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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白苹红蓼正凝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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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鬼地方呀?天气好冷!虽然太阳仍高挂在空中,可凛洌的风好像针一样,直往单薄的衣裤里钻。陈飞抬头看了看四野,入目全是黄色:黄色的沟壑,衰黄的草,连灌木丛和一些高大的白腊树的叶子也是黄的。这应该是北方吧,跟那些老电影里拍的北方情景差不多!就是少了些生气!自从陈飞从一个蒿草丛生的山坡醒了到现在,别说人,就是雀鸟也难得见到一只。偶尔有一些山坡脚看到窑洞,可早已人去楼空,家徒四壁。再看脚下的路,也长满了衰草,只剩下它的宽度和坚硬度诉说首昔日的繁华。
这要么是一个现代中国遗弃的世界,要么......。
连想到昏迷前那可怕的感觉,陈飞感到一阵脱力,瘫坐在地上。
“芷慧!”一想到深深印在心间的那个女孩,心就一阵阵的悸痛,“你在哪儿?”
突然的打击让陈飞心绪极不稳定。又跳起来指着天空骂道:“我日你贼老天的妈!你有种就劈死我呀,来呀!我日你贼老天的祖宗八代!......”。骂了老天爷,又骂西天佛祖,再骂东方观世音。
骂得累了,陈飞又蹲下来抱着头流泪。心里彷徨,几至绝望;
恍惚间,眼前出现了似嗔还笑的容颜,闻到那如兰似麝的幽香,耳旁响起甜美深情的声音,“飞,我爱你!”,“飞,我们永不分开好么!”。“我们永不分开,什么也不能分开!”。“对,什么也不能分开!”陈飞猛起又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紧握双拳说道;“芷慧,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哪怕找遍天涯,我绝不放弃!”既然这样决定了,有了目标,心中也不再那么慌乱。这时陈飞才感到更冷了,望了望天,太阳快要下山了,得赶快找个有人的也方再说。使劲揉了揉快要冻僵的脸,急急朝前赶去。
当太阳落下一半边脸时,陈飞终于看到一个人了。那是一个老婆婆,颤巍巍的提着个装满一了东西的篮子从草坡上跨上路基。陈飞忙走过去,打算询一些基本的情况。当走进时才发现这位老婆婆穿着的不同。挎着一篮黄奄奄的苦苦菜,花白的头发打成一个髫,上身穿着一件斜襟的齐膝蓝布衣服,上边打了好些个补丁。直筒青裤子的裤脚用细绳捆着,特别是脚很小呢。陈飞不由得一陈晕眩,三寸金莲!那些网上牛人最庆幸但对自已却最不幸的猜想板上钉钉的被证实了——穿越了。陈飞却不知道,当自已在打量老婆婆时,老婆也对眼前这个青年奇怪不已,这个文质彬彬、脸庞还算英俊的小伙子头发还没有一寸长,穿着奇怪的衣服和裤子,好薄呢还挂烂了好几处,是个年轻的和尚刚还俗吧!唉,这年头做和尚也难呢!其实陈飞穿的衣裤不知道是不是历经时空的缘故,很是脆朽。当他从山坡寻路下来时,轻易就挂破几处,连皮鞋也爆开了口子,假以时日,化为灰也说不定。
当看到青年脸色一白,几要晕到的样子,迟疑了一下,本想叫“师父”转而改口道:“公子,你咋地咧?你到哪个咧?”
说话声让陈飞回过神来,细辨了一下。还好,这方言与不知道是后世还是前世的普通话差别有些大但仍能听懂。因此也用普通话回道:“婆婆,我打算要往四川去,因为我刚从海外归来,不清楚中原的情况。请问现在是啥年月,这是什么地方呀?”
也不知道老婆婆耳朵有些背还是不习惯这现代的普通话,问道;“海龟!海龟是甚咧?”
“海龟不是东西!哦,海龟是东西!”晕,陈飞哭笑不得,自已都要绕糊涂了,只好不在这上纠,耐心的问道:“我是问婆婆,这是啥地方?现在是啥年月?”
“这过去就是晋祠,这里是晋源县,再过去就是山西太原府。”又掰着指头算了算:“现在是崇祯十七年二月二十五。前不久又村长又说改成永昌元年了,我也分不清咧”,“哎呀!光顾着说呢,我要回起做黑夜饭了咧!”说完颤巍巍地走了。
这是一个乱世呢!陈飞叹了气。崇祯十七年!永昌元年!永昌是李自成在西安称帝的年号,对应公元纪年是1644年。以前整天泡在网上,看过太多明清穿越小说,也看过姚雪垠的小说《李自成》和一些历史资料,知道这个时期明朝处于气象史上长达七十年(1580--1650)的小冰河时期。特别在崇祯这一朝最严重!这期间夏天大旱大涝,冬天则奇寒无比,因此灾荒不断。再加上山关外女真清朝的咄咄逼人的攻势而让官府对农民的压榨越来越重。而后农民起义此起彼伏,明官军和农民军杀来杀去,导致了十室九空,盗贼士匪多如牛毛,更加阻碍了生产。这样恶性循环之下,才使得大明帝国轰然倒塌。
现在是崇祯十七年了,刚才老婆也说“改成永昌元年”,意思就是说李自成占领了太原了,现大顺朝文武官员正做着从龙功臣,荫泽百代的美梦吧。谁又能想到,几月过后,一切都烟消云散,世事无常,莫过于如此了!感叹了一番,又为自已的打算忧心起来。陈飞的打算是去四川青城山,就是原来世界失踪处去等候方芷慧。陈飞相信,只要方芷慧还在这世上,没有出意外,她一定会去青城山的。唉,一个女孩,历经时空之险,兵荒之乱,太危险了,特别是现在张献忠正在攻打四川。
以前世界父辈民间曾流传着一个张献忠的《七杀碑》: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
草民生死皆如狗,贵人骄奢天恩眷。
如此云荒非人世,逆天而行应天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不忠之人,杀!
不孝之人,杀!
不仁之人,杀!
不义之人,杀!
不礼不智不信人,奉天之命杀杀杀!
我生不为逐鹿来,千年沧桑大梦还,
君臣将相皆如土,总是刀下觳觫材。
传令麾下三军众:"破城不须封刀匕!"
三军之中竖此碑,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
其中的暴虐杀气直让陈飞心发凉!恨不得直接找到方芷慧 ,陪在她身边,如果实在免不了一死,那就互相再凝望一眼,一起死吧。或许死后两人就再也不分开了!
患得患失,胡思乱想中,陈飞又走了好几里路,渐渐的有了一些人烟了。虽然偶尔经过路人脸上木然。但总算这世界有了些生气!望着那袅袅的炊烟,陈飞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有好几小时没吃饭了。怎么办呀?为什么那些穿越者那么牛!身上随便摸出一样东西就值几百两银子,衣食无忧;随便傍个大腕就有高官厚禄,美女如云!而我的运气就这么背,来时什么东西都放在背包里,净身来到这个世界;身上的衣裤鞋子也脆朽破烂,也不知道过些天是不是要化成灰呢!而且这时期的猛人前途都不妙:李自成几月过后就要灰飞烟灭;张献忠也不长久;南明几个政权相继建立,都是短命政权,并且隔得太远了!满清作为靠山倒不会倒塌,可那要做奴才,一想到要对一个前额油光光留着猪尾辫的人跪着说“主子吉祥!奴才给您请安!”心里就别扭。再说作为一个从现代社会来的男人,可是没有辫子的。再说思想上也与满清那彻彻底底的愚民思想格格不入的,要知道满清占了中原稍后便文字狱不断,说不定哪天就糊里糊涂的被砍了脑袋!”
难怪俗话说“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以前在网上看到据史学家统计,明末期人口几达二亿,可清初人口只有五千多万。这几十年间,人口锐减了差不多一亿五千万。这些人除了饿死的,就是盗贼 、官军和农民军杀来杀去杀死的,其中死的大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贼过如梳,兵过如洗。”应该就是最好的写照了。
唉,难呀!陈飞悲观的想到,说不定那天自已就被贼或败军砍了脑壳。自已差不多手无缚鸡之力,可没有那些穿越大大的高强武艺和王八之气,让看别人一眼就让人放过并臣服自已。多想念那个世界的生活呀,虽然那社会也现实,但至少生命和生活是有保障的,轻轻松松的工作,下班开开心心的享乐,和父母聊聊天,再和慧在网上天南地北的说笑,比起现在的境况来那真是天堂般的日子呀!想到父母和芷慧,陈飞又一阵揪心的痛。这贼老天,干什么跟自已过不去呀,自已又从没艳羡慕过那些穿越的牛人。陈飞又想指着老天骂一顿,可实在没啥力气了,还是节约□□力讨些东西吃吧。想想以前自已好歹也是个公务员,虽然是最底层的那种,但也是属于国家干部呀,看样子以后要讨饭过日子!既然以后的命运茫茫不可知,陈飞那书卷气掩盖着的痞子性格又显出来:该死球朝天,不死万万年;走到那坡唱那支歌!想那么远做什么,自已以前就从没起过一年后的事情!只要不死,就一定找芷慧找到底!在这里先说一下,其实陈飞的痞子气并不是指耍流氓,是指开开心心过每一天,太烦的竟争,太烦的问题就不去想,过好眼前日子的性格,陈飞的前任女友就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才和他分手的。而这种性格也将注定他没有那些穿越牛人的霸气和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