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蛋糕店》吧唧一口吃掉

2、妖之国之行

　　妖之国境内。
　　时间正好是傍晚。
　　夕阳的余辉照在一颗古朴的桃树上，微风吹过，有桃花随风飘落下来。
　　树下一位青衣少女闭目盘膝而坐，胸前悬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宝珠，珠子通体碧绿，圆润可爱，上面隐隐有金色光芒浮动。
　　随着少女的打坐吐息，空中的花瓣在她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围着她飞舞打转，看起来非常梦幻。
　　这个少女叫做青栀，是一只竹妖，她在浮生涯上已经修行了千年，除了日常修行外，她还负责为国主看守妖之国通往人之国的入口。
　　浮生涯高万丈，涯底被黑色浓雾笼罩，涯顶设有入梦台，这个入梦台就相当于人之国的跨境事务办事处，内含空间通道，想要进入人之国的妖怪，必须先到入梦台登记，经过青栀审核，才能被获准进入。
　　早在很久以前，浮生涯上是没有入梦台的，空间通道直接浮在空中，每个妖怪都可以进去。
　　人之国的跨境事务办事处刚成立的时候，有很多大妖怪小妖怪对人之国充满好奇，虽然知道进入人之国必须先剥除妖力，但还是有很多妖怪打着试一试的心态，从空间通道中传送到跨境事务办事处，然后理所当然地被办事处的负责人遣送回来。
　　国主出于减轻负责人日常工作量的考虑，派手下妖怪在浮生涯上修了一座入梦台，把空间通道围了起来，通过双边审核作业，严格把控跨境妖怪的数量。
　　此后，乱入空间通道这种事就慢慢减少起来。
　　同时，那些去过办事处的妖怪回来皆奔走相告，说办事处确实有一股无法抵抗的法则之力，在不喝剥除药剂的情况下硬要离开办事处进入人之国，结果只有一种，就是连办事处的大门都出不去，直接被送回老家。
　　因此，现在想要去办事处单纯看看风景的妖已经基本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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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栀打坐半响，忽然察觉到什么动静，睁开眼睛，朱唇轻启，把宝珠飞快纳入口中。她抬眼看向远处，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黑发少女在夕阳下慢慢朝她走来，这个少女就是来妖之国采集制作剥除药剂原材料的宋绫双。
　　“双大人。”
　　“青栀。”
　　宋绫双向青栀点头，喊了她的名字，算是打过招呼，她并没有和青栀叙旧的打算，而是直接离开了浮生涯。
　　根据《跨境事务办事处员工守则》第十二条相关规定，进入妖之国的负责人必须尽快采集原材料，不得停留过长时间。
　　要命的是，这项规定并没有写明具体的时间是多长，完全由宋绫双身上的法则之力自行判定。
　　根据她以往几次进入妖之国的经验来看，这种判定似乎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只要是合理且必须的就是在规定时间内，如果想要看看风景或者和这里的妖怪单纯聊天，会立刻被法则之力惩罚。
　　宋绫双猜想，这可能跟她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妖怪有关，虽然她身上妖气充盈，和青栀这样的妖怪并没有什么差别。
　　宋绫双要采集的原材料就在浮生涯下面的黑雾里，这片黑雾实际上是一个结界，只有身上有法则之力的人才能被黑雾识别，然后进去。
　　她第一次尝试制作剥除药剂的时候，扶容还没有从办事处离开，她问扶容为什么不让妖之国的妖怪把原材料从空间通道送到办公室来，反正妖怪虽然会被遣送回去，但不是可以在办事处停留一段时间吗？
　　扶容笑着告诉她，如果妖怪自己就能采到原材料，那么它用这些材料自行酿造药剂然后去给别的妖怪喝，从而达到随意杀死妖怪的目的，那么妖之国的和平又该如何维系？
　　由此可见，扶容真是个爱好和平的好妖。
　　宋绫双又问扶容，那为什么她能去采？
　　“因为我能采啊，我是和平的化身，而你身上的妖力是我给你的，你我同出一源，你就相当于我的分身，所以你也是和平的化身，和平的化身不会害人害妖，也不能，我和你都受到法则约束，必须遵守办事处的规定。”
　　“那办事处的规定又是谁规定的？法则之力从哪里来？”
　　“……法则之力源自天道，宇宙初生，人之国和妖之国衍化形成之前，天道就已经存在了，小陵双，你要是问我天道从哪里来，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
　　“那会不会有其他妖之国的大妖怪身上也有法则之力呢？”宋绫双又问。
　　“不会，法则之力只存在于办事处。”
　　扶容没有告诉宋绫双，其实法则之力也会出现在别的地方，比如五百年前的九尾妖狐青珩，他就曾偶然窥得过法则之力，并因此进入了人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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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绫双进了结界，里面是一片原始森林，制作剥除药剂所需的往生花、清莹露、碧根草等材料就在这片森林里面，这些材料都有生长周期，不可以大量采集，因此宋绫双每次进来都只能收集到一小部分，等药剂用完后再来。
　　花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宋绫双就顺利采集完了原材料，她离开结界，准备从涯底上去，回到办事处。
　　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叫声，一个巨大的九尾狐本体出现在空中，九条尾巴大张，正作仰天吼叫之姿，身躯之大，覆盖了整个天际，周身散发出巨大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浮生涯下的土地开始为之剧烈震动起来，棕色的土壤皲裂开，露出一根根粗壮古朴的地下根系，鸟雀纷纷从树冠上飞向天空，随即又有无数妖怪从妖之国各处朝着那九尾狐飞去，似乎是要与之融为一体。
　　宋绫双看到这一番景象，皱了皱眉头，随即稳住身形，调动周身妖力，浓厚的绿色妖气环绕在她身上，瞬间形成一个厚厚的保护盾。
　　少女洁白的脸庞上开始血肉翻滚，黑色长发被血浸透，从发梢处滴落下来，掉进皲裂的大地之中，她的一只眼眶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黑洞，白色衬衣变得血红，右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垂下，却又稳稳地抓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柄镰刀。
　　宋绫双的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拢了一大群妖怪，这些妖怪全都没有化形，灵智未开，但是个个都双目通红，狂暴异常，打头的几个大妖怪率先朝她冲过来，想要抢先把她吞吃殆尽。
　　“找死。”
　　少女苍白的嘴唇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抬手随意一挥镰刀，那些妖怪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瞬间就被切成两半。
　　妖怪血顺着刀尖流下来，浓郁的血腥气漂浮在空气中，让宋绫双隐隐感到一丝兴奋。
　　她手中的这把镰刀是扶容用她的一根肋骨所做，从她的尸体里取出，与她相伴整整了五十年。
　　宋绫双第一次见到这个老朋友的时候，就感到与之十分亲近。
　　“哪里来的镰刀？是给我的吗？”她问。
　　“嗯，妖之国十分危险，我想你应该需要一把武器。”扶容把镰刀递给宋绫双，说道。
　　镰刀到了宋绫双的手中，竟然微微战栗起来，刀身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似乎有无尽痛苦从中传递到宋绫双的灵魂深处。
　　宋绫双的身体瞬间变成死亡时候的形态，她那失去眼球的黑洞洞的眼眶中留下一行血泪，周身妖力涌动，一时间竟然无法维持身形，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要把她的灵魂从妖力化作的身体中强行抽离出来。
　　扶容见状，叹了口气。
　　他抬手抚上宋绫双的发顶，大妖怪的妖力从头顶涌入宋绫双的身体里，瞬间安抚稳住了那股力量。
　　“这柄镰刀是我用你的肋骨所做，它承载着你死亡时的痛苦，看你刚才的反应，你应该可以用它发挥出不小的力量，自保绰绰有余。”扶容对宋绫双说，他的声音低沉中透着几分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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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绫双几乎没有用这把镰刀杀过什么妖怪，因为她很少来妖之国。
　　剥除药剂的使用频率极低，她打工五十年间，只来过妖之国三次，且只有一次碰到过一只想要吃掉她的妖怪，被她杀鸡用牛刀般虐杀了……
　　今天这把镰刀算是第一次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不。
　　也许这连它真正威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宋绫双心中有所触动，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爱上了这种血腥和杀戮，越痛的杀戮越能使她的灵魂愉悦，连握在手中的长柄镰刀都颤动起来，向她传递出一股喜悦之情。
　　“还不够啊……”她低声喃喃道，“只是杀戮还不够，我的灵魂想要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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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群跟在大妖怪身后的小妖怪们，看到宋绫双手起刀落就把大妖怪们随意斩杀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很想杀戮，但还是忌惮那把黑色镰刀的威力，终是没有再向前一步，而是转身朝别处而去。
　　宋绫双见妖怪们走了，抬起头继续望向空中的九尾妖狐。
　　离她唤出镰刀杀掉妖怪不过数息时间，再看那九尾妖狐身形竟然又壮大了几分，九条白色的尾巴有八条变成了血红色，妖怪们还在源源不断朝它的身体飞去，顷刻间就被九尾妖狐吸收了。
　　九尾妖狐足足吸收了半个小时。
　　突然，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那八条红色的尾巴被齐根斩断，然后凝聚在一起化成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剑。
　　长剑将天空割开一道裂缝，那妖狐在裂缝出现的一瞬间便化作一道虹光遁入其中，消失在了天际。
　　宋绫双仍然专注地看着九尾妖狐消失的方向，陷入沉思之中。
　　“双大人。”
　　青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宋绫双的身后，她是来向宋绫双传达妖之国国主的请求的。
　　“国主请您即刻去见他。”
　　“有特殊事务需要您处理。”
　　“……”
　　宋绫双沉默半晌，心中暗骂一声扶容。
　　不是说特殊事务，从，理，论，上，来，讲，不会发生吗！

作者有话说

　　《跨境事务办事处员工守则》第十二条：进入妖之国的负责人必须尽快采集原材料，不得停留过长时间，否则将遭受严重惩罚。过长时间具体是多久，解释权归跨境事务办事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