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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疯子的定义 ...


  •   [玩家不得肆意破坏场景],对应的是他被电的手。

      [不得使NPC揭发玩家真实身份],为此,樊梧挨了顿揍——虽然他后来双倍还过去了。

      现在他的脸上贴上大创口贴,肘关节处缠上了绷带。

      [玩家不得做出不合身份的事情],具体限度不知道,为此,樊梧脑袋到现在仍隐隐作痛。

      就好像灵魂出窍出一半卡在那里,不上不下,好不难受。

      这条是他拦下乘务申请新手指引的时候遭的惩罚。

      [有意外可以找乘务/餐车的布是黑色的,如果看到白色的餐车,不要购买食品,不要与推餐车的东西对话/黑色餐车到来时务必购买一样物品,哪怕一瓶今麦郎矿泉水。]

      这是专属于这个副本的规则了,樊梧是在卫生间里面的洗手池底下翻出来的一本手册上写的。

      他把搜刮来的信息全部分享给陶辞,包括新发现:每节车厢的玩家最多不过7个人,而这列车一共30节车厢,按照这个分布,座位明显,但系统显示在线人数仍有六百多个。

      那么“多出来”的人去哪了?

      [陶辞]:在过去。

      [樊梧]:?

      [陶辞]:糖糖刚才的哭闹好像触发了某种条件,我们两个现在在过去,也就是五年前,刚才的信息也是我在这边翻到的。

      [樊梧]:你现在在哪里?

      陶辞回复[第12号车厢。]

      [樊梧]:我到了。

      果然,看不到樊梧的身影。

      [樊梧]:你那边的时间流动么?

      陶辞理解他的意思,[面朝西,窗外将划过一根电线杆。]

      在樊梧收到信息的同时,他正好路过一根电线杆。

      [樊梧]:我看到了。

      两边“不存在”时差。

      陶辞一边回复他的消息,一边拿出放在卫衣口袋的独立包装牛肉干,拆开,慢慢撕咬。

      心里再难受,吃点东西就好了。

      [陶辞]:樊哥,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樊梧不知道。

      因为自始至终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吃团圆饭]。

      上车,是一次选拔。

      触发任务,又是一次选拔。

      他们要挺到火车到站,这是一场玩家之间的争夺战。

      但现在,他想,真的是这样吗?

      NPC在此刻显然不再是背景板的角色了。

      他们可以攻击玩家,就例如那位乘务,樊梧亲眼看着她干脆利落地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随后那人化为一团数据消散——那是一位玩家,或许是违背那条规则被“杀死”吧。

      旁边的人则是对这一场景熟视无睹,大部分是NPC。

      说到违规……

      [樊梧]:那孩子怎么样了?

      [陶辞]:不知道,他不见了。

      陶辞没有说谎,在他过了一遍剧情之后那场火突然消失。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回去了,但经过一番搜索后,陶辞觉得是场景重置。但是孩子去哪儿了?

      他找到了莫棠和他姐姐的行李包,那条红白格子的围巾特别显眼。

      在翻与不翻的思想斗争中,他最后选择后者。靠他逼真的演技装作与这个位置的主人很熟,以至于不被其他NPC怀疑是小偷。

      他太难了。

      看着手机屏保上几个人的毕业照,陶辞推测莫兰应该算是他的学姐。

      他没有什么思路,只能结合眼前的信息乱猜。

      陶辞能为这个游戏专门练胆,纯粹是被预告吸引了。逼真的动画,恰到好处的音效……只要运营商不搞什么幺蛾子,这款游戏一定能大卖。

      现在看来,或许有些逼真过头了。陶辞忍不住挠挠手背,那里有一道口子,新鲜的。

      “把车票交出来!”

      “嗯?”陶辞回头,就看见一个拿着长刀的人站在门前,眼中满是凶光地看着自己。

      雾草!

      陶辞差点闪到舌头。

      这干啥呢?!

      没等他有反应,提刀男子就冲过来抬手就要往陶辞身上劈。

      !!!

      #

      “?”樊梧看着通话界面,有些疑惑对方怎么突然没信儿了。

      “哈——”坐在对面的那位老人嘬了口热茶,特地道的咂嘴。

      “小伙子,”老人缓缓开口,“看你有些无聊,会下围棋么?”

      樊梧收回注意,谨慎回答,“会点。”

      话音刚落,桌子上突然出现一个棋盘。

      [小任务:跟老爷爷来盘刺激惊险的围棋。领取:是/否。]

      他看着手边充满不详之气的棋子,又看着老人家略显兴奋的神态,沉吟一瞬。

      老人家耳背,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但心情很好的他是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的。

      “啊,是我最爱的棋子儿。”老人捻起一枚棋子,用指腹摩挲,喉间发出一声喟叹。“你猜这些子儿,我花了多长时间集齐的?”

      “不知。”

      樊梧也随手拾起一枚棋子,视野有一瞬间的模糊。之后出于一种对不可名状之物的基因上的恐惧,两指微松,那枚黑子自由落体,意外的没有回弹,而是轱辘轱辘地滚向棋盘,然后稳稳躺在一处。

      “哦,看来你已经想好第一步怎么下了啊,年轻人。”老人突然阴笑起来。

      [系统:已鉴定领取任务,任务目标:赢下这盘棋,时间:2h。]

      “……”

      樊梧看着老人混沌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嘲弄和戏谑的光,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不同于前两个任务,这个[小任务]有了限制时间,目标明确,就是下棋。

      执子,落子。

      “年轻人,你听说过五年前的那场事故吗?”

      “略有耳闻。”

      “啊,那你一定也知道那个恐怖分子吧?”

      “什么?”

      “那家伙可真是个疯子……”老人像是没听到樊梧的疑问,自顾自的说着。“把炸弹带上火车,恐吓,造成慌乱……”

      樊梧正在凝神听老人讲话,结果对方突然发出一阵怪叫。

      “哦呦!你输了!”

      樊梧下意识看向对方的眼睛,结果手指一疼。

      “嘶!”

      他左手的小拇指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都说十指连心,疼的他眼眶分泌了些许生理盐水。

      艹……

      樊梧就着被泪滴润湿的眼眶盯着棋盘,脑中复盘那老头的落子顺序。

      啧,是个会玩的。

      “来吧来吧,还有九局呢。”

      樊梧看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陷入沉默。

      他觉得这种挑战还是陶辞来做比较好——在另一边被迫“玩躲猫猫”的陶辞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轮老头先下,樊梧迟迟没有动作,他瞄了一眼信息框。

      “怎么,不玩了?”

      樊梧只是抬手叫住了要推走的白色餐车,买了些饼干,接过来后收进口袋里。

      “当然不,”樊梧淡定揉了揉左手小拇指的关节处,“请。”

      老人接着开口,按照指令絮絮叨叨的讲着五年前的事。

      “火车当时直接被炸断,被迫停在山谷中,没有信号,无法求救……你输了。”

      这局结束的比第一局还快。

      “右手小拇指吧。”樊梧面无表情地提出建议。

      如他所愿。

      第二次疼痛感袭来,但他已经适应了。

      老人看着他的面色,不由得惊讶对方的适应能力,“还有八局。”

      “胜负几几开?”樊梧突然问。

      “几几开?”老人落子的动作一顿,然后思考,“两小时内下完十局,胜负六四开,要是没下完,获胜次数多的为胜。”

      樊梧点点头,“请吧。”

      “离爆发地较远的人基本都活了下来,但食物一定不够的,又加上当时是冬天……”

      “所以?”

      “嘛,挺一挺也还可以的,后来是总部察觉到不对劲派人来救助的。”

      “最后有多少人?”

      老人抬眼瞥了他一眼,另一只手捋捋胡子,“大半个月,最后不到五十。”

      樊梧没有搭话,淡定地落下一枚白子破局。

      老人突然闷笑一声,“你猜剩下的人怎么样了?”

      樊梧对上那双好像蒙了一层雾的眼睛,“如您所说,那年冬天很暖。还有,您输了。”

      比起樊梧的答案,显然棋盘上的输赢更能吸引老人的注意。

      老人努了努嘴,“好吧,那接着开下一盘吧。”

      棋局一改之前的温吞,变得暗流涌动起来。

      “那个人叫什么?”

      “谁?”

      “那个恐怖分子。”

      “啊,记不得了,我年纪大了,只能依稀记得那是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

      樊梧极为隐晦的看了一眼老头,具体来说,是看向对方破烂的大衣。

      “他最后怎么样了?”

      “嗯哼哼……”老头拒绝回答,甚至哼起了家乡的小曲儿。

      “您输了。”

      老人惊讶地拿出老花镜,细细琢磨棋盘。

      “嗯哼,还有六局,继续?”

      “当然,但是,”樊梧冷冷地盯着他,“为什么您不受罚呢?”

      老人对上那双黝黑的眸子,喉间发出细微的声音,没有立即答话。

      樊梧默不作声。

      似是妥协,老人叹了口气,“瞧我这老糊涂……不要担心,老头子我最讲公平了。”说着,竟徒手折断左手两根手指。

      樊梧甚至能听到骨折的声音,他低眉,“确实很公平,继续吧。”

      白色餐车缓缓推来,樊梧拦下,又买了些零食。

      “你刚才买的不是还没有吃吗?”老头有些疑惑。

      樊梧把零食放在手边,“给别人买的。”

      老头只好点点头。

      “活下来的人里有小孩吗?”

      “……没有吧。”

      那十有八九就是没有了。

      樊梧没再开口,老头也一时无话,两人默默下棋,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尴尬。

      “你不觉得这趟车有些奇怪吗?”老人突然压低声音说。

      “哪方面?”

      樊梧瞥了眼倒计时,想早点结束——两人下棋速度比较慢,主要是樊梧这方压速度,以至于只剩半分钟了,他们才下了四局半,目前这局两人的咬的特别死,樊梧作为先手开了个好头。

      老人一噎:小伙子,我给你提供思路,你咋还反过来问我呢?

      樊梧没听到他回话,看过去,颇有一副坦荡之意。

      老人:……让我想想这手里的信息怎么给出去。

      “这车票……”

      “哦。”这点他知道,看来没什么好套的了。

      棋盘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两种颜色的棋子,樊梧随手拿起一旁的巧克力,拆开,放在嘴里。

      老人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

      五秒,四秒……

      “我下不过你,”樊梧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所以……”

      三秒,两秒,一秒。

      “换个人来。”

      与此同时,车厢进入隧道,内部陷入黑暗,但又很快重见光明。

      “?”

      老人迷茫地看着对面的空座,和棋盘旁剩下的零食。

      [任务中断。]

      “真疯……”

      对此定论,老人没有过多解释。

      #

      樊梧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坐在原位置。

      他抬眼打量四周,刚才他在赌。

      根据他大面积的搜索得到的信息和陶辞在出事前获得的信息,可以发现,能与过去产生联系的事物只有几个:莫棠,第十节车厢,乘务和那个老头。

      除此之外,在[未来]的那趟火车几乎与五年前的那趟没有任何联系,其他NPC就好像连这场事故都不知道。

      樊梧之所以打两色餐车的主意,是当时看见了陶辞发给他的消息。

      [陶辞]:樊哥,我这里找到的守册上说要买白色餐车上的食物。

      故而推测吃了白餐车是上的食物可以到达[过去],这个推测理论依据极不扎实,且如果失败樊梧将会变为棋子。

      赌对了,让他的“好队友”回来替他解局,赌输了……

      前方的未知太多,但他愿意赌一把。

      此刻看来,他还没有非到成为酋长的那一地步,还好。

      一道破风声直逼他头来,樊梧灵敏的躲过。

      好吧,是酋长候选人。

      酋长候选人抬眼看向上面,一把砍刀插在椅背上,樊梧是身体向下滑才躲过去的。

      现在长腿卡在桌沿,上身佝偻着,在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跑过来时,利索站在座位上,一脚踩扶手做支点把砍刀抽出来,直指男人。

      “你,做什么的?”

      男人啐口痰,大吼着朝樊梧袭来。

      原本躲在卫生间的陶辞听到了外面有打斗声,小心地探头去看。

      这一看,好家伙,那到熟悉又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身影正把那个人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而后樊梧直起身子,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放在砍刀刀柄上,杵在男人的脖子旁边,抬脚狠狠一踩,男人立马弓起身子,发出痛呼。

      这人的劲儿怎么这么大?!!

      陶辞咽了咽口水,看着任务界面的最新通知[小任务:躲避持刀恐怖分子,已完成]。

      他刚要起身,樊梧就立刻转头,漆黑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看过来。

      陶辞吓得呼吸一滞,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脑子一抽,突然想起两人以前的对话。

      那时他觉得樊哥一个人住太冷清,就建议樊梧养些小动物,结果立刻被否决。

      其原因是:“养不了,它们见到我都绕道走。”

      樊梧长得就很凶,倒不是说他脸上有刀疤之类的buff加持什么的。

      他的凶狠大多体现在那双黑色的瞳孔,樊梧看向一个人的眼神常带有攻击性,就像是被老练的猎手盯上一样,让人觉得浑身血液逆流,心脏狂跳,就像是无法逃脱的猎物。

      再加上他本人因为笑点奇特,平常很少调动面部肌肉,一天到晚耷拉着张俊脸,不怒自威的样子实在是具有距离感。

      陶辞估摸着之前那位搭话的小姐姐应该是被打光柔和面貌和衣服气质削弱自身气场的樊梧吸引到了,才会萌生想要获得联系方式的想法。

      “陶辞。”

      樊梧不懂自己的好友为什么见到自己之后还要在那里蹲那么久,而且看表情还有些惋惜?

      “诶,樊哥。”感慨自己兄弟情路坎坷的陶辞应声起来。

      “找根绳子。”

      陶辞去了一间类似杂物放置处的房间,拿了几股粗麻绳,递给他。

      樊梧干脆利落的把人绑好,提着男人外衣的毛领子把他放在座上,自己和陶辞坐在对面,砍刀放在手边。

      “找到莫棠了么?”

      毕竟次要任务是帮他找姐姐,还要确保小孩哭闹次数不超过十次。

      陶辞摇摇头,他接过樊梧递过来的零食。

      “没有,我甚至连其他人都没看到。”

      这时,一直没被注意的男人突然怪叫起来。

      “哈哈哈!你当然看不到别人了!!因为他们都死了!!!”

      陶辞闻言皱眉,然后看向樊梧。

      剧情插入地有点突兀,算了,不要为难一个刚发行的游戏了。

      樊梧这样想到,而后简单粗暴地拿刀威胁他,“怎么死的?”

      男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脸上满是兴奋:“当然是炸弹!一颗,两颗……整整十颗!BOOM!!!全都,炸死了!”

      闻言,樊梧沉下脸,看着男人扭曲到极致的脸,没了交谈欲望,上去就是一拳,把他打晕了。

      而男人的身体却慢慢消失。

      “?!”

      他哥们直接把NPC打的魂飞魄散了???

      陶辞紧忙拆开一包干脆面,大口大口吃以此缓解惊吓。

      周围的场景又开始变化,这么说也不对,具体就是四周开始“刷新”一些人。

      陶辞顿了一下,然后紧忙向前跑去,樊梧不动声色地把砍刀藏起来,然后迈着长腿跟在他后面。

      在陶辞的带领下,樊梧见到了那条红白格子的围巾。

      他们还在五年前。

      “樊哥,”陶辞垫脚跟他说悄悄话,“那个人我观察过,好像是玩家。”

      樊梧微微俯身,借着动作瞟了一眼那个坐在角落的女子。

      “其他车厢也有零零散散几个,这还是表现得比较明显的。”

      樊梧点头表示知道了。

      “先回去。”

      两人又来到刚才被绑着的恐怖分子坐着的地方,自男人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的军大衣。

      樊梧让他把大部分零食收起来,“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会看见个老头,他会跟你下棋,这是落子顺序。”说着,他在聊天界面列出四个网格,一一画圈,还贴心地表了一二三四。

      陶辞边吃边看他画的图。

      “速战速决,不能输,老头很讲公平,”樊梧把四张图一起发给对方,“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嗯!”陶辞用力点头。

      樊梧侧头看着他,动动唇瓣,抿了一下,“注意安全,这只是场游戏。”

      陶辞吞咽的动作一顿,没等说什么就晕了过去。而后,陶辞从身旁消失。

      樊梧拿出砍刀,看着搁着几排座位看过来,带着蠢蠢欲动的眼神的人。

      “1V几?”

      陶辞刚睁开眼就跟对面的老人对上视线。

      老人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真是有点疯啊!

      “小伙子,会下围棋么?”

      陶辞把垃圾袋收起来,拧开一瓶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把水瓶放在一旁,他摸索着下巴看向未完成的棋盘,而后扬起笑脸,尖牙微闪。

      “会啊。”

      [刷新——]

      [小任务:跟老爷爷来盘刺激惊险的围棋。领取:是/否。]

      #

      “你认为,什么是疯子?”樊梧落下棋子,突然问道。

      正要落下棋子的老人动作一顿,像模像样地捋一捋胡子,认真思考他的问题。

      “大胆的,放肆的,孤注一掷的狂徒”

      闻言,樊梧难得对陌生人勾了勾唇。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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