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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前,柳云绮又被天子传唤了一次。
彼时天子是在皇后宫中见的柳云绮。帝后似乎正在说笑些什么,见柳云绮来了,皇后眼角的笑意还没压下去。
天子语气温和道:“近来在德妃宫中,住的可还舒心啊?嘉诚性子和她母妃像,都是风风火火的;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和朕来说。”
天子说的轻描淡写,柳云绮却大气也不敢出,颇为规矩的跪着:“母妃待嘉婉极好,多谢父皇挂念。”
柳云绮又含羞看了皇后一眼,像是收了糖块又扭捏着不敢道谢的孩子:“皇后娘娘也十分照拂我。女儿愚笨,课业上难免不足,母后便让夫子多指点我一些;女儿想吃什么,母后便叫她宫中的小厨房做了送来。诸如此类,女儿实在铭感于心。”
天子的目光顿时柔和了起来,也不顾流云绮还在,轻轻抓过皇后的手:“你母后,确是朕的贤后。这些年来替朕打理后宫,侍奉太后,从未有失。”
他又吩咐左右:“将这些日子江南进贡的绸缎,都送到皇后宫中。”
皇后有些惶恐,微微起身:“那批绸缎华贵无比,所靡人力也多。陛下都赏给臣妾,臣妾实在惶恐。不如散给宫中姐妹,也是您的恩泽。”
天子则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坐回去:“一年到头了,皇后你也该得些犒赏。否则也不像话,嘉婉,你说是不是?”
柳云绮见此时气氛松快,也不由抿嘴笑道:“母后向来勤俭。只是这也是父皇对您的一片心意,还请母后好好收下吧。”
皇后有些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于是含笑着谢了恩。
柳云绮却看到皇后看过来的那一眼,带着些皇后自己都没能察觉出来的感激。
皇后也的确是个贤后,兢兢业业打理着六宫,看着天子宠幸着一个个美人,自己却轻轻淡淡的守着一双儿女。
自然她也是个好人,否则也不会对柳云绮也有诸多照拂。正是因为如此,柳云绮也愿意替她在天子面前说几句好话;也叫天子知道,他有多久没关心过皇后了。
说起来当日在太后宫中,也是皇后好心出言提醒她。虽说太后心善并未追究她柳云绮僭越失仪,然而皇后肯维护一二,也让她感激。
天子紧紧攥着皇后的手,像是寻常谈笑般说道:“原先朕想着你刚来宫中,也总要先和德妃亲近亲近。再加之你又要习礼仪,还要学功课,也就不强求你什么。然而你入宫这么久了,也该去看看柳妃。她在自己宫中日日盼着你去坐坐,说起来如今她也是你的庶母,也不该生疏至此。”
柳妃,柳成珠。
那个从前把她捧在手心里,后面又高高在上的柳妃,真的会日日念着她么?
她柳云绮,从前是柳妃侄女;如今是被赐名嘉婉的五公主。倘若两人独处,真的能像从前那样么?
柳云绮微微有些愣神,温顺的低下头道:“柳妃娘娘圣眷不断,想来也脱不开身。嘉婉笨嘴拙舌,便不去柳妃娘娘面前讨嫌了。”
闻得这话,天子微微笑了。
他说:“嘉婉不想去,那便不去吧。”
天子脸上笑容依旧,甚至声音比之刚才更加柔和了。然而柳云绮知道他总归是不高兴的,因为自己忤逆了他。
自己一个无依无靠,被他捏在手心里的小孩子,明确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皇后也连忙冲她使了一个眼色,自己则柔声道:“陛下倒是心疼柳妃妹妹。可是您忘性大,是否忘了柳妃妹妹向来身子不好?嘉婉虽说还算懂事,可去的多了总怕冲撞到柳妹妹。如今两人都在宫里,日后也是要走动的,何必急于一时呢?”
皇后说的得体,也是给了柳云绮一个台阶下。柳云绮也不是什么不懂变通的傻子,当下赔笑道:“母后说的正是。嘉婉也是怕扰了柳娘娘的清净,才不敢上她的地方。既然父皇如此说了,那日后便是柳娘娘嫌女儿吵,女儿也定要常常去柳娘娘宫中坐坐了。”
天子的眉眼下意识的舒展开来:“当初倒是朕疏忽。嘉婉这孩子,和皇后你却是有几分投缘。她不该养在德妃处,倒合该是你的女儿。”
皇后抬手替天子剥了一个橘子,也带着几分笑意:“德妃妹妹的女儿,和本宫女儿又有什么分别?臣妾又不会厚此薄彼。”
天子接过一半橘子,也连连笑道:“正是,正是。”
柳云绮跳的猛烈的心终于平缓了下来。
她慢慢的退出殿外,闻到外面冷却清新的空气,只觉得自己像是陪人演了一出戏。不仅累,并且荒唐。
除夕宫宴,一晃眼便到了。
嘉诚平日里没个正形,对这次宫宴却是很看重;提前数月抄了一本厚厚的佛经,要当作太后的寿礼。
柳云绮翻了翻,不由有些羡慕:“嘉诚,你的字写得真好。”
那字小巧玲珑,别有一番意境;且这佛经晦涩难通,好多字柳云绮都念不出来。
嘉诚却不以为然:“这是自然。母妃从前和我说,读书习字,那是好多人想也得不到的东西。我既然享受了这个权利,就不该浪费,要好好用心学。”
柳云绮会心一笑道:“太后看到这本佛经,一定很欣慰。”
嘉诚长舒了一口气:“但愿你我在宫宴上,别出什么岔子。”
听她声音,倒像是有几分紧张。
柳云绮正试着手上的一件新裁出来的宫装,闻言道:“你是陛下最喜爱的女儿,便是哪里出了什么错,也不会舍得罚你吧?”
嘉诚却摇头笑道:“你猜我为什么最得他心意?因为我该娇气的时候娇气,该有排面的场合便安分守己。一个合心意的孩子,他才会喜欢啊。”
闻得这话,柳云绮眉心一跳。
嘉诚看上去得宠,其实也有自己的分寸。或是说她得宠,正是因为她懂人脸色。
所以在宫中,果然谁的日子都不是那么轻松。哪怕尊贵如公主,也仍是要看自己父皇的脸色,揣度他的心意。若是哪里触怒了他,那也好说;毕竟他有的是公主和皇子。他可以随时把疼爱递到另一个人手中,而你则承担不起相应的后果。
嘉诚这是,在委婉的告诫于她。
告诫她不要忘了谁是君,不要忘了谁是天。而她柳云绮一个小小的,甚至都不是亲生的公主,最好一点忤逆都不要有。
柳云绮默了默,垂下了眼帘,半晌才轻声道:“你也知道我胆子小。在这里,我的富贵,甚至我的脑袋,都是父皇给的。如果可以,我也不会违背他。可是我就是怕。”
她有些仓皇的看向嘉诚,眼神带着些茫然:“我怕见到柳妃娘娘。她根本就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姑母,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我是真的怕。”
嘉诚也安静了一会,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又支着脑袋盯着窗外看。
良久她才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怜惜般道:“你不是早就认清,她已非故人的事实了么?那又有什么不敢见的?”
突然有人敲了敲敲门,轻声道:“二位公主。方才端贞公主处有人来报,说是雪天路滑,端贞公主不慎跌了一跤。不知公主们是否前去探望?”
端贞便是大公主新近刚被赐的封号。她已被相看好了人家,宫外的公主府邸也已经开始动工。听说等来年秋日,便是大公主下嫁的日子。
嘉诚皱了皱眉:“大姐姐人可有碍么?”
溶月回道:“太医瞧过了,说是并没有伤到骨头。然而端贞公主那一跤跌的利害,一时片刻还是痛的起不来身。”
嘉诚这才恢复了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都是快要出嫁的人了,反倒还没我稳重。”
她又转头吩咐下人道:“我和五妹妹先去大姐姐那儿看看;你整些好东西出来,等会叫人送去。”
他性子急,拉着柳云绮三步并做两步跑;身后她的贴身侍女邱水急的直叫。
还是柳云绮扯了扯她,喘粗气道:“你慢些、慢些。别等会咱们也摔了,那可就成了笑话了。”
嘉诚故意闹她,蹬蹬蹬往前头跑,跑远了又掬起一捧雪冲柳云绮砸。柳云绮追不上她,急的停下来也捧着雪想砸回去,然而每次她砸出去的时候嘉诚便快跑几步,次次都堪堪差一点。
就在两人快要跑到皇后宫里的时候,嘉诚却突然猛的站直了。
柳云绮总算能追上了她,正在好奇她怎么突然住了嘴,却见前面德妃正沉着脸眼神锋利的盯着她两。
见两人鹌鹑似的低下了头,她猛的一甩手里的帕子:“见了我母妃也不喊礼也不行,你们两的规矩有学到脑子里去了么?”
嘉诚和柳云绮继续低着头,先后行了礼唤了声母妃,声音低的简直能媲美蚊子叫。
德妃像是被噎住了,快走几步走到她们两前面,压低声音狠狠道:“端贞公主摔得厉害,眼下正躺在床上;你们两个妹妹却在宫门口嬉笑!若是叫人看了去在陛下面前添油加醋,本宫看你们两个怎么收场!”
嘉诚平时再骄纵此时也一声不吭,和柳云绮大眼瞪小眼的跟在德妃身后进去了。
嘉诚皱着眉,看着柳云绮又冲德妃努努嘴,意思是:我母妃怎么也来了?
柳云绮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难道大公主伤的不轻,竟连德妃也惊动了?想到此处,柳云绮的心不由揪了一下。
平心而论,大公主是一个合格的姐姐。对下面几个妹妹百般耐心,从没有红过脸。如今又是她即将下嫁的关键要节,柳云绮不想她出什么事。
好在德妃也是拧着眉步履匆匆,带着两个孩子很快便到了安置大公主的地方。
皇后正在大公主的榻边坐着,脸上神色平静,仍是一派端庄的国母风范。然而柳云绮却看见她掩在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攥着,想来也是紧张至极。
大公主脸色倒还好,就是唇色惨白的吓人,露出的半边脸上也斑驳着几道伤疤。
嘉诚见状急的上前几步,眼睛沁出泪来:“大姐姐!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大公主睁开眼来,见是她来了,挣扎出了一个笑来:“四妹妹来了?”
她又转向柳云绮:“五妹妹。”
见德妃像是要出声制止,皇后却抬手道:“叫她们姐妹说会子话吧,兴许嘉懿还能舒服些。”
皇后虽如此说,然而大公主精神并不太好,嘉诚也不敢多吵嚷。
眼见着皇后和德妃耳语了一阵,柳云绮莫名泛起一股冷意来,打了个哆嗦。
满屋子的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直到宫中的妃嫔来的七七八八;皇后才倏然起身。
不过一会儿,一个母亲因为女儿受伤的悲痛便被皇后压制了下去,她的脸上一派沉稳。
“今日召诸位姐妹前来,也是为了大公主受伤之事。”
皇后挥了挥手,便有一个宫女哆嗦着被人带了上来,看样子是吓的不轻。
柳云绮倒是对她有点印象,是跟着大公主的侍女,仿佛叫做允儿。
皇后向来温和的脸色出现了些许不耐,清嗓道:“将你知道的,在众人面前再说一遍。要是你敢有虚言,以后也不用跟在大公主身边伺候了!”
允儿被皇后这话喝得险些哭了出来,咬着嘴唇抖了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眼。
柳妃自然也在,见允儿的模样颇为不耐道:“这婢子究竟在怕什么?皇后叫你说什么,你就只管说好了,难不成说句话还能让你掉块肉不成?你若再磨蹭下去,皇后心善,本宫可要替大公主好好管教管教你了!”
允儿身子微微沉了沉,立马被一旁的人扶住了。
眼见着今日是躲不开了,允儿深呼吸一口气,才带着哭腔开口道:“今日雪积的深厚,公主又难得有兴致,原本是去假山边上赏景。”
她有些惶恐的扯了扯头发:“公主一人登上了那假山,说是叫奴婢去一旁等着。奴婢出了会神,等再看向公主时,却发现有人猛的推了公主一把!公主,公主便、便摔下那假山去了!”
柳云绮心里一惊。
宫中的假山虽说不高,然而下面大多都是湖泊。
好在如今正是冬季,大多结着冰;否则大公主就不只是跌一跤,而是坠湖了。想来大公主脸上那些伤,也是在冰面上擦出来的了。
有妃嫔皱眉道:“有人对公主不利,这么大的动静你居然都反应不过来,当真是个死人哪。”
皇后厉声道:“不止如此!她一点有用的都说不出来也就罢了。公主当时掉下去之后昏了过去,允儿竟然就在一旁愣怔的看着,足足半个时辰都没去叫人!”
皇后平时说话和婉,此时她盛怒之下,众人纷纷有些惶恐。妃子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一丝惊吓,明白今天恐怕有人要倒霉了。
柳妃则像是没事人似的轻笑一声,也乐的看戏:“说起来那时候一旁的只有允儿一人吧?怎么你好歹也算个人证,那人都胆大包天到敢向公主下手了,却放过了你呢?”
她环顾四周,很满意的看到皇后和众人的脸色都变了:“放过你也就算了,你明知公主昏过去了却不立刻叫人。叫公主在冰天雪地里卧着,你这不能不叫咱们怀疑,这个推公主下去的人就是你哪!”
柳妃这话便是加了一把火,叫允儿置身于百口莫辩的境地了。
柳云绮藏在德妃身后,目光平淡的看着柳妃说完,片刻后又低下了头。
柳成珠还是她姑姑的时候,曾经和她讲过一个道理,那就是勿多言,多言多败。她说人生前若是多舌,死后便要遭拔舌地狱。
她大概没想到,当时柳云绮已经记事了,并且记到了现在。反而是柳成珠这个教人的,已然忘的一干二净。
允儿甚至吓的下意识便跪了下去,想要磕头,身子却已软了半边。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奴婢怎敢!大公主待奴婢如同再生父母,奴婢侍奉她这些年不知得了多少赏赐,更从没受过责打。奴婢又有何理由要去戕害公主!奴婢只是怕,怕的动不了,才没有立刻觑喊人,奴婢不敢害公主啊!”
方才一直没有出声的大公主闪过不忍,闭眼道:“出手推我的人的确不是允儿。我摔下去前亲眼所见,允儿当时背对着我在发呆,不会是她。”
眼见着众人都是一幅惊惧的模样,皇后也知道今日问不出来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疲累:“行了,把人带下去好好看着。念在你服侍公主这些年也有苦劳,这次罚你一年月银。你自己好好掂量。”
允儿听得这话恢复了点理智,眼含热泪的又叩了几个头。
见允儿被拖了下去,大公主忙伸手拽过皇后,哀求道:“母后,罢了。允儿胆子小,吓傻了也是有的。她家中指望着她的月银过日子呢,您一下子罚去一年,也有些不妥。”
皇后心疼的抚平她的头发:“本宫也不过一时气恼。等你养好了身子,你爱怎样就怎样去,本宫才懒怠管你。”
事情发展到如今,已然很是明显。有人趁着端贞公主不备,竟想要对她下手!也难怪皇后急匆匆召来了后宫众人,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皇后转过身去,沉缓的开了口:“在本宫眼里,每个妃嫔都如同家中的妹妹一般;自认这些年不说事事周全,也算是无愧于心。执掌凤印这些年,宫里头还从没出过下作事。却不曾想,有人竟连本宫的女儿都容不下!本宫倒是好奇,是谁如此狼心狗肺!”
她打量着屏气凝神的众人,一个个看了过去,半晌才继续道:“这件事,本宫和陛下都会严查。今日天色也不早了,诸位也先请回吧。”
直到回去,柳云绮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今日大公主的模样,实在是凄惨。她还是帝后唯一的女儿,连她都逃不过宫中的明枪暗箭么?嘉懿和皇后心性相近,算得上是温柔如水,柳云绮不觉得有谁会和她结怨,甚至不惜犯着杀头的死罪也要动手。但如果不是有仇,嘉懿一个即将要下嫁的公主,她又能碍着谁的路以至于遭此劫难?
柳云绮越想越觉得心寒,放眼望去看着四周跑来跑去的人,只觉得谁都不像是善茬。
嘉诚也注意到了她的模样,哼一声道:“你别不是被吓到了吧?”
柳云绮咬着嘴唇,有些出神:“是啊。大姐姐这一遭着实受苦了。连她这样与人为善的性子都有人记恨,我也是怕万一哪日便碍了谁的眼。”
嘉诚冷笑一声:“我就不怕。本公主行事就讲个问心无愧,我不去害人,谁也都别想来害我!他若是得了手那也是他的能耐;可若是没得手,那他便等着吧!”
她搂过柳云绮,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也不用怕。虽说你吧,是父皇的便宜女儿,在这宫里没人脉也没根基。可是你有本公主这个姐姐啊,本公主罩着你,没人敢招惹到你的头上。”
柳云绮被这一番豪情万丈的话逗乐了,苦中作乐想道:也罢,终究自己还是有个靠山。
她试探着问道:“自我入宫以来,四公主就很关照我。我只是有些好奇,是我哪里入了四姐姐你的眼么?”
嘉诚却收起了刚刚没心没肺的笑,咳了一声当作没听见。见她不说,柳云绮也闭了嘴,识相的不讨人嫌。
一回到宫中,便有人说德妃已在书房等着她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见。
一进去,两人便看到书案之上堆了厚厚的圣贤书,看的两人的手隐隐泛酸。
德妃睥睨着两人:“这些日子,左右你们也不用去听学,就给本宫待在这儿静静心。放你们两出去乱跑,还不知要给本宫惹出多少事来。就给我抄,不抄完别想出畅欣宫的宫门!”
嘉诚在下面小声的嘟囔,被德妃横眼吓的闭了嘴。
德妃怒道:“你还不服气?你去看看,你大姐姐这次遭了什么罪!你要是不怕摔,你尽管跑出去!皇宫之内敢明目张胆的对公主下手,也就你们两傻子乐呵呵的没个心眼!”
嘉诚有些委屈的小声道:“我又没说不听您的。”
德妃这才抿了口茶消了消气,半晌又犹豫道:“这次皇后气恼的很,毕竟是她唯一的女儿。本宫估摸着,届时万一查出来了是谁,肯定又是一番轩然大波。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安分点,别成了城门失火殃及的池鱼。”
两人都明白德妃并不是什么喜欢唠叨的人,如此慎重其事警告她们,自己听进去就是。
德妃一走,柳云绮和嘉诚对着厚厚的一摞书相顾无言。
良久,嘉诚才往地上一坐,苦大仇深道:“抄!抄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