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岚一剑》莫羡仙

1、泬寥

　　旭暝十八年，溟城下了一夜的雪，碎琼乱玉堆满了芳原，原本纷扰的大街上已没有人了。雪停了，曙光荡漾，一人拄着拐杖，缓缓进入城中，他全身被染白，口中吐出白气，身体颤抖，手上流出的血液已凝成冰。他虽狼狈，但手中紧紧握着一个长竹筒，那竹筒上刻着旁人看不懂的篆文。
　　他走到一家食肆前，推门进入，里头只有一个熟睡的小二。他叫醒了小二，要了一壶酒，自顾自喝了起来。“死了，都死了。本不应如此的，但为何……”他略带苦笑道，但随即又开始疯了似的大笑，自己对自己表情怪异地说了些话。一旁的小二心道，这人八成是患了疯病，在那处自言自语。
　　天虽刚亮，但已经有客人陆陆续续到来。几个客人坐在靠门边的一张桌子上聊起天来，他们聊得很尽兴，小二也很感兴趣，走近偷听。
　　“听说了吗？金陵程氏被灭门了，全门死光！屠门的人连孩子都不放过，听说那被灭门的不远处有一条连续的黑色血迹，知道那条血迹通到哪里吗？是堕仙谷，万仙之墓的堕仙谷！”一人道。
　　“听说那程氏家中有一人叫程殊，自幼习魔道，同时习仙道，清风化煞，很能招脏东西，这程家定是因为他找来了什么才被灭门的！”另一人道。
　　几人越说越来劲，全然忘记留意身边。忽的，一脚踹上了一人的身体，那脚的主人道：“尔等杂碎懂什么？那程殊是多少人的偶像，少年成名，也是你们能肆意评价的？”店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定睛一看，踹人那人竟是那个自言自语的疯子。
　　几人看眼前之人穿着破破烂烂，脸上皆露出轻蔑之色。他们将那疯子团团围住，几欲动手，那疯子倒也只是笑笑，将长竹筒藏到背后，道：“各位英雄，有话好好说，别……”
　　话还没说完，拳头便像雨点一样落到他的身上。他抱住头，大感吃痛。
　　一声喝住了那几人：“住手！”
　　几人嘴中骂骂咧咧，回头一看，顿时发不出一点声来。喝住他们的人是一位女子，店小二循声望去，不由的大吃一惊，此女似朵出水芙蓉，花容玉貌。这女子应该是在这食肆中吃饭，店中闹出这种事情，自然是看不下去。
　　“几位壮士，何必与一位疯子计较。”那女子道。
　　“既然李姑娘都劝阻，我们几位便饶了这小子。”显然，这动手的几人是认识那女子的，那疯子有些好奇，这美女什么地位，一句话让这些人住手。
　　“你若下次再出手伤人，我定不会帮你。”这话是说给疯子听的。她那蹙眉之态，更是勾人心魄。话说完，她便欲离去，却听见那疯子喊了句：“美女别着急走啊，既然都出手帮我了，何不好人做到底，帮我愈好这伤呢？”
　　那女子冷笑一声，没有理会，而是加快了脚步。那疯子却是微微一笑：“李梦洁小姐。确定就这么走吗？”
　　那女子愣了一下，转过身去：“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疯子大笑道：“带我去你家，我就告诉你。”他刚说完，忽觉一股奇异的力道从背后将他卷了起来，凭空拔起，扔向了天空中，接着重重坠下，在那离地不及半米的霎那间停住，他头上冒出汗珠，顺着鼻梁滴落到地上。他赶忙调整自己的姿势，双脚再次接触地面，心中松口气，对李梦洁说：“美女，高空抛人很危险的。”边说边跟在她身后。李梦洁用几分威胁的语气道：“一点灵气都没有……你跟我走吧，若是到时候你什么都说不出来，便等死吧！”
　　那疯子笑着看着身前的女子，将竹筒背到了自己身上。
　　……
　　梁城已经好些日子没出过什么诡事了，倒显得太平得有些不寻常。
　　张佳乐行至林中寻找一种药，师父说这种药能治人心病。这药名字叫做白首合，据说其味是人间一流。
　　她轻轻挽起自己的裤管，走进水中，寻找奇异的草药。水中没见着草药，只见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那人缺了一只眼睛，胸口被击穿，但幸好还没有断气。
　　这儿地处淮水一带，灵气充沛，受这种重伤却仍留有一口气，这人定是个修士。她将那人拖上岸，去周围采了些有用的草药，碾磨成粉，给那人涂上。
　　接着，张佳乐用尽全力，把那男人背到背上，一步一步走回家。

作者有话说

　　建议先看《玉润……》在看此文，有很大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