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青丝》我心思狂

1、婚事 屋外的

　　屋外的大雪还在簌簌地落着，窗前的梅花被大雪打得七零八落。
　　玉书快步地端了炭火进屋来，放在了裴言秀面前。
　　“姑娘，今年这雪倒是下得比往年大。”玉书说罢也将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火上取暖。
　　裴言秀看着烧得通红的炭火，陷入沉思。
　　最近京城政权动荡，新帝不久前登基，加上北境前不久来了一批北蛮军进犯，父亲两个月前就领兵戍边了。
　　现在家中就只有她和年迈的祖母，加之二房三房三天两头闹事，裴言秀的心里堵得慌。
　　“玉书，这次北蛮军来了多少？”
　　“据说有五六千。”玉书道，见着自己姑娘眉毛都拧到一块了，玉书以为她是在担心父亲，便道：“姑娘是在担心主君？北境向来不太平，北蛮军常常在边塞的城池烧杀抢掠，主君英勇，定会平定。”
　　裴言秀声音低沉，神色担忧：“我更担心的是这京城，我怕过不了多久，那庙堂上的高位，怕是要换人了。”
　　玉书听闻惊恐：“姑娘慎言。”
　　流光这时走了进来：“怕什么，玉书姐姐，京城中也不止咱们家议论此事呢。”
　　“婢子听说昨夜里有队兵马入了京城，还不知作何用。”
　　裴言秀心中恐惧更甚：“你是从哪听来的？”
　　“快！召回出门采买的小厮奴仆，紧闭大门，这几天最好都不要外出，更不要说什么何人得储的言论！”
　　见着素来稳重的裴言秀罕见地露出如此慌张神色，流光的表情也渐渐凝重。
　　“难道是有人要起兵造反？”流光惊道。
　　玉书：“起兵造反怕是不太可能，毕竟当今陛下才登基不久，就算逼宫成功了，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流光还想问些什么，裴言秀赶紧朝她使了眼色：“你去叫人回来。”
　　“是。”流光也不多问，便退了出去。
　　“玉书，把我那件大氅拿来，我要去见祖母。”
　　玉书跟着裴言秀，提着灯笼，绕过一条条游廊，到了老太太的屋。
　　见屋里尚有烛光，裴言秀轻轻叩响了房门，柔声道：“祖母，你可有歇下？孙女有要事要与祖母商量。”
　　只听屋里缓缓道：“进来吧，我也有事要找你。”
　　裴言秀心头沉重，裴家已经式微许多年了，如今四国鼎立，战火纷飞，边塞多有流寇敌军侵扰，新帝根基尚弱，夺储之争从先帝在时延续至今。
　　乱世已然来临，裴家上下百来口人的性命皆系于她父亲身上，遇见这样的局面，裴言秀第一次觉得心口一时喘不过气来。
　　老太太的身边的许妈妈来开了门，见大姑娘脸色凝重，心里了然，裴家，这是走到关口了。
　　“姑娘，老太太也猜到了你要来。”
　　裴言秀点点头，走进了屋。
　　“秀秀，过来。”老太太见到了自己尚且稚嫩的孙女，心头一痛。她红着眼，忍着泪，裴言秀快步走到了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好孩子，你可有何想法？”
　　裴言秀道：“孙女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当今忠王曹凛最合适。”
　　老太太顿时眼睛亮了，可她佯装询问的语气：“为何？他可是所有皇子中最没出息的那个。”
　　裴言秀：“他才不是，他伪装得很好，孙女看出来了。”
　　老太太：“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曹凛此人，虽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打过仗，领过军功，还有政绩，况且朝中夺储之争那么激烈，他竟然还能独善其身。若孙女嫁给他，可保裴家百年基业。”
　　老太太顿时有些高兴，这丫头自小就养在她跟前了，幸好裴言秀姐弟当初没交给大夫人来养，凭她那个经不起事的样子，指定会把儿女养成废物。
　　“你心中有成算，我很高兴，你不过才十七岁，就为裴家未来忧心，有担当，不愧是我的孙女。”
　　“可是也苦了你了，孩子，只怪我们裴家出了二房三房那样的祸害。”
　　老太太说到这叹了口气。
　　“许妈妈，把东西交给大姑娘吧。”
　　不多时，许妈妈拿来了一个漆黑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张地图。
　　老太太瞧着这图，眸光渐沉：“这是你祖父曾经根据曹凛和多年实地查验所绘，他早就料到裴家会有这一日，当年他是在病中四处奔波，才将这图完善，虽有些地方对不上，但大体上是正确的。”
　　“曹凛此人的确非池中物，他年少便能预言天下大势，震惊四海。后面的确出现了他口中预言的长宁之战，中宁也因此将版图扩至嘉延关。”
　　裴言秀点点头。
　　“你心思机敏，你能嫁给曹凛，我很是放心。我们裴家若能得他庇护，至少保裴家百年基业。”
　　裴言秀正欲开口，这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道女声：“祖母！”
　　许妈妈赶快将图纸收了起来，老太太也隐了隐眼里的泪。
　　如此深夜，裴言秀竟也在此，裴言春顿时疑惑。
　　“有何事？”见她一直在屋里盯个没完，老太太也有些不耐烦，冷声道。
　　“祖母，我父亲如今不知为何，至今都没回家。”
　　老太太扶着额头，不想再与她多说：“那就派人去找，你来问我有何用？”
　　“可，可听柳家的下人说，父亲他好像被人扣了。”
　　“扣了？他又出去干什么了？上次被人发现养了个外室，害得家主在朝上被人指摘时就应该有所收敛，如今还是不知悔改！”老太太气得发急，愤怒中都夹杂了几分颤抖。
　　“现今裴家已经弱了，不再是几十年前的裴家！今日你父亲能够惹出祸事来，保不齐明日就葬送掉整个裴家！”
　　“你们二房自己惹出的祸事便自己收拾，实在要连累我们大房，那我就请来裴家族老，我们分家！就算是你们二房出了什么事，那也与我们大房毫无干系！”
　　老太太气得满脸通红，裴言春吓得大气不敢出。
　　裴言秀扶着老太太坐下，命玉书沏了壶清茶来。
　　“姐姐，当今京城夺储之争激烈，边关来犯，裴家处于风雨飘摇中，容不得叔父如此放肆。”
　　裴言秀淡淡看了裴言春一眼，道。
　　她这个姐姐，虽然性子软，但也是个拎得清的，但愿她能将这话带给二叔父。
　　“妹妹，我知道了。”刚被老太太一通吼，她心里也十分难受，可自己父亲哪是自己就管得了的。
　　“我知姐姐为难，所以姐姐不必如此急着就将叔父救出来，若是让叔父吃了教训，他也就记住了。”裴言秀抿了口茶，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