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戎郎》爱吃鸽子

7、第 7 章

　　“那小弟便告退了，不再打扰皇兄。”说罢，刘祜又作揖，那侍卫就抱起刘祜，原路返回了。小太子看着刘祜离开后，才又欢欢喜喜地拉着余恢继续向前走。

　　大橘生完小猫后母性大发，对陌生人格外提防，它一看见余恢就刺啦嘴，小太子就招来照顾宫猫的宫人拿来小鱼干，看着小鱼干，大橘狠狠地动摇了，小太子将小鱼干甩了出去，大橘一个身法就追了过去。

　　他们就趁机去看小猫，小猫未睁眼，一个个毛发旺盛，像一团团的小毛球盘在大橘的窝里，正委屈地发出细细的喵呜声，小太子皱了皱眉头，对着宫人吩咐道：“这冬天怪冷的，再把大橘的窝添厚实一些吧。”

　　“小人明白。”

　　随后宫人就识趣地离开了。

　　小太子转向一旁笔直地站着的余恢，就捉着余恢的手蹲下去摸小猫，余恢的手一紧，想要收回，但小太子的手一用力，虽然也能轻易挣脱，但他却不敢再反抗了。

　　“很软，很好摸，对不对？”

　　“嗯。”

　　小猫的毛发柔软，小小一团，温热。小太子紧紧地抓着他的那只白皙的小手也热乎乎的，肉嘟嘟的。

　　大橘回来了但也没阻止，只是干瞪眼。

　　毕竟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它大橘还是有原则的！

　　小太子安静了一阵，然后慢慢地把脑袋抵在膝盖，伸出另一只手顺着大橘的毛挼了几下，大橘欣然接受，懒洋洋地爬了下来，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小太子轻轻地说：“我知道二皇子身体不好，经常生病，而且又乖巧聪敏，所以不论是父皇，还是一些宫人，大家都心疼二皇子，我也是。”

　　现今皇帝的事情余恢在杨岘那儿有所耳闻，皇帝十分宠爱二皇子的生母扶贵妃，两人都格外喜欢吟诗作赋，情投意合。

　　“可是，父皇就变得很少来看我和母后，而且经常说我胡闹，因为我无聊时总是在宫里乱跑，让人找不着，所以我是不该和二皇子玩的，那样会……很不开心，”小太子突然抬头看向余恢，嘿嘿一笑，握着余恢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但是，摸一摸大橘，我就会觉得开心许多，阿恢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来找我，以后我会陪着阿恢。”

　　余恢静默，他明白了，太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的经历，想安慰他，看着眼前的太子小心翼翼地不想戳破他，和他分享自己的欢乐与难过，告诉他振作的方法，笨拙地笑着安慰他……

　　他的眼圈微微泛红，苦涩中，他笑了出来。

　　“谢太子殿下。”

　　小太子却摇了摇头说：“不要谢，阿恢以后也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陪伴太子殿下是小人的荣幸，小人会一直陪伴着太子殿下。”

　　“阿恢对我真好！”说罢，小太子就开开心心地抱上余恢的腿。

　　虽然娘不希望我陷入皇族尔虞我诈的纷争中，但其实在我拿着玉觹进入皇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深入其中了，不如现在就选择一人追随，追随眼前这样的太子殿下，孑然一身的我也不会再差到哪里去吧？

　　“……请容小人僭越，因为小人也有一个弟弟，所以小人觉得，这深宫中只有您和二皇子两位年龄相当，二皇子应该也像您一样时常感到无聊，所以他邀请您许是想和你做个伴，皇上见了，也会开心的。”

　　小太子和二皇子以后可能会成为敌手，但亦可以和谐共存。

　　小太子沉默地思考了一下。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反正小太子是不尽兴的，不过好歹是放了余恢回去。小太子坐在案几旁，几经犹豫后还是提笔写下一封短信。

　　“送去二皇子府上吧。”

　　另一边，余恢刚到府上天就下起了雪，又大又急，饶是余恢撑了伞也还是湿了半边身子，他去炉水房烧了一大桶热水，打算好好洗上一个热水澡，他才脱下衣服进入浴桶，就听到外面走廊上有些匆忙的脚步声，余恢转过头，推门而入的是杨甫还。

　　杨甫还也被突如其来大雪沾湿了全身，他先看着余恢的脸，又顺着下去看到了他脖子上用黑绳挂着的玉觹，在氤氲的汽水中泛着光，格外惹眼，杨甫还皱起了眉。

　　余恢立马扭过身钻到水里去，急忙将脖子上的玉觹摘了下来，杨甫还以为他是羞赧。

　　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看的？

　　于是他就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只是问道：“还有热水没？”

　　“有的，我在炉水房里烧了一大桶，我用了应该还剩半桶。”余恢又钻出水面回道，杨甫还听了就去炉水房里提水去了。

　　待杨甫还提水回来后，余恢早就没了影，此时的余恢已经在书库里的案几上翻阅书籍。

　　书库的窗敞开着，外面的大雪不经意间为大地披上雪白的新衣，雪打在树木枝叶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室内燃着炭火盆，余恢不觉寒冷，反倒是觉得雪后的冷空气沁人心脾。

　　临雪畅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本来在因杨甫还是否注意到玉觹而烦躁的余恢也逐渐平静下来，心想，隔得那么远，水汽又那么大，就算注意到了，只要我不说，说不定他没在意，过段时间就忘了。

　　余恢抬头望着窗外那轮皎皎明月。

　　瑞雪兆丰年，望明年没有饥荒，百姓安乐。

　　这时有人举伞踏雪来到书库，余恢看见来人，连忙起身行礼，来人是老爷和常公公。

　　“老爷此时来书库所为何事？是要小人帮着寻书吗？”余恢望着老爷谨慎地开口询问道，老爷正盯着余恢的面容瞧得仔细，真是越看越像阿兰啊！不曾想被打断了，假装正经地咳嗽两声，常公公生怕老爷事到临头就退缩了，于是上前替老爷说：“老爷有个事……”

　　“就是来找书的，一本以前看过的，不记得是什么名字，可能要吾自己亲自寻找一番。”老爷大声地打断了常公公。

　　“……”常公公不吭声了。

　　余恢左看看常公公，右看看老爷，试探着说：“那……我陪您找找？”

　　老爷点头肯定，于是余恢和常公公紧随着老爷穿梭在书架之间，常公公一路一副有口难言的憋屈样子，余恢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常公公露出藏在衣袍里的手指了指老爷，又指了指余恢。

　　余恢只好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发问道：“老爷此次前来，除了找书外，还有什么事情要询问我吗？”

　　余恢的灵魂发问直击老爷的心灵，老爷僵硬地转过身，捋了捋胡子，故作深沉道：“确实有一事要问你。”

　　“您问，小人会如实相告。”

　　“你母亲是否是西莒人？”

　　“是。”

　　听到这个回答，不说别的，老爷的心肯定是狠狠地激动了一下。

　　“那你可知你娘家人的情况？”

　　“小人不知，小人的娘是小人的爹在战场上救下的，娘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所以小人不曾知道娘家的事。”

　　“如此啊……”老爷感叹，“我也无事再问，那找书的事也就先搁置了，我走了。”

　　“那恭送老爷。”

　　老爷说完，就大迈步地离开了，常公公惊异之余，也跟余恢打了个招呼，随后立马跟了上去，等走出去一段，常公公火急火燎地问：“老爷来都来了，为何不再问玉觹一事？”

　　老爷停下来，好像有些气恼，说：“阿兰的女儿肯定在西莒皇城里被护得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在我焱国的战场上，还嫁给了我国边疆一个默默无闻的将领？问了也是白问。”

　　老爷说完又气冲冲地向前走，常公公心如明镜，老爷这又是闹变扭了，他乖巧地跟在老爷的身后。

　　又走了好一段，老爷好像消气了，说：“余恢同小太子一样是个性格纯良的，他的父亲也是个忠贞爱国的，是个可塑之才，即便他没有那一层关系，我也着重将他培养成太子的左膀右臂。”

　　“您说的是。”常公公嘴上这样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再去试探一下余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