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真有病》白鸟青

4、关于设定（三） 六、关于变

　　这事其实得怪颜雅清。
　　想当初我还是一个深受社会主义熏陶身心健康的青年，却被迫和一众毒虫同居十余年！一开始还要每月领解毒丹，后来都被咬出抗性了好吗！
　　在我刚筑基没多久的时候，颜雅清就带我出去翻野坟了，美其名曰“采风”。也不知道她脑子有什么病，对尸毒和拿尸体养毒物情有独钟，还煞有其事的解释说：
　　“在这种地方孤魂野鬼最多，他们充满了怨气，炼出来就成了上好的毒。”
　　这当然是瞎扯，但这样捣腾出来的东西效果居然还真挺不错。
　　可是我当时在这世界算起来还只有13岁啊！让个13岁的孩子看这些真的好吗？会影响道心的啊喂！
　　“放心元元，爹不会害你的。”
　　“……你啥时候成我爹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元元乖，跟上爹。”
　　然后她就带我去了乱葬岗。
　　野坟只是吓人，乱葬岗就又吓人又血腥又恶心了。特别是有一回颜雅清神秘兮兮的告诉我要给我看个好东西，我一走近，哦吼，巨人观在我面前炸了。
　　“惊喜吗？”颜雅清笑嘻嘻的问。
　　我，我想给她一拳，但吐得太厉害，没力气。这一段黑暗的经历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刻阴影，然而非常神奇的是，第一次去我吐了，七八次后我已经能蹙着眉头自由行走，二三十次后我一旦找个干净地方坐下陪颜雅清吃饭了！
　　进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果真，时间能抹平一切。我感觉我已经换上了乱葬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连带着看那些毒虫毒蛇也可爱了起来，观察他们的日常生活让我体会到了达尔文的快乐。
　　时间一天天的过，宁静中又带了一丝刺激。山南的桃花开了，山南的桃花谢了。我筑基了，我结丹了。师傅随手抓了只小青虫给我，师傅送我小青虫长大了。后山石林的花花和绿绿相爱了，花花和绿绿生了一窝又一窝……
　　突然有一天，大师兄的魂灯灭了。
　　那天颜雅清喝了很多酒，我从没见她醉的这么厉害过。一会儿笑一会儿嚎，却始终倔着不肯落下泪来。
　　“小兔崽子，打小看你就不爽，总算被教训了吧…混球，让你不回来，死在外面也活该……”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酒壶拿开。她突然安静下来，直直的盯着我。
　　“元樨，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七。”
　　“你几岁时来的？”
　　“总角之年。”
　　今天的颜雅清有些奇怪，我也难得的认真回答。
　　“十七年了啊……”
　　是啊，十七年了。
　　我想到流光容易把人抛，想到朝如青丝暮成雪，但是我没见过红的樱桃绿的芭蕉，颜雅清的青丝也没能变几根为白雪。紫篁阁依旧浸泡在代代复代代的毒虫毒蛇里在五毒峰顶招摇，时间居然却流逝去，我居然也在此寸寸走过。
　　“从今天起你就是五毒峰的首席弟子了。”她闭了闭眼，“你走吧。”
　　“啊？”
　　“你不是也一直想出去游历吗？我准了。”她垂下头一把把酒坛拉了回来，“快死了就赶紧回来，尸体好留我炼毒。”
　　我居然没有很想踹她。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转身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拿了一件外衫回来罩在她身上，捏着七寸把小花和小绿从她胸口捡起来。两条也醉的稀里糊涂的小蛇就勾上了我的手腕，三两下扭成一个死结，怎么也取不下来。
　　颜雅清嗤笑了一声：“算了，它们喜欢你就带着它们去吧，给我照顾好了。”
　　我定定的看着她，不说话。
　　“快走快走，看着就心烦。”
　　她一脸不耐烦的挥挥手。
　　我默然行礼，往外走去。她突然叫住了我：
　　“元樨。”
　　“嗯？”
　　“……早点回来。”
　　我笑了，“嗯。”
　　颜雅清拎起酒坛猛灌了一口，声音带着点哭腔，微不可闻的：“真是的，一个个都是小讨债鬼……该等到元婴再放的…说走就走了……”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下。
　　这个自傲的讨厌的发誓只可能在床上掉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