下，嘴上依然说：“不好意思，绊了一下，放心，我没醉。”
　　袁源被曲鹞的嘴硬给气笑了，说：“对！你没醉！还能再背几句诗。”
　　“对！还有，识尽千千万万人,终不似、伊家好。。。。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奈何许!天下人何限,谦谦只为汝!” 曲鹞转身抓住袁源胸前的衣襟，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背道：“我见众山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那一刻，袁源看这曲鹞，有点愣神。
　　两人用了四十分钟，终于到达曲鹞住的酒店，在前台服务员帮忙下把满嘴不停背诗的曲鹞送进房间，好不容易将曲鹞安顿好。躺在床上曲鹞还在喃喃说，“袁源，我见众山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唯有见你是青山。。。。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客路青山外，行舟绿水前。。。。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我问青山何日老，青山问我。。。。。问我。。”
　　“问我何时闲！你睡吧！我要回部队了。”袁源对着迷糊的曲鹞说完，便关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