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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三:我提出的条件 ...

  •   陈净莲提了提书包的肩带,深深地看了周时絮一眼,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个疯子,又搞什么鬼。

      她走进通往家的巷口,周时絮没有跟来。

      从巷口到陈家的距离不过寥寥数十米,陈净莲愣是磨蹭了有五分钟。但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就碰见了在家门外等着的陈嘉树。

      一抬头,俩姐弟就正好对上了眼。

      陈嘉树走来跟她说话,陈净莲心情烦躁,只想回家。

      却陈嘉树急急一拉,不让她走。陈净莲略一挑眉看向他,只见自己这个向来沉稳的弟弟,面色微红,眼神不经意的闪躲了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净莲试着拖着陈嘉树走,奈何他抓着自己的手死紧,俩人就在家门不远处缠斗起来。

      没一会,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响声。陈净莲一转头,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正从她们家门走出来。陈净莲转头时,她才走到门口的石坎边,陈母便跟出来同她寒暄,言语中不失热络,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陈净莲眼神流转,下意识先去看陈嘉树的表情,对方也正心虚的望向她。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陈母的寒暄声逐渐近到身前,妆容精致的女人拎着一只显眼的爱马仕喜马拉雅,包上的钻扣熠熠生辉,一看就价值不菲。

      走过陈净莲面前时,她也没有停下,只是侧着眼无声的扫视了她一番。分明什么都没说,陈净莲却一下子看懂了那个眼神的意思。

      那是一种打量,是一种审视,好像她是什么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是不具有人权的。

      陈母还在跟平时跟在周时絮身边的管家说着话,不时窜出点关于“入学”“资助”一类的词语。陈净莲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在巷口跟周时絮碰面。离的很远,她看不清俩人的神情,但只看他们俩站在一起的画面,她将明白这已经不是自己能触碰的了。

      沉默的绕过还在交谈的众人,进了屋内。陈嘉树跟在她身后,想伸手拉一拉她的袖子,却被她给甩开了。

      她略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于嘲讽的神情。

      “‘没有天上掉下的馅饼’,呵。”

      陈嘉树本来以为慌张而涨红的脸颊,连带着双耳的热度,迅速褪去,变得煞白一片。

      她很少这么刻薄的说话,用这样的刻薄来伤害至亲的感觉也并不好受。回到小阁楼自己的房间里,她推开了墙侧的小窗。窗外的光景并不好,只能看见对家的墙壁或是邻居的屋檐。但若是勉力抬一抬头,也可以看见晚上的月亮跟星星。

      她就看着天上那抹初升的月,想着自己为陈嘉树能有入学机会犹豫的那一刻,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又在微凉的夜风里轻轻擦了擦眼角。

      陈净莲一直直到晚饭才出房间,桌上时陈母还在滔滔不绝着周家人的好与大方。只有陈净莲还在回忆那个满是高傲与不屑的眼神,像是在她的脸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姐弟俩的神情都像是家里办丧事一般,犹如六月下寒霜。

      “我不去青胜”

      陈净莲到底没沉住气,她撂下手里的碗筷,手心抠着一小块桌布。

      周时絮是个人精,他若是贸然领人来谈资助的事情,陈净莲这个要面子的必定是咬死了拒绝的。

      但他将切入点转为了陈嘉树,就算是陈净莲拒绝了,陈母也会答应。

      她没法向陈母发脾气,她觉得陈嘉树在家门口对她的阻拦像是一种背叛。背叛了他们多年的隐忍,昭示着他们想要爬出这底层的淤泥,还是离不开富有的人们从指缝间漏出的金币。

      但事实是这并不由他们俩做决定,席面上的陈母面色一变,指着她说道。

      “你也好意思说这话,你看看你那个成绩,你将来能做什么?啊?啊!现在有一个机会放在眼前,你不去珍惜,在这里耍什么大小姐脾气?。”

      陈家的饭桌不过是百元店里买回来的木头折叠桌,结构也并不稳定。陈母几掌下去,将桌面拍的“啪啪“作响。连带着桌面上的汤汤水水,也震起一点波浪。

      陈母一开始数落就停不下来嘴,她把自己的半生押宝在自己唯一的儿子身上,若是谁要威胁到了他的前程,她毫不意外的会跟他拼命。

      陈嘉树也插了几句劝慰,但也可以说是石沉大海,毫无用处。

      陈净莲料定了陈母要替他回嘴的,她也无非就是耍个脾气,也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几下扒完了碗里的饭,就朝屋外去了。

      看她出门,陈嘉树也放下了碗筷跟在她身后,他晚上还有额外的补习,空闲时间不多。

      跟着陈净莲到门外的石凳上坐下后便简洁明了的开口了。

      “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嘉树的面色郁郁,少年眉眼间的忧愁藏在黑色的框镜后。俩姐弟都是不善交际的类型,陈嘉树则更甚,时常少言少语,最亲近者,也就是陈净莲。

      本来在上初中后俩人见面就少了,他不乐意惹陈净莲不高兴。

      陈净莲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的神情,许久才长舒出一口气。

      “你分明也清楚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陈净莲看着陈嘉树小小年纪眼里就泛起的红血丝,心口郁结的气又消散了几分,口气态度说不上软和,倒也是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青胜属于市中心的学院,要想拨一个人进去并不是嘴巴上说说那么简单,周时絮这一送还是两个。

      这其中必定有别的内情。

      陈家是以外姓人的身份住在张厝里,他们家没有爸爸,没有爷爷奶奶之类的亲戚,只有一个小姨。作为在巷内无亲无故的“异类“家族,他们直面过太多流言蜚语跟歧视
      先是从巷子里的男孩子不再跟陈嘉树玩开始,再是周边邻居在陈母身上流连的目光,最后是,厕所的洗手池前女孩们的窃窃私语,伴随着被撕碎的同学录冲下下水道,流远到汪洋里。

      陈净莲的自尊心很强,但她只能隐忍着,把周边人投来的视线打散。陈嘉树的自尊心更强,他越长越沉默,却越来越拼搏。

      他在自己的学校里要努力的考第一名,出去竞赛要努力得金奖。

      他抓住每一个可以逃脱的机会,面对不同的教育资源分配,他只能咬牙,比别人更加努力。

      他们都同样恨,恨生来就获得一切的人。生来就获得更优越的资源,活得更松弛的人们。

      但他们也是诚实的,这是一张能够轻松进入那个阶层的请柬,陈净莲明白陈嘉树为何不肯松手。

      陈嘉树抄来一边放着的小马扎,坐在陈净莲的面前。因为椅子的高度差,她只需要垂着头,两人就能够对视。他的面色已经没有餐桌上那么难看了,像是几番斟酌,最后才缓缓开口。

      “他其实很早就来邀请我去青胜了,但是我没有答应。”

      他略微咬了咬下唇,才接着开口。

      “在你说他来找你后的那个周末,我去找他………他只肯说是很久没见了,看在小时候一起玩的份上,想帮帮你。”

      陈净莲不蠢,她的明白周时絮话里的意思。不管他想做什么事,他们姐弟俩都会有一个,要替他去卖命。

      她脑海里闪过这一周来与周时絮相处的片段,个中的旖旎情绪被剔除,剩下的只有刺骨的阴谋。

      不等她回神,陈嘉树接着说下去。

      “所以我告诉他,他有什么需要我会帮他,我的条件是让你也入学。”

      夏夜的风略凉,陈净莲的小半张脸埋在头发丝里。

      陈嘉树从小就被陈母拔苗助长,他不理解陈净莲的逃避心理。倘若是他将来真的能有一番事业,他不介意给自己的姐姐一个庇护,但是现在有一个明摆着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迫不及待的给姐姐也铺上了一条路。

      这下误会算是说开了,陈净莲凝望着陈嘉树好半响,最终还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陈嘉树的表情略微松动了些,紧随而来的是一声轻笑。他看了看表,这已经比他平时出门要晚了十分钟了,急急跟陈净莲交代几声,赶忙踏上自行车走远了。

      陈净莲坐在屋外的石凳上又吹了一会风,这一茬又一茬的变化,让她想不通内里。

      屋内的陈母早就已经吃完走了,留下一摞子的碗没有洗。陈净莲在屋外琢磨的脑仁疼,认命的开始洗起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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