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予石心》Jussui

2、贰 相见

　　“小秋，这胭脂可好看？”锦喻取了盒胭脂在手中观赏，随后点了一点于唇上。唇色如桃花，为她平添了几分柔情。
　　“小姐，你天生丽质，用什么都好看！”小秋赞叹着，不同于别人的奉承，她的夸赞一直都是由心的。
　　“把我娘留给我的琉璃簪取来，我要戴着它出嫁。” 锦喻道，看着镜中美貌脑海中闪过了什么，但她没在意，戴上头布之时，她依旧没什么情绪。走到府前，什么敬远王来了，什么可喜可贺，她什么也没听进去，她从始至终就站在那儿，沉浸在自己的脑海里，仿佛与他们隔着一道墙，或者说，隔了一个世界。
　　直到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才将她拉回了现实。
　　“把手给我。”问她说话的人比她高了不只半个头，而且正在她面前，锦喻被蛊惑般伸出了手，紧接着她被拉住，打横抱起，被他置于马车内。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熏味。 安神香，他也失眠吗？
　　锦喻想着，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寻到了她的同类一样。不知多久，他们入了宫门。她被扶下了马车，因为戴着头布，她又坐久了车，脚步有些许轻浮。
　　“你，去扶一下你家小姐。”萧子言敏锐的发现了锦喻的不适，让小秋去扶她，以免她出糗，锦喻挑眉，他把她当成娇贵的千金小姐了？
　　“无妨，本小姐可以自己走。”锦喻勾唇，眼中闪露出恶劣，她就是不知好歹，又如何？
　　“王妃喜欢，自己走便是。” 萧子言轻笑，他这王妃不是善茬啊，日后还得多观察观察。
　　锦喻透过头布看着路，同他一步一步走进了殿堂内。
　　拜过堂后，尚未送入洞房便有人打趣道：
　　“听闻王妃是我启星国第一才女，且王妃不喜参加各种庭宴，所以大家都鲜少有人见过王妃，今日大喜之日，不知王爷可愿让王妃露两手啊？”
　　那人是个大臣之子。
　　萧子言只笑不语，锦喻勾了唇，这人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实则处处心机，甚至他不是问锦喻同不同意，而是问萧子言。
　　挑拨离间？
　　“这未掀头布，恐不合礼数吧？”有人议论道。
　　“王妃今日不是恰好及笄吗？露露面也不算有违礼数，难道王妃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人继续步步紧逼。
　　“若王爷不介意，我自是不介意的。”锦喻同意了，她再不同意，不知又会有什么妖蛾子或难听的流言传出。
　　“好，毕竟父皇在，能在本王大婚之日一睹本王王妃的美貌算是便宜你们了。”萧子言维持着他自傲的形象，伸手轻轻掀开了锦喻的头布，锦喻抬眸，撞进了他深遂漆黑的眸中，里面带着探究，毫无惊讶之言，他的冷静令她刮目相看。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有人感叹：“王妃好美啊。”
　　锦喻向皇上行了个礼，道：“是棉喻扰了父皇和诸位贵客的雅致，锦喻愿意为诸位表演个才艺助兴，还望诸位莫要笑话锦喻才是。”
　　“好，你有心了，朕准了。”皇帝又不是傻子，坐在龙椅多年，什么把戏没见过？更何况他还是很欣赏秦将军这个嫡女的。
　　“请为锦喻取把剑来。”锦喻道。想看她笑话？不可能。
　　一剑入手，锦喻收起了笑，全神贯注起来。一式，二式……她舞起了剑法，红色的嫁衣不但没拖累她，还成了很好的陪衬，众人看呆了，找茬的人也闭上了嘴，太子脸色不是很好。
　　舞毕，锦喻再次行了礼，还回剑，这次无人吱声了。锦喻忽地笑了，眉眼中闪着光辉，一笑倾城。
　　萧子言心情大好，也勾着唇。
　　“锦喻表演完了，就不多奉陪各位了，锦喻就先回去等王爷来寻锦喻了。”锦喻整理了下衣襟，不慌不忙的说。
　　皇上点头，催促萧子言离开。
　　“子言，你也别待了，去陪王妃回府，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入洞房好。”皇帝笑道，下了驱逐令，萧子言也正好没打算多待，借此离去。
　　回了王府后，锦喻一人坐在婚床上等他来，等了许久不见人来，锦喻便唤了个侍卫询问。
　　“王爷人呢？”她问，面无表情。
　　“王爷在书房。”侍卫回应她”没有王爷吩咐，王妃不得离开。”
　　锦喻笑了。
　　“青风，你猜王妃会不会来寻我？”萧子言勾唇道，把玩着一个密匣。
　　“属下觉得王妃应该会守礼节，不会来的。”青风答道。
　　“我们打赌，没来给你加一个月月钱，来了你这个月没月钱。”萧子言打开密匣，赫然是将军虎符！他笑了笑，锁好匣子。
　　“王爷，多谢你的赏赐了。”青风打趣道。“别高兴得太早”萧子言撇见一抹红色勾了唇，胜券在握了。
　　书房门被踹开了，锦喻笑盈盈站在那，翩翩而立，开了口：“王爷，天色不早了，该回去就寝了。”
　　青风抽了抽嘴角，心有些痛。
　　“青风，你退下吧。”萧子言笑意不减，青风退下后，萧子言看着锦喻，自顾自的道：“王妃可曾听过菟丝子？菟丝子是一种狡猾的植物，它需要依靠其它植物为它提供养分才能活下去，但菟丝子却会在获取了其它植物信任后，霸占全部养分，使另一株植物死亡。你猜最后结局是什么？”
　　锦喻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菟丝子自作小聪明，死在了自己的手上。”他每说一句便靠近锦喻一步，说完时两人只相差一步之远。
　　他俯身，漆黑的眸紧紧盯着她没有情绪波动的琉璃眸，帅气的容颜一度靠近，在她耳边蛊惑似的问：“王妃是那菟丝子吗？”
　　锦喻笑了，他在警告她，他怀疑她是同将军府那些人一样为太子做事的人。不得不说，她喜欢同聪明人打交道，萧子言同他们不一样，秦晓竟然以为她会信太子登基能许她为后，愚蠢 。
　　“王爷不必猜疑我，锦喻既已嫁给了王爷，自就是王爷的人，将军府如何已与我无干了，不过王爷还是不要太过分的好。”锦喻道，一双琉璃色的眸子不卑不亢的与他对视。
　　“王妃是聪明人，总该拿出些诚意吧？”萧子言笑意加深，锦喻开口：
　　“太子暗党在江北勾结贪污，准备把势力移过去发展，沚河事件是假的，没有什么洪水要暴发，是太子□□公孙丞相的人挖到了金矿准备独吞，不知这些消息能否令王爷相信锦喻？”
　　萧子言挑眉，没想到她真的把消息给了他。
　　“自然，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就寝吧，可不能误了时辰，王妃意下如何？”他道，锦喻点头，应道：“自是好的，王爷愿不愿与我洞房我不在乎，但王爷必须留下过夜，其中缘由，王爷自然明白。”
　　萧子言横抱起她，抱着她回了寝室，桌上的交杯酒原封不动待在那。
　　“王妃确定要嫁给我么？本王可以不碰你，日后也可以给你自由。”萧子言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的这番话，大概是对同类的惺惺相惜吧。
　　“能嫁给王爷我已知足，就这样吧。”锦喻举起交杯酒准备喝下，被他拦住。
　　“喝了交杯酒本王便再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了，秦锦喻，你想清楚了？”萧子言眸色暗了暗，对她说。
　　“嗯。” 锦喻应声。
　　“交杯酒不是那样喝的，萧子言取酒杯教她将酒送到他面前，他将酒一饮而尽，顺带将自己手中的酒喂给了她，杯酒入肚，一丝别样的感觉在两人心中扎了根，萧子言见她辣红了脸有些想笑，见她唇上残留了些酒渍，他以拇指为她轻轻指去，随后与她对视。
　　锦喻眼中闪过茫然，但很快被意外代替，萧子言吻上了她的唇，唇舌交缠，恍惚间谁也不知谁对谁动了情，帷慢落下，萧子言灭了烛火，黑暗中，人影交缠。
　　次日，锦喻醒时天已大亮，她起身，竟感浑身酸痛，看到床单上的红色，一时无言。
　　“王妃醒了吗？”是小秋的声音。
　　“嗯，进来吧。”她声音有些暗哑。小秋进来后伺候她起了床，更衣洗漱，扎了个简单的发型。
　　“王爷让奴婢等您醒来然后让您去书房寻他呢。”小秋眨巴着眼睛道。
　　“好，我的那块青玉佩在吗？”锦喻想到了什么突然问。
　　“在的，王妃。” 小秋点头。
　　“拿给我。”
　　小秋将玉佩给了锦喻。
　　锦喻拿着玉佩系在腰间，向书房的方向走去，萧子言不在书房内，他在院中倚着栏杆吹着竹笛，未至其院，先闻笛音。
　　锦喻在院门处站着，待他吹完才进去。萧子言见她来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柔情，毕竟她是他欣赏的女子，更是为数不多能近他身的女子，况且他们不是挚友，是夫妻。
　　“你来了。”像是寻常夫妻间的问候，但对他们来说多少有些怪异，锦喻想着，随后道：
　　“昨日是王爷的生辰，锦喻来的苍促了些，今日给王爷补上礼物。”她从腰间摘下那枚青玉佩，递给他。
　　“这是青玉制成的玉佩，在我们启星国难得一见，是我娘送我的，让我日后将它交予所嫁之人，望王爷不会嫌弃。”
　　萧子言收下，勾唇道：“王妃有心了，那我也回王妃一个生辰礼物吧。”
　　他走向书房，将昨日把玩的匣子交给了她，道：“里面的东西很贵重，但匣子的钥匙在我手里，我把匣子送给王妃，至于钥匙嘛……”他故意停顿，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发。
　　“要王妃凭本事让本王交给你喽。”
　　“那锦喻多谢王爷了，不知王爷让我来所为何事？”锦喻收下匣子问。
　　“无事，想与王妃培养培养感情，日后你我之间不必用那些俗称，唤我子言便好。“萧子言不知为何，就是有些爱看她那双琉璃色干净透彻的眼。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