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永远》树叶嘤嘤嘤嘤

2、贰 阿远拿

　　阿远拿下头套，头发不只是湿，他像是被雨淋了一般，他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小朋友好奇的看着他，他笑着从旁边拿过一个小猪气球，小朋友眼睛亮了起来，将手中的雪糕递给阿远，阿远愣了愣，等他回过神来，小朋友走远了，手中的雪糕早已融化开来，黏腻而不适，他的眼眶湿润。
　　回到家，他洗过澡，给他的母上打电话，“喂喂喂，母上大人在吗？”“阿远！是阿远……”电话那边声音很杂很吵，他笑着说“母上吃过饭了吗，今天过的怎么样？”“阿远……阿远……”“你要好好吃饭哦，我再过几天就来看你，要开开心心的，要好好的……”阿远声音呜咽起来，他今天是怎么了，心中犹如一个满水的海绵，被人蹂躏着，眼泪止不住，他一直手臂全湿了，他换了另一只手来抹着眼泪，听见女人天真的叫着他的名字“阿远…阿远…我的乖宝宝……”

　　“离离，过来让妈妈抱，哥哥臭着呢！”小女孩推开阿延，跑向母亲的怀中，阿延手还保持张开着，一脸尴尬，他收回手，笑着说，“妈。”女人不理睬，只是抓住小女孩的手，对她讲，“离离乖，妈妈给你买了小花糕。”“小花糕！我要吃！”离离笑着手舞足蹈，“哥哥也吃小花糕！”“我……”“不！”女人牵过离离的手，“哥哥不吃小花糕，哥哥要去赚钱啦……”阿延沉默着，看着母女俩人走远，离离问，“为什么哥哥要去赚钱？”女人冷笑着说，“为了让离离吃到小花糕呀！”……阿延站在路灯下，影子显得很短，沉默许久，突然有人喊，“阿延！”他回头，男生的发香撞进他的肺腑。是阿远，他笑着说，“我和我同学吃宵夜，听说这里有一家小花糕做的很好吃，正准备给你带点过去呢……”阿延看着地下的影子，阿远的影子像是和他融了进去，又矮又丑陋的影子，阿延笑了，揉着阿远的头发，男生的头发被揉的一团糟，眼神困惑着，纯真无邪。阿延眼神暗了下来，“去酒店吗？”他听见自己说，阿远塞给他一个小花糕，红着脸说，“你等着，我打电话给我同学…让他先走…”

　　昏黄的光，映着女人透红的身体，阿延低着头，目光清冷明冽，他像是旁观者，看着女人在欲生欲死，他喘了口气，去点燃一支烟，呼，下了床，烟随他的移动，拉出细长的丝带，女人在床上不满地叫着他的名字，她软成水，满脸的回味，伸手想触碰男人……阿延假装没看到，大步走向浴室，呼，他闭上了眼，烟烧到了头，刺着他的神经，他回过神，将它扔进烟灰缸，洗了手。水流声不断，“阿延！喜欢你……”他听见了男生的笑声，呼吸声加重，“阿延，”男生说，“祝我们后会无期……”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切归于平静，他将手放入水里。“阿延，你喜欢我吗？”男生眉眼弯弯，“现在，你如愿了吧。”阿延动了身体，面向镜子中，他泪流满面的脸，他方觉悔意，后悔，后悔不已，阿远，阿远，对不起……
　　女人已经睡下，他走到床边，每一步都让他厌恶，恶心，他想，他怎么就能那么恶心呢，阿远那时候看着他的眼神，是有被恶心到吗……不，男生眼中失了光，流出一行眼泪，所有希翼悄然而逝，他艰难的直视阿延的眼睛，去只看到淡漠，他难以置信，他只觉荒唐，可是他没听见解释，他苦笑到，“所以，现在，你如愿了吧……”阿延想着，当然。可是，他却说不出话，只能摆出他最冷漠的嘴脸，他听见男生说，“那么，就这样吧，阿延，后会无期。”男生走了。阳光却将他自己的影子，压到了极致，阿延想表现出一丝快然，但他的心像是死的，翻不起一丝波澜。
　　如此可恶的人，怎么还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却笑了，上了床，从后面搂住了女人的身躯，听着女人的喃语。那又怎样，他就是存在了，他生来就是罪恶。

　　男生说着笑，和他的同学走过去，阿延停下动作，去看他的背影，他旁边的空气都弥漫起青年的欢快。阿延却看见男生停下来，回头对着他挥手，他愣住了。风吹动少年的衣服，也吹动少年的心事。他喜欢他，在黑暗而潮湿的房间里，没有灯，没有电风扇，窗户小而高的挂在墙上，周围的人打起如雷鼾声，他拿着手电筒，在被子下面，窥探着面前可人的照片，那是阿远，他呼吸紧促起来，加快了速度，“呼，”他的心跳动地太快，却又是无声的，思绪翻涌，最后认了命，他低头吻上照片，呢喃着心上人的名字。
　　光亮处，他所触及不到的地方，阿远笑的欢快，阿远长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