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Part 2 Steve&Dirk：Will you be the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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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经那么亲密无间地在一起。
你叫我小子，我叫你老东西。
你陪我看球，你带我one on one练习，你请我吃最喜欢的Pizza，你教我英语。
我们一起承受观众的嘘声和教练的责骂，我们一起喝酒唱歌弹吉他对路过的美女吹口哨。
我们一起在这座城市赢得肯定和尊重。有一天NBA将首开单赛季两个MVP的先河。
然后，我们一起捧得最高的荣誉。世界上将会有两枚一模一样的冠军戒指，一枚刻着Dirk Nowitzki，一枚刻着Steve Nash。
——这不都是当初说好的么。
可现在看来也只是无稽的承诺而已。前路未卜，时运无常，信誓旦旦就是信口雌黄。地老哪门子的天荒。
然而当时的我们，当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并认为事情会那样自然地进行下去。
老大芬利说：“他们一天有20个小时在一起。”
队友说：“如果你想找他们其中的一个，打电话给另一个准能找到。”
媒体说：“你们睡没睡过？”
……
你说：“Dirk，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对么？”
然后你栽倒在吧台上秒睡。
我付了帐把你扔到你的银色Rover的后座上绑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
酒后驾车什么的，这一次就姑且试一试。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帝先生也请理解一下吧。
在众人面前一向温和谨慎的你开起车来却是风驰电掣，你解释说你想快些到目的地，我说你迟早会因为这个没命。
可是到现在我依然失控不起来，酒后驾车也还是习惯性地把速度控制在40公里。
也不是失控不起来，准确点说大概是不能再失控了。
没机会了。没时间了。
我们都不能再疯狂下去了。
透过后视镜观察你的睡颜，这么仔细地看还是第一次。
——因为是最后一次。
不同于平时被评价为“so gentle so nice”的笑容，Steve Nash是皱着眉睡觉的。
这总让自己想到他的常年伤病。
“Steve，你一直在忍受么。”
也许是在赛场上，他传给自己一个路线诡异却精准的球的时候。
也许是在酒吧里，他叫自己不要太在乎别人的贬低，顺便打赌AC赢国米的时候。
也许是在更衣室里，他拉着自己弹着吉他丢脸地合唱《Small Ball》来庆祝三连胜的时候。
也许是在输掉西部决赛后，他和自己倚在各自房间的门框上面对着面，他说“我们还有很多个明年。但是我们不会浪费下一个明年的，对么小子？”的时候。
他正在忍受着病痛的煎熬，却笑着不让人知道。
“你是傻子么，恩？”念及此，我忍不住咒骂出声。
“嗯……”你半梦半醒间皱眉咕哝了一声——竟然认了？
那么真巧，我也是。
我们傻到相信就算连下一个明年都没来到就要分隔两地聚少离多从此见面即是对手，也依然会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两个中间牵系着是时间空间带不走也抹不去的。
我摆弄着车上的GPS，试图找出一条从达拉斯到凤凰城最近的路。
以前你嘲笑我不喜欢乘飞机的时候还说：“那说不定有一天你只好开20个小时的车来找我了。”紧接着补充，“当然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可刚刚你在酒吧，第二次真正意义地烂醉，说：“Dirk，我要走了。Cuban哪怕说一句‘我们需要你’我都会拒绝和凤凰城的合同，可他说‘Good luck’。”
那我们的约定呢。我们还要一起做那么多事，我们本应有那么多在一起的时间去挥霍。
一想到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机会用“我们”作主语把你我二人囊括在内，不安感便急剧膨胀，充斥周身。
你上一次烂醉是在告诉我你的女朋友Alejandra怀孕之后。那次我也醉得不轻。
你兴奋而紧张的告诉我你将要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时，我突然想起那之前我带你回德国参加自己妹妹婚礼时的情形。
我妹妹还问我说奇怪你怎么还没交上女朋友。
是啊，真奇怪。
回公寓的计程车上你看不出有几分清醒地低声说着一些话。
我没头没脑地应着。
“Dirk，做孩子们的教父吧。”
“嗯。”只要你愿意。
“Dirk，你也不小了，找个人一起吧。”
“嗯。”我当然可以。
“Dirk，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顾一切地鬼混了。”
“嗯。”那也没关系。
“Dirk，但是我们都还在这儿。”
“嗯。”还在一起。
想起那一天的对话，便觉得人的承受力真是没有底线。
那时感到的所谓失落所谓难过，和现在的心境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心境，也没有对自己产生什么动摇。
没有寻死觅活，没有哭天抢地，没有依依惜别。
我只是有一点喝醉了。
我稳稳地把握着方向盘，冷静地观察路况，注意路边的行人，和身后的你。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成熟了。
老天爷不断地从人的生命中抽走重要的东西。
会哭会闹会不甘心的是孩子。
接受一切逐渐适应的是大人。
少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自己就会活不下去的这种事是不存在的。
就算是你，也……
就算没有你，我也……
——可是它该死的忘不掉啊。
不能忘，不想忘，不敢忘。
怕自己会适应没有你的生活。
怕自己会忘掉现在这种心境。
怕自己的心因习惯变得麻木。
怕我们的感情输给时间空间。
怕有一天我还记着你却忘了。
……
——那我是不是应该在这儿杀掉你然后自杀？
当然不是，大人是不会有这种蠢想法的。
我们会互相勉励，偶尔联系，然后在各自的球队取得领袖位置，终有一天球场上再见时作为对手和朋友，毫不客气地在对方头上得分后友好的握手或者拥抱。
这才是合适的做法，像你风格的做法，不是么。
刚刚来到美国的时候，语言不通，氛围不融，球风不适。
只有你，Steve Nash一直在这儿，说：“会过去的。”
道理很明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只有再也回不来的。
虽然这不是成熟的人应该有的想法，我还是宁愿时间永远停在我们都还是菜鸟的时候。
我不是诺天王，你不是风之子。
小子和老东西。
前路未卜，时运无常。然而会永远有一个不成熟的我活在这六年中。
我们在一起的六年。
——Steve，你也会在那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art 2 Steve&Dirk：Will you be the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