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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好困我好困啊啊啊 bla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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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两位客人,良宵回身叮嘱阿袖道:“给龙小少爷安排卧房住下罢,阿袖。”
阿袖早就两眼放光,兴奋地点头:“遵命,娘娘!”
刚想回房继续读书,心思却不由自主转了个弯。
耳边听见阿袖期待的声音:“小少爷,奴婢带你去房间吧。不知道你喜欢住在哪一层?习惯住东厢还是西厢?我们这长年极夜,你大概会不适应……待会儿奴婢把房间里的火炉燃上,可暖和啦……嗯,再点一笼熏香。小少爷,你喜欢哪种味道的熏香?”
一连串的询问,对方沉默置若罔闻。
良宵转脸瞧了一眼那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大得不合身的雪狐大氅松软软将他整个人都裹起来,连体的风帽遮挡下只露出额前柔软的墨发和清隽高挺的鼻梁。整个人像一只任性冷漠的小兽,沉默地蜷缩在角落里。那分明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明知道自己将会在这里寄住很久,却还是固执地与别人划清界限。
她的心被一只小手捏了一捏,遂止步折了回去。
躲在大氅里,令他在这陌生环境中有股莫明的安心。
容盏眼睫垂落,面无表情盯着脚下铺了绒毛长毯的地面,那样聒噪的女人虽令人反感,但却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细心的碎碎念着。
他的娘亲是个凡人,和父王生下他后,就因事情败露被大怒的天帝谴回人间。父王虽然宠爱他,但却少有人真正关心他过的如何。
常年被缚于黑纱之下的眼睛,有如一道禁锢的符文,将他和整个世界隔绝。那些黯淡低落的日子里,只有乐扶愿意陪在自己身边。
乐扶……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正在想着,忽然,视野里突兀地出现一只手。
纤细修长的五指,圆润的指甲粉嫩晶莹。肌肤宛若冰雪,纯粹白皙几近透明。肤理泛着牛奶般的光泽。
“走吧。房间里总要比大堂暖和。”清冽平和的女声自头顶上方传来。
明明是如此温柔得毫无命令感的一句话,却叫他受了蛊惑般不由得仰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逆着光向他微笑的面庞,双瞳明亮若有波光。
那只手依旧停留在他面前。这样的邀请,莫说是他,任何人都难以拒绝。
缩在大氅里的右手动了动,瞬即又沉默回落身旁。缓缓地,少年自椅上起身,垂着头令人看不见表情,他站到她身旁。
良宵在前方带路,容盏跟随其后。阿袖泄气地拖拖拉拉走在最后,顺手施了个小法术将连廊上所有白瓷莲花灯点燃为他二人照明。
转了一个弯,从主楼迈进了东厢楼。沿着阶梯向上。二层以上便全是木质地面了。
良宵有如走在云上,步伐很轻。几不可闻。
而容盏则因缺失内力,走起路来地板被踩得嘎吱嘎吱直响。
窗外没有月光。他才发觉这里虽是夜晚,天上却不见月亮。
夜空芙蓉色的暖光涌进九重楼,灯火在白瓷莲花灯罩内温暖闪烁。他的眼睛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感到这样自在舒适。不需要缚黑纱,不需要时刻提防阳光灼伤,这里的一切都是柔和不伤人的……就像,就像前面那个女子一样。
她的银发原来是泛着蓝光的……那样长,拖到了地面,竟不染尘埃。
她的背影纤细,垂落在袖口外的指尖晶莹得好像外面的冰雪。
原来,夜神,是这样一个人啊。
“就住这间吧。”良宵顿住脚步,指着一面檀木打造的门说。
阿袖张口,迟疑道:“娘娘,这间……”这间的隔壁不就是她的房间了吗?
“嗯。我想着这样比较方便照应,好尽快找出方法。”她微笑解释,又用手指了指走廊尽头一扇黑漆漆的木门。“我这里十分无趣,只有少量藏书可供消遣。喏,那间便是藏书阁了。”后一句显然是对容盏说的。
容盏循着她所指方向望过去,默默记下,又垂下头,脑子里想起刚才那番对话。
难道这一间离她的房间很近吗?
木门在一片灰尘和刺耳的咯吱声中打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良宵蹙眉,挥挥衣袖清了灰尘,紧接着双手掐诀,心念一动——屋角凭空出现了一张炕席,上摆放着紫漆彩绘炕几。屋中央变出来一张玻璃面镶银花梨木桌,三把黑漆描金靠背椅,甚至连整套翡翠茶具都变了出来,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中央,茶壶嘴还袅袅地散着热气。地板上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而后,又有了一面绣竹屏风,清隽的墨竹仿佛在随风摇晃。墙壁上依次悬挂了四盏白瓷莲花灯。最后是一对黄花梨方角四件柜,立在席榻旁边。
容盏可是吃惊不小。他并不是没见过仙君隔空变物的,只是这样齐全,将方才还空荡荡一间房填充得如此细致,甚至这些家具——是她利用人间见过的东西的印象变出来的——竟也连每一道花纹都精细至此,真叫人惊愕她的记忆究竟好到何种程度。
见房间总算有点客房的样子,良宵歉意地笑笑,“九重楼鲜少来客,故这些房间都冷落下来。实在是有违待客之道。还请多包涵。”
然后,她看见那个孩子奇怪地望了她一眼,主动走进了房间。
暖和的火炕,热气腾腾的茶水。他的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隔了一会儿,竟连雪狐大氅也披不住了。
良宵见他似乎还蛮适应的样子,欣慰道,“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唤我便是。”言罢,领着不时冲容盏做鬼脸的阿袖转身退出房间。容盏凛息细听,果然隔壁传来了开门声。
不知怎的,他心情悄悄安定下来。脱了大氅,从炕席上跳下,走到四角柜前一把拉开柜门——只见里面,摆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公子衣裳。
第一次,他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