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4 ...

  •   清晨,众妃子按例聚在凤栖宫向皇后请安。

      见泓初公主也在,有人道:“今日倒是难得,公主也在啊。”

      宋皇后微笑着看向女儿,道:“确实难得。平日里没个拘束的,见她一面都难。”

      傅定澜直直看向适才那位妃子,明媚一笑:“劳德妃娘娘记挂。”

      德妃是个面容极其清丽的女子,坐的端方无比,闻言道:“本宫随口一提罢了。”

      傅定澜笑意不散:“德妃娘娘记挂我,我倒是记挂着五弟。听说前些日子五弟不大好啊?”

      宋皇后闻言有些急了:“不大好么?怎么本宫不知道?”

      德妃淡淡一笑,起身行礼:“皇后娘娘放心,不过就是有些头疼脑热罢了。服了太医开的药便好多了,也就没派人告知娘娘。”

      皇后松了一口气,说:“柷儿也是可怜呢。在外头飘零了一年,不知吃了怎样的苦头;如今回到宫里头来,还落了一身的病。”

      德妃手微微蜷缩,强颜欢笑道:“都只是命罢了。说到底如今他能安然无恙回到宫中,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见气氛凝重,有妃子调笑道:“不过说来,咱们五皇子也确实聪颖。落在外头一年,应该也没夫子教他什么,如今念书习文却远胜他的几个兄弟。到底是天资不错。”

      众人正说笑的热闹,一个内监却突然进来了。

      众人都认得这是陛下身边的一个内监,于是纷纷住了口。

      只见那内监凑到宋皇后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又低眉顺眼的走了。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宋皇后却骇的不得了,面色变了几变,有些牵强的笑道:“本宫也有些累了,诸位妹妹请回宫吧。澜儿你留下,母后有话要问你。”

      皇后沉着脸坐着,等众人都散干净了,才有些气恼的看向泓初公主:“澜儿!你昨日又偷溜出宫了?你如今真是好大的胆子,遇刺这等大事也不同我说了么!”

      傅定澜慌忙道:“母后!我这么大的人了自然有分寸,若是有点闪失早跑来您这哭来了。那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宋皇后气的直摇头:“如今大了,越发没规矩不知好歹了!你高低也是个公主,出入皇宫如此随意,你把你自己的性命当成什么了?把宫规当成什么了?母后和你父皇纵容你,你也该有个限度才是啊!”

      宋皇后脸上神色有些难看,又追问道:“听说你昨晚还带着个人?”

      傅定澜嬉皮笑脸的摇摇手,只道:“母后可就别管这些细枝末节了吧。”

      泓初如今也大了,她也不好太下了女儿的面子,只得眼不见为净,挥手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也该改改了。母后罚你去将凤栖宫的枯枝落叶打扫干净,就扫他个十天半个月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自己做的该还是不该!”

      泓初被罚了也不在意,冲她笑嘻嘻行了礼便退下了。

      皇后的贴身侍女惊疑道:“方才您说,公主昨夜出宫遇刺了?这简直,简直……皇城之中天子脚下,竟也有人这么放肆!”

      皇后微微叹了口气:“适才陛下派人来同本宫说,刺客是什么人、谁派来的,都还在查。想来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什么。”

      她有些忧虑的朝外看了一眼:“从前泓初偷溜出宫,我也只当她孩子心性,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倒惯出事来了,这不得不罚她,好叫她长个记性。我就她一个孩子,她要出了事,那还得了!秋衣,你是本宫身边的大宫女,今后可得替本宫看牢她。”

      秋衣恭敬的应了是,和皇后苦笑着对视一眼。
      *
      德妃的长定宫中,此时正是一片言笑晏晏的场景。

      皇帝已有一月不来长定宫,德妃纵是老成持重,此时也不由露出欢欣之色。

      皇帝在后宫之中向来没什么规矩,有些懒散的靠在垫子上,笑问道:“听说柷儿前几日有些不大好?”

      德妃替皇帝斟了一杯酒:“陛下与皇后娘娘很是夫妻一心哪。方才臣妾去请安,皇后娘娘也向臣妾问起了柷儿。臣妾也不知他是如何了,背着书骤然间便晕过去了。太医来瞧过说是无事,想来将养着就是了。”

      皇帝微微抬头看她:“是该好好养着哪。叫朕说,趁这几日柷儿养病,那些功课也可停几日了。这个年纪,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叫他学这学那的。”

      德妃微微一震,肃然道:“柷儿流落在民间一年有余,学问已是比他诸位兄弟落下一截。若是臣妾再不严加约束,只怕将来不成器啊!”

      皇帝见她说的恳切,微微叹气,眼睛转向外边。

      “也罢,到底是你的孩子。只是德妃,你有时也要强太过了。”

      德妃只是低头不语,眼尾有些发红。

      见她默然,皇帝的口吻也不由放柔了些。

      “好了,不过是说你一句便同朕置气了。朕有一件事要托柷儿去办,不知你肯不肯啊?”

      德妃恭敬道:“陛下请说。”

      皇帝有些出神:“从前你提起过,延平侯的夫人陆氏与你是闺中之友,自幼一同长大的。延平侯的长子当年出生时有些不好,送到了外祖家去,近来才接回京中,这你记得吧?”

      德妃想了想,不由轻笑说:“陛下好记性。您不说,臣妾都不记得同您说过这回事了。”

      皇帝起身,握住了德妃的手,拍了拍:“下月初一,便是延平侯魏远的生辰。到时候,便让柷儿替朕走一遭道贺,顺便见见延平侯的长子。”

      德妃有些惶恐道:“这……柷儿还太年幼,若是人前失了礼,也是不好。”

      皇帝深深看她一眼,眸中含笑:“朕倒觉得柷儿不骄不躁的,很知礼数。怎么你这个做母妃的,倒看不见儿子的好呢。朕也是想着你和延平侯夫人的那层渊源,才叫柷儿去的。”

      说起来,德妃倒确实与延平侯府的夫人有几分交情。德妃闺名唤做俞静娩,其母家俞氏一族也是武将,和陆泠的母族也算是同气连枝。当年俞氏一族曾犯下大错,被贬谪北地将功补过;于是将当时还年幼的德妃托付在陆家照料。德妃和陆泠也算是一同长大,算得上说手帕之交。原本俞家复起之后将俞静娩接回京中,和陆泠也没什么交集了;然而陆泠数年之后便嫁入乐延平侯府,两人又得以再次相见。一直到俞氏入宫为妃,两人都是形影不离的。

      皇帝起身振了振袖,立马有太监高声道:“陛下起驾!”

      德妃于是抿唇屈膝,口中道:“恭送陛下。”

      见皇帝走远了,她才站起身来,有些痴痴地望着皇帝远去的方向。

      她叹了口气,吩咐道:“陛下今日的话,你可都听见了?等会着人告诉柷儿一声,也叫他预备着。”

      她吩咐的贴身侍女颇有些不安,嗫嚅道:“娘娘,您说陛下叫咱们殿下去祝寿,是什么意思呢?怎么我瞧着,倒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德妃闭着眼,手指了指殿门,示意下人关好,才悠悠道:“你也是好记性。记不记得前阵子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是什么事?不就是延平侯府的长子回府了么?”

      侍女悄声道:“可不是?简直人人知晓。都说这孩子来路不正,血缘不明。”

      德妃却蓦然睁开了眼,寒声警告道:“别人嚼嚼舌根也就罢了,你是本宫的婢女,也如此信口雌黄么?”

      那婢女骇了一跳,慌忙跪下叩首道:“奴婢该死,冒犯了延平侯夫人。娘娘息怒,奴婢再不敢了!”

      她心里叫苦,只怪自己嘴快,忘记了德妃从前和延平侯夫人也是旧交。纵然延平侯夫人为了长子血脉的事几乎成了京城笑柄,也不是她能在德妃面前口无忌惮的理由。

      德妃方才还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会儿眼里已然喊了泪水,咬牙切齿道:“那简直是个孽障。泠姐姐为着她那个长子,这些年被多少人明里暗里的嘲讽?早些年那孩子养在陆家也就罢了,如今倒被接了回来,泠姐姐也是糊涂了!只怕日后,她的闲话只会更多啊!”

      侍女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也别忧心了。清者自清,您说是不是?”

      德妃只是兀自揉着脑门,半晌才像是平静过来了似的,轻声道:“陛下这次叫柷儿去祝寿,一是他延平侯又立了功。陛下自然不好亲自去,叫皇子代劳也是好的。二来也是以示亲近,三来也是叫柷儿结识那位新近入京的孩子。”

      跪在地上的婢女听了,想要讨巧,忙道:“陛下待咱们皇子是最上心了。”

      德妃不轻不重笑了声,抬眼看向书桌。书桌最底下一个抽屉内,里头锁着厚厚的一沓信。

      她说:“本宫的孩子,可比那个孽障有福气多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