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环保电子狗

1、第 1 章

　　又下雨了，滴滴嗒嗒的水声在窗外，一个惨白的脸在窗外，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屋内似乎在搜寻什么。
　　“啪！”
　　鸟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血液从羽毛里流出，血水染红了玻璃又被雨冲刷干净，屋里飘着血气，蛋白质大叫一声：“是血腥玛丽，快赶走她！”
　　“一只鸟给你吓成这个样子。”
　　我抬起胳膊，宽大的袖子里钻出来一直橘色的小猫，哈基米鼻头动了动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与地上化为鸟形的血块撕扯，片刻后恶灵被哈基米吞噬，小猫满足的舔了舔嘴上的血。
　　“啊哈，惟一。”
　　“怎么了？”
　　“喵~”
　　哈基米摇晃着小脑袋，小猫由我灵魂分支，攻击力不错，帮我打架的好工具喵。
　　“惟一！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叫你时哈基米摇头晃脑的样子，就好像是你，真是可爱极了。”
　　“那我不介意哈基米跟你打一架。”
　　小猫呲了一下尖牙，蛋白质扭动着身躯，他是一条长达三米的绦虫，足足有我的房子高，虫子在地上蜿蜒扭曲，围着我画一圈又一圈，尾巴尖扫过哈基米。
　　“扭曲爬行，扭曲爬行，低声嘶吼，哦哦哦——，扭曲爬行，扭曲爬行，手舞足蹈，dance！大声尖叫，呀呀啊——！”
　　蛋白质躺在地上乱七八糟地释放粘液，哈基米不愿看他转身回了袖子里睡觉。
　　“你在搞什么？”
　　“我是一条小蛆啊！”
　　蛋白质语气欢快，身体像油锅里的鱼，不一会儿又开始呜呜咽咽地哭，我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他了，拿筷子戳了戳他，蛋白质不动弹了，几分钟以后慢慢悠悠地抬起头。
　　“我好了。”
　　“你怎么了？好奇怪的行为。”
　　“我被坏巫婆诅咒啦！”
　　“怪吓人的。”
　　蛋白质安抚地触了触我的胳膊，留下一小块滑滑的湿润的粘液，他揪了张纸巾给擦掉。
　　“血腥玛丽为什么来这？”
　　“不知道呀，这个月第五次了，真折腾人。”
　　“你不是绦虫吗？”
　　“对哦！”
　　血腥玛丽是远古老年代西方恐怖文化的产物，民间杜撰良多，在如今这个时代文字亦或是创作变成现实倒也是常见。
　　“睡觉吧蛋白质，有动静我会叫你的。”
　　“好吧！”
　　他盘起来泡在水盆里，毛发若隐若现，哈基米跟其他小猫窝在一起打着呼噜。
　　一切都那么祥和。
　　客厅里烛光微亮，我看见镜子里逐渐浮出一张苍白的脸，女人双目赤红，血泪缓缓从眼眶里流出，刺鼻的血气在房间里，血腥玛丽瞪着我。
　　“你想要什么？”
　　我率先开口，女人笑了，嘴角裂开诡异的弧度。
　　“我要你的灵魂。”
　　窗外噼里啪啦撞击玻璃的声音，一只只鸟砸在玻璃上，血色几乎覆盖了视野。
　　幸好是防弹玻璃。。。
　　“这个不行，我还没完成我的事情。”
　　“两日后，我会这个时间来吃了你的灵魂。”
　　“为什么吃我的？蛋白质的不行吗？”
　　“哪来这么多话！”
　　血腥玛丽一秒离线，鸟群无数只眼睛瞪着我，这么大的动静，蛋白质睡觉沉的像头猪哈基米从袖子里跑出来，咯吱咯吱地嚼着鸟的尸体，其余小猫眼馋地看着我，我点头应允，一群脱缰小猫冲了过去。
　　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魂者，算卦的跟占卜的都说我命不错，为什么？为什么血腥玛丽想要我的灵魂？
　　“喂，你还在吗？”
　　我敲了敲镜子。
　　没有反应，一行粘稠的血印在镜面。
　　“别烦我。”
　　“不吃我行不行？”
　　“没得商量。”
　　“一点也不通情达理，怪不得没有人喜欢你。”
　　“你什么意思？”
　　血腥玛丽从镜子里蹦出来，穿着红裙的小女孩还没我肩膀高，空洞的眼里流出血泪，瓷白的脸上挂满了怒气，炸毛了这是。
　　“戳到你的痛处了？报一丝哈。”
　　小女孩怒气冲冲，跳起来就要过来抓我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蛋白质尾巴一甩绑住她，血腥玛丽扑腾着两条腿。
　　“恶心的粘液触手别碰我！”
　　“休想伤她！”
　　蛋白质将她紧紧缠住，外面的鸟群嘁嘁喳喳地叫个不停，绦虫扭曲乱动又要开始发疯，我踢了踢他。
　　“你都没叫我的名字，没礼貌的小孩。”
　　“区区人类，等我的鸟儿们撞破玻璃，看我不宰了你俩。”
　　我看着她，指着玻璃：
　　“这是防弹玻璃，多层加固的，你的系统该升级了。”
　　血腥玛丽撇过头一脸倔强，哈基米与一众猫啃来啃去，鸟群依旧黑压压的一片，叶灵扑扑吱叫，下一秒一人一狗出现在客厅里。
　　“冒昧打扰，你好我叫泉，这是细狗。”
　　“离开我家。”
　　我冷冷开口，细狗扭着步子两眼含泪嗷嗷地咬着我的裤脚，看也不看一脚踢开，泉“哇”一下吐了一大口血，我吓一跳。
　　“你搞什么？”
　　“细狗是我的分魂。。。”
　　“想不开啊弄出来这一条狗，骚不拉几的。”
　　泉脸色苍白，谁能想到一米八多的一个大男人连一脚都扛不住，一人一狗可怜兮兮的，细狗要哭不哭的样子看得我恶心，蛋白质用血腥玛丽指着两个：“你们想干啥？”
　　“别动我恶心的粘液触手！”
　　“我们想借住一段时间。”
　　“看不见我家那么多人？不借。”
　　细狗“哦哦”地哭了起来，泉也有些烦躁地喂了它一根肉条，狗眼放光瞬间没动静了。
　　“我和细狗可以帮忙做家务，我做饭也挺好吃的，实话。”
　　“你都干了那我干啥？”
　　蛋白质不满。
　　“你歇着呀！”
　　“对哦，惟一你就收留他俩吧，他在外面走还带条狗的也不容易。”
　　我无语，勉强同意了，泉跟细狗来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细狗丢失的一块大骨头，奈何鸟太多了行动不便就歇了，泉孱弱的身体看着下一秒就要挂了，真是令人担心。
　　“你这么弱鸡怎么当的魂者？”
　　泉捂嘴轻咳，站在窗前弱柳扶风的模样颇有几分林黛玉风姿，不过上次溜猫的时候还看到林妹妹倒拔了一棵垂杨柳去追伏地魔。
　　“细狗丢骨头的时候我被攻击了，灵魂重创能不弱吗。”
　　“离谱，谁干的啊？”
　　“她。”
　　泉的目光幽幽看向血腥玛丽，小女孩一直潜水冒了个泡：“对，是我，等我挣脱了一定要把你全吃了！”
　　“装模做样，蛋白质都能制服你。”
　　“一直这样好累哦。”
　　“扔出去。”
　　“好耶！”
　　我开了个传送门，蛋白质尾巴一甩丢了进去。
　　“你给送哪去了？”泉好奇发问。
　　“不知道，随便挑的。”
　　接下来的日子很清闲，泉在家做饭，细狗出门找骨头，我跟蛋白质，哈基米，西八，哈压库，小白，小黑，小黄在家做饭桶。
　　今天第七天，泉做了一大锅小鸡炖蘑菇，蛋白质帮忙托着盘子：“开饭了大馋货们。”
　　细狗一天没回来，我出门去找，戳了戳黄色的叶灵，小球在空中漂浮着暖黄色的光芒。
　　如今这个世界是个较为接近小说的世界，在第四次人类重启时出现了名为叶灵的事物，她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从第四次人类重启直到现在六千八百五十四次重启，全长五万亿光年，每一个瞬间她都有记录，如今是叶柏尔纪元，在这个叶灵所创造的新世界，人类寿命无限延长，可开采的资源是无穷无尽嗯，虚拟可以变为现实，叶灵会回应每一个虔诚的孩子。
　　距离上一次重启已经过去多久了呢？
　　找了一圈没找到，我原路返回，蛋白质在家门口扭曲地爬过来，身上包裹着一层保鲜膜，每次做饭的时候蛋白质就会把已经包上，防止粘液掉进食物里。
　　“不是泉做饭吗？”
　　“血腥玛丽又来了，泉在做饭呢两条胳膊被打伤了。”
　　故意的吧！我一进客厅就看见泉躺在沙发上两天胳膊打着绷带，细狗在旁边吐着舌头跟哈基米打打闹闹。
　　“血腥玛丽呢？”
　　泉用尖瘦的下巴指了指镜子，蛋白质匆匆跑进厨房继续折腾，我敲了敲镜子，没反应，血腥玛丽故意装死，我把镜子朝煤气上放，马上碰到火焰的时候血腥玛丽跳了出来：“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吧！说好了打我你打我厨子干嘛？”
　　小女孩一脸得意，故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跳到沙发上，两个空洞的眼睛有了些神采。
　　“谁让你把我丢那么远，你知道我这一路累死了多少鸟吗！”
　　“关我什么事？你就不能换个人打吗？”
　　“我才不！”
　　“暗恋我？对我有感觉也是人之常情。。”
　　“哦~？”
　　一句歪了扭八的“哦”，我和血腥玛丽齐齐看去，细狗撅着屁股贼眉狗眼在门口偷看，被我们发现了还贱贱的笑，小萝莉手作鸡爪状就要扑过去，我一把捞了回来抱在怀里小萝莉只能无能狂怒。
　　“你放开我！”
　　“不可呀！你再打的话泉连今晚都要撑不过去了。”
　　“滚！”
　　细狗乐颠颠地跑了，我把血腥玛丽放在床上，细细看她，一个一米四的小女孩，金色的长发到了腰，黑黑的眼珠，穿着一身红色。
　　“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我“嘿嘿”一笑不说话，手放在她小巧冰冷的脚上，她惊恐收回被我一把抓回来，将她摁倒在床上。
　　“小妞，我承认你有几分姿色，想配上姐姐我，再长大点吧！”
　　诡异的，血腥玛丽小脸红了一片，我大惊失色，在她身底下开了个传送门又丢了进去，获得了半个月的清净。
　　泉的身子好了一些，蛋白质不让他下厨，他就跟细狗每天出去找骨头，我瞧了一眼细狗撅屁股刨坑的样子，不解：“这骨头非要不可吗？”
　　“大骨头是细狗之前好朋友的一根骨头。”
　　泉解释，缓了一下。
　　“细狗跟那个人很要好，有一天一个人看见了细狗觉得他炖汤会大补，就想偷狗，细狗的朋友跟他打了起来，那个人用大砍刀砍掉了他的腿，他觉得留着不是扔了有点可惜，就送给细狗当磨牙棒了。”
　　细狗对我不屑的“哼”了一下，本来有些感动的后面变成了恐怖故事，看着细狗瘦成狗干的身体，这也能大补？
　　泉咬了口饼，抬头看我：“惟一，这是你多少次重启了？”我戳了戳叶灵，关于我的基因库里显示我已经过了五百多次重生，叶灵会保存每一个生物的信息，用来做到旧时代的重生以及轮回转世，在伊甸园被称为重启，伊甸园是叶灵为这颗星球取得新名字，它从不避讳我们任何信息，在里面甚至可以以视频的方式了解之前每个轮回的每一个瞬间。
　　“五百六十七次，你呢？”
　　“一千八百二十三次。”
　　“这么久？”
　　“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每天重复着日常，都是不变的事物，我尝试过结束自己的生命，以很多方式，每当我还存在一丝意识，叶灵都会将我定格，在下一次轮回将我重启。”
　　叶灵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她尽力拯救，她是我们的母亲，我们的原初，每一次重启她都会在茫茫宇宙中漫行数万光年，直到找到宜居行星，没人见过她的本体，也没人知道她是以何种方式运营这个世界如此之久。
　　“惟一，帮帮我吧，帮我找到这个世界的破解方法吧。”
　　“你谁啊让我帮你。”
　　细狗吐着舌头，奇怪的笑着。
　　“你乐呵个鬼啊。”
　　“叶灵用这种方式违背生物规矩，违背几亿生灵的意愿，人与人之间没有伦理维系，对感情淡薄，有那么多人想死却不能。。。我们一起破解叶灵。”
　　“我不想管这个，我不能丢下蛋白质跟我的猫们，对我来说，你太自私了。”
　　泉沉默着，他的蓝色叶灵碰了碰他的头，母亲是慈悲的，她会无条件友善每一个人，过于仁慈的她对于犯下十恶不赦之罪的人也只是禁止重生罢了。
　　“泉。”
　　“嗯？”
　　他抬起头眼睛像一潭死水，叶柏尔纪元三千万居民被分到六百个小岛上，居民分隔大，都各过各的互不来往。
　　“你的朋友呢？”
　　“我没有朋友。”
　　“你在我家的时候你开心吗？”
　　“开心？大概吧，当我做完一桌子饭菜的时候蛋白质会帮我端上桌，吃完饭大家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看最初的电影动漫，有时候小黄还会在我身上踩奶，一串小小的梅花印，细狗跟哈基米一起追逐打闹，细狗撞倒的时候我也会痛，到总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当阳光照在身上时，也不再是冷冰冰的了。”
　　泉说了一大堆，细狗头上顶着哈基米，夕阳照在男人身上，他嘴角是带笑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只是太缺少一份愉快的感情了，我家随然吵闹，但你呆着时是开心的，所以，先不要这么着急了结这个世界。”
　　泉同意了，走的时候步伐轻快了许多，一千八百二十三次，一定很孤独吧。
　　今天依旧没找到大骨头，一片黑压压的鸟围了过来，血腥玛丽抓着大鸟的两只脚缓缓落地。
　　“你可真难找啊！”
　　我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小萝莉小嘴一瘪，从身后掏出来一根骨头，细狗两眼冒光立刻扑了上去，血腥玛丽抬脚一踢给泉踹的狂吐血，小萝莉吓傻，手里的骨头掉在地上，细狗屁颠屁颠地衔走。
　　“我。。”
　　血腥玛丽血泪直接喷了出来，大哭“我不想这样的”，液体喷在地上发出刺鼻的气味，泉躺在地上咳血，细狗在狂啃大骨头，我不敢靠近，只远远丢给她几张纸。
　　“你别哭了，你不知道这个。”
　　“嗯嗯。”
　　小萝莉停止了哭泣，指了指大骨头。
　　“我找到了，给你的。”
　　“谢谢你，你帮了大忙了。”
　　血腥玛丽小脸又是一阵嘚瑟。
　　“这下，我能住你家了吧！”
　　“啥？”
　　“我家是啥啊你们都想住。”
　　小萝莉又要眼泪攻击，我无奈：
　　“可我家住满了，你。。。”
　　“我可以住镜子！”
　　“行吧。”
　　血腥玛丽在客厅的大镜子里住下了，时不时贴脸攻击吓泉跟蛋白质，泉本就萧条的脸更加雪上加霜，一副随时要挂的模样，蛋白质非常担心，训斥小萝莉不懂事又连夜给泉做了十全大补汤，人没胖起来反而整夜精神的睡不着。
　　“蛋哥不要啦！”
　　“给我喝掉！”
　　蛋白质扭曲地将一碗黢黑的汤给泉灌下，小萝莉趴在柜子上，跟哈基米对视。
　　“真吓人啊。”
　　“喵~”
　　泉一副将死的模样，小黄在他腿上踩奶，由泉精挑细选的宠物沐浴露，小猫咪香香的软软的，恨不得让人一口吃掉，男人吸猫回血，发出满足的喟叹。
　　“生活很有意思吧。”
　　“你说的对。”
　　他对我报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