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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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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醒醒”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我的丫头喊我。
刷的一下,我睁了眼,猛地坐起身,在丫头的伺候下穿衣净脸。
“小姐今日起得可有些晚了”我身后的小丫头是绿梅,如今约莫十一二岁还是贪玩的年纪,喜欢和我开些寻常的玩笑话。
“你还笑话我呢,红荷她们可没少给我告你黑状呢”徐今端坐着回她,面前有位嬷嬷给她描着眉。
绿梅那丫头苦着一张脸,小心扯了下徐今的衣袖,道“好姐姐,你可别说了,绿梅心里也知道”说到这她顿了顿才开口,“瞧这吧,这冬日我定要做第一个起床伺候小姐您的。”徐今知道这是这丫头的真心话,轻轻拍了拍对方,道“我知你的心意啦,真是多谢你。”她说得真诚,小丫头听了脸也红。
她早起不像哥哥们要温书习剑晨练什么的,便出了自己小院,四处溜达消消食,怀着还抱着个小暖炉,身后有绿梅红荷跟着。
说是闲逛,其实她是想去哥哥那里。
她的大哥徐向,现在估摸已经在背书了。
这么想着,她加快脚步,急着往那边赶。
不成想经过某个园子时被叫住了。
“大小姐”声音
她回头,看见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青色衣裳,头发随意扎着有几缕青丝垂在耳边,用一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看着你。
徐今觉得心都微微一滞。
冬日萧条无色,他一出现,真的是乍暖还寒间一抹春色 ,让人惊讶惊喜喜欢。
他是谢温岭。
是徐今父亲看好的学生。
虽是初冬,天气已经很少放晴了,常是灰蒙蒙的,太阳隐匿在云下。而在清晨,更是寒冷,地上的草凝着一层薄薄的霜。
但她对面的少年,穿着还是秋日里常见的男袍,没什么绒披衫,单是看着就替他冷。
徐今握着小暖炉的手都不由紧了紧。
她点点头,算是应了对方的称呼。
好冷,不想开口。
对方不觉尴尬,很自然的轻轻笑了。
很好看。
她突然觉得,对方很适合 雪
她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自己都吓了一跳,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
对这种天仙似的人物总感觉自己在心里想他都是一种不敬了。
因此,她垂下眼,不敢去直视那清润的眼眸。
“小姐可是要去找文越?”谢温岭问。
文越,是她大哥徐向的字。
好像以前听人说过大哥和谢温岭关系很好,经常会在学问上互相问难什么的。
“嗯……是,你也是……?”徐今有点迟疑地回答他。
对方只是平民出身,意外得到徐明遇的赏识成为徐家的门客,在他家学习已经有三年多了吧。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她只是觉得,对方出身虽是一般,但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决不会叫人看轻他。
他天生就该让人仰望。
对方听见她的回答似乎有点惊讶,眨了眨眼,水灵灵的眸子似有波纹荡漾,道“对呀,我准备和文越商量一下前日看的题。”
他说得很真诚,倒是让徐今怀疑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她正准备开口说自己改日再拜访,对面又说话了。
“所以……谢某可有幸与小姐您一同前往?”
对方神情淡淡,只是不知为何总是一副谦逊的模样,一直以“您”相呼。
徐今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让他不要这么说,但自己一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作罢。
!
她差点忘了对方刚刚说了什么,好像是同行的邀请……?额,总之先答应吧。
徐今抬眸看他,没成想直接和对方的双眼对上。两两相望,两人不由得都眨眨眼,随后俱是一笑。
相府的冬日也栽种了一些长青树、四季花等,虽称不上绿意盎然,但在萧条的冬日好歹不是一望无际的素色,看看花见见绿,人的心情也会变好。
怡景怡情。
是以,少男少女站在一起的画面也很是美好,如入画中。
两人一路无言,一前一后进了徐向的小院。有丫鬟早早进去通报,因此,没多久徐向就出来迎接。
徐向面容俊朗,斜着靠在柱前,屈着长腿,自是一番风流倜傥不羁潇洒。
说起来,旁人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有点吊儿郎当的大少爷在文学上颇有造诣,是近年科举的热门选手,只会以为这是个纨绔公子。
徐向不紧不慢的开口,“我的好妹妹,今日怎么有兴趣看哥哥了?”语气轻佻,尾音上扬,语调像是要和情人调情一样,风流公子的人设演的十乘十。
徐今很是无语自家大哥这副让人没眼看的样子,大步走上前,把小香炉直接塞给对方,趁对方手忙脚乱接住的时候,握住小拳头,对着对方肩膀,“狠狠”锤了下。
对方立刻皱着脸,苦兮兮的叫惨。
徐今得意的哼哼两声,小拳头在他眼前一扬,又把暖手炉夺了过来。
一番动作下来,徐今小脸红扑扑的,加上她本来就白,这样一来平添几分妩媚,和如今尚显青涩的面容搭配,已是惊艳了。
期间,谢温岭就在一旁不作一言静静伫立,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
他的确担当的起君子的美誉。
见兄妹二人唠完,他才慢步上前,心里却在想徐家三位少爷都生的一双瑞风眼,到徐小妹这里反而是柳叶眼,一如她画的形如柳叶的眉,使她看着弱不禁风,像是个病美人般。
然他只是这般想着,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更是平静。
徐今侧了侧身子,准备告辞,只是不知二人会谈到何时,犹犹豫豫的说“大哥,过几日再来叨扰,小金先行离开了。”她微微一福身,待对方反应。
用小名自称,大概只有十岁以下的幼童才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可眼前的姑娘说起来浑然天成,却没有半分造作,而且娇憨可爱得紧。
徐向点头应允,只道让她注意身体及时添衣。
想来他们要谈论些很重要的内容。
徐今一向知道要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强压下任何兴趣,知道的越多并非越好,她一直谨记,丝毫不敢越界。
小步穿过走廊,她越过几间屋子,径直去了最后一间厢房。
她早在离了徐向的院子时就挥退了红荷她们,孤身一人前往目的地。
因此她几乎一进门就立刻将门阖上,背靠着刻有兔子纹路的红木门,她几乎要滑下去。
稍稍喘气,她才四处打量这间屋子。
昨天偶然间听到父亲的那些话,稍一思索她便猜到了徐明遇口中的“万”所言为何。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不要有不必要的好奇心。
命比什么都重要。
徐今将这几句话在脑海中过了几遍才感觉自己躁动的心渐渐平复。
不知为何,听到那番话后一向小心的她竟决定要鲁莽一试,更奇怪的是,今早起床后她差点忘了这件事,还诡异的提出要去大哥那儿走一趟。
明明她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暗示吃罢早饭一定要来这个屋子走一遭。
想不出来的不要想。
减少好奇。
徐今吐出一口气。
她径直走向床,蹲在床边,撩起帘布,直直盯着床下整整齐齐的抽屉。
这间屋子早些年是她的祖母住的,在祖母过世后只有下人定期来整理打扫,连锁都没挂,似乎不很重要的意思。
但自打进来以后,她心里一直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离开这里!
抽屉也没有上锁,也许看一眼就可以一解她心头的难题。
但徐今豁然起身,看也不看,甚至说得上是逃出了这件屋子。
相信自己的感觉。
还好选择了今日,午后会有人进来打扫,刚好可以消除她进去的痕迹。
徐今不露生色,像是闲逛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照常用膳。
“小姐,元家姑娘给您送的请帖。”
红荷将一个帖子递给她。
徐今细细打量着,前后都看看,似乎要找出什么端倪,当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元家只有一个姑娘,独女元琅,吏部尚书的嫡女。
打开看后才发现,是这位大小姐的生辰要到了,约徐今去她家中一叙。
如果她们是相识已久的闺中好友的话。
无事献殷勤。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红荷,替我去将前日新得的一对琉璃玉环、翡翠坠取来吧。”徐今随手将帖子放在一旁,漂亮的脸蛋做出苦恼的模样,最终只是对着红荷无奈的笑了笑。
元琅五日后设生辰宴,徐今打算明日便去拜访一下,她和元琅向来没什么私下里的交流,虽然邀请她参加宴会只是因为礼节而不可避免,但避免发生什么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只能亲自去看看。
“绿梅……”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原想让绿梅去李轩坊处买些点心明日带上,可她猛地一想怕元大小姐吃出味道不如刚做好的就熄了这个想法。
“你说,我送点什么好呢?”她语调淡淡的,很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绿梅垂着眼,只看到小姐懒懒的斜躺在胡床上。
“……绿梅不知”绿梅作思索状,随后缓缓下跪,在头即将触地时徐今抬手示意她起身。
在这种情况下,主人一般是不需要下人的想法的,愚昧才是保命符。
“过了”绿梅站在徐今眼前,徐今抬眸看着她,“真是……一言不合就下跪呀,我哪舍得对你们干什么,真是的。”
这一番话她说得很慢,语气里总算有了感情,先前无神的眼睛也有了流光闪动。
“真是着了魔了。”她闭上眼,绿梅贴心的为她揉揉太阳穴,肩膀处也做了按摩。
翌日徐今起了个大早。
她并未呈拜帖,去元府见元琅其实并不是必须的事,有无皆可。
但是,她刚下马车,元府外的侍卫就快步进内去通知了。
徐今一步一步姿态端庄,拾级而上行至门前。
她朝后摆摆手,示意她来。
“我来约见您府上大小姐。”
那侍卫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脸上挂着笑,急切的点点头,“大小姐知道您要来,一早派我们在这儿候着,给您带路呢。”
元琅约的分明是五日之后她的生辰宴啊。
徐今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同时对这位喜爱参宴遍游京城高傲肆意的大小姐产生莫大的好奇。
同是初冬,元府的景象就丰富多了。
一路走来,名贵花草植满两侧,假山流水四季如一。
前有侍卫带路,徐今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两三米后,目不斜视的穿过漫长的小道。
竟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到了元琅住的地方,玉林阁。
只是徐今进去前转过身,看了眼红荷,笑了。
她笑得温柔,眼睛弯如月牙,是让红荷放心。
“劳烦你了,且候在马车里吧。”
红荷向小姐屈身行礼后直接转身离去。
徐今目送她几瞬,正身进入。
抬脚越入时,便有一道温婉如玉的声音传来。
“姐姐,妹妹可算把您请来了。”少女声音里竟隐约有几分委屈。
徐今饶是喜欢阅览各方怪谈闲书,可亲身面对这样离奇的事也不免疑惑。
你五日后行及笄礼,她距及笄还有半年之久呢。且不论这姐姐妹妹,她干嘛一副跟自己很熟的样子啊??!
徐今抿抿唇,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女孩跟前,大大方方的打量她。
也许是为了见客,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对方明显是盛装打扮。
身着深粉色衣裙,乌黑秀丽的发以一种极为精巧的方式编织,并用一根珍珠花簪轻轻挽着,垂下几根流苏点缀在脸颊旁,随着她一颦一笑小幅度的晃着。
清丽的小脸围着红狐皮毛做的围脖,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不谙世事万千宠爱下长大的千金。
同是独女,徐今打扮得就略显平淡,没费什么心思,但两人同台各有千秋,竟是不分上下。
她眼部肯定搽了很多粉,凑近了隐隐约约能看出一点点青色,难道昨晚没睡好吗?
说起来,这么艳的粉色也没有显得对方庸俗,元琅是她见过第一个将粉色比下去的,不是粉色衬她,是她衬粉色。
徐今漫无目的的随意想着。
“姐姐……”对方猛地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徐今的右臂被迫接触上那抹柔软,藏在兔毛下的耳朵悄悄红了。
徐今另一只手放在元琅肩膀上,使了力气把她推开,原以为会有点苦难,但没想到对方顺着她的力气起身了。
那一瞬间,徐今感觉元琅很开心,不是寻常女子得了新首饰、小郎君的青睐的开心,而是兴奋到极点的大喜。
这种奇怪的感觉只一刹,因为元琅马上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
徐今强压下心中不知名的恐惧,心不在焉的和难缠的大小姐周旋。
待了两个时辰,徐今终于出了元琅的房门。
待她走后,元琅面无表情的解开头发,首饰全部拿下,对着镜子慢慢卸妆。干这些的时候,她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对隐藏在暗处的人说:“你看出什么来了?”她带着笑问,声音如蜜眼神似箭。
那人走了出来,垂着头跪下。
“回小姐,在下并未看出徐小姐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元琅语气平淡,而侍卫装束的人他的头几乎触地。
“你觉得,她会不会是装的……她骗过你……和我?”
明明是问句,在她嘴里几乎是陈述句。
元琅又笑了,抿着唇轻轻的笑,未施粉黛的小脸上只是单纯天真。
“好,我信你。”
“她要是有问题,要么你杀了她,要么我杀了你。”
空气凝滞了一秒。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