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影》半江鱼

29、“姐姐” 醋意大发

　　“2023年9月7日，星期四，19：10。”
　　临近演唱会开始还有四个小时，姚念手持五张演唱会门票，翻翻这张，看看那张，手舞足蹈的，她开心得不亦乐乎。
　　“你和胡一恬说好了吗？”
　　江在含情脉脉的看向姚念，他一本正经，倒是难得的没有打游戏。
　　“当然啦！你就放心好了！”姚念双目发着光，笑眼盈盈的，丝毫不收敛。“大概五点钟，我们就出发！甜甜会在学校外面等我们的！等演唱会结束，我们就约上小九他们，一起去跟甜甜过生日！”
　　“嗯。”
　　姚念忽然把头凑过去，满脸笑意。
　　“你说，小俞迟会送甜甜什么？”
　　比起俞迟会再送胡一恬什么，这张价值五万元的“athanael”演唱会门票，已经比得过所有了。
　　俞迟花五万元为胡一恬买门票的事情，江在听了俞迟的，没有向姚念提起半句。
　　“他？”
　　胡一恬不知道这一切，俞迟的天价礼物消失殆尽。他又怎么可能不送胡一恬其他的礼物。
　　江在顿了顿，生怕姚念看出什么破绽。
　　“估计会买蛋糕吧。”
　　江在也猜不透俞迟还会送什么给胡一恬，五万元钱打水漂的代价太大了，独属于一人的爱恋，俞迟他负不起债。
　　“这可不行！”姚念突然叫一声，音量要比刚刚的都大上不少。“之前，蛋糕可都是我买的！并且，我还要送甜甜其他的礼物呢！”
　　她向江在摆摆手，示意他过来。江在将耳朵凑过去，发出阵阵温热。
　　“你想想，俞迟不是要追甜甜嘛！那就得拿出诚意来啊！”
　　她的声音极其细腻，小心，像是生怕作为当事人的俞迟听到。
　　俞迟诚意满满，他说不出口，男人最大的面子他想要，自己的诚意想被别人看到，他也要。
　　江在不知道怎样应付姚念的说辞，眼神稍稍躲闪，他瞥了一眼俞迟。
　　那人弯着身子，头直直的埋在手机中，眼睛一直盯着，丝毫不离开。
　　“……”
　　江在没有吱声。
　　“他在看什么啊？为甜甜准备生日礼物吗？”
　　姚念小心翼翼的指了下俞迟，江在向他的方向再次看去。
　　“估计是吧！”
　　姚念从桌兜中拿出一只斜挎包包，略微牛仔布的设计，包包整体是白色的，漂亮的花纹，一大串珍珠挂在上面，锁扣上面印有一只漂亮的玫瑰花。
　　“怎样？好看吧！”
　　姚念一直摆弄着手中的包包。平日里，姚念送给胡一恬的东西，一直都错不了，“包治百病”这句话，在胡一恬这儿也着手。
　　“嗯。”
　　“你怎么就‘嗯’一声啊！”
　　姚念悄悄有些生日，她瞪大眼睛瞧着江在。
　　“挺好看的。”
　　“那是。”
　　“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姚念被江在忽然这样一问有些差异：不是刚刚还在聊包包嘛！这人，怎么一下子换了主题。
　　“中秋节。”
　　“嗯。”
　　“那你呢？”
　　“春节前两天。”
　　姚念听到这儿忽然来了兴趣，她轻轻敲了下江在的头。
　　“那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要比你大！”
　　她满脸喜悦的看向江在，好像“我比你大”这件事，在姚念看来，是有多么的罕见。
　　“叫姐姐！”
　　“……”
　　如果姚念和江在是在同一年出生的，那确实，姚念要比江在大。可姚念不知道的是，江在小时候一直不开口说话，上幼儿园的时间也要比别的小朋友晚一年，再加上他的生日比较小，07年的出生，经常被人搞成06年。
　　江在平平静静的看向她，刚刚被她触碰到的头传来阵阵温热，那小姑娘仍然满心满眼的期待。
　　江在是家中最小的，但他确从来没有叫过一声“哥哥”、“姐姐”，他拥有与生俱来的傲骨，只叫“母亲”，他那位从不关注他的父亲，江在也只会在母亲逼迫他叫时，他才会冷漠无情的叫上一声“父亲”。
　　“姐姐。”
　　他的声音低沉，眼神冷漠，却微微发红，他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叫出了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新词汇，一个对江在来说无比陌生的词汇。
　　姚念呆呆的看向他，一身傲骨的江在，她没想江在竟真的会叫出来。
　　他要比她大，他却没有告诉她，任由她的胡闹。
　　一声“姐姐”，第一次叫出来，不是亲人，而是爱人。
　　“咳咳！要上课了。”
　　不知为何，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姚念还是会在这种时刻退缩。她不就是想要江在一声“姐姐”嘛，为什么，真的得到了，却要如此的不自在。

　　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姚念准备了好半晌。语文老师一直沉醉于读课文中，姚念不忍心以“肚子疼”的借口离开。
　　“走了。”
　　江在在她耳边说了句。姚念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那人却径直从后门走了出去。姚念本想看看语文老师有没有注意到江在，却看到周安亦和俞迟也如同江在般，没有任何顾及，直接溜了。
　　“念姐，走啊！”
　　语文老师情意满满，一心沉醉于课本中。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姚念随意扫视了下语文老师，发现这人是真的陶醉，讲台下的同学们，没几个是认真听讲的，大多都在玩游戏，或者和同桌聊些近日的八卦。
　　不管了！
　　姚念悄悄俯下身子，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她还在一直打量着语文老师的目光。
　　“这样行吗？”
　　“念姐放心！那老东西眼睛算是粘在课本上了！我一想到那‘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就犯困，她哪有心思看别人啊！”
　　“……”

　　几人按照原来的路线，翻墙出了一中。
　　“我没准备礼物。”
　　江在的话脱口而出，亦是很平淡，他好像压根就没顾及这些。
　　“啊？”周安亦也感到惊讶。
　　胡一恬好歹是姚念的朋友，就相当于是“娘家人”。在周安亦看来，江在没有准备礼物，就是对姚念“娘家人”的不敬，他压根再没有和姚念一直走下去的机会。
　　“真的？”
　　姚念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不相信的，虽然确实，江在从没有开过玩笑，他也不乐于去开玩笑。但此刻，姚念更愿意相信，他是脑子忽然灵光，有了“开玩笑”码子可能。
　　“四个‘8’够吗？”
　　“8888吗？”
　　平日里，周安亦和俞迟过生日，江在也是如此，从来不送礼物，不是包了他们一整天的消费，就是再发几个“小红包”。准备礼物这块，他没有一点头脑。
　　周安亦顿时愣住，这要比平时江在给两人的多得多。
　　果然，女婿还是向着娘家人。
　　姚念的手机突然想了一下，是江在的转账。
　　“我不加女人微信，你转她吧。”
　　姚念的手有些瑟瑟的，依然还是收下了。
　　五万块的演唱会门票，近乎是俞迟的全部心血，却依然要隐藏着。他还不及江在二分之一的礼物，却显得毫无价值，没有半分可言。
　　“等等！”姚念无比郑重的看向江在，整个人脑子一下子火热。“我不是女人嘛！”
　　“……”
　　姚念抬起手重重的打了下江在的脖颈，样子很亲密，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只认识不到三周的“朋友”。
　　姚念脸上还洋溢着无比甜蜜的笑容，江在也是一脸宠溺。
　　他不是“千年江山”吗？怎么和一个女子如此亲密。
　　他不是“梁一一哥”吗？怎么能放任一个人随意打他。
　　姚念目光从他身上逐渐移开，嘟起小嘴，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的，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她这时才看到，面前梧桐树下不只是胡一恬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个。
　　那她刚刚和江在的亲密举动不都被这两人看到了嘛！
　　姚念顿了顿，轻松愉悦的表情沉下来。她看到胡一恬满脸的不情愿，又有些难以为情。
　　冥酒一脸的疑惑，他稚嫩的脸上竟出现了一股不该属于他的神情，是一种忌讳，倒像是被感情所困惑。
　　“小九？你们也来了…哈！”
　　姚念尽力去做的不那么尴尬，迅速眉眼稍弯。
　　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两人看出来了没有！这下真的完蛋了！
　　“江在哥哥！”
　　姚念耳边传来一阵疯狂的声音，无比喜悦，欢呼。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自己身旁飞快的奔去，最后落在江在身边。
　　徐一恒紧紧抱住江在，两人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徐一恒却表现的像时隔多年，亲密无间的好友重逢。
　　江在不看他，脸瞥到一边，说不出的嫌弃。
　　他仍然挂在江在身上，毫无顾忌，像是“梁一一哥”压根不会揍自己一顿。这倒也是，姚念在这儿，江在不会不听她的，肆意妄为。
　　“徐一恒！”
　　姚念满脸厌烦，她的眉毛都有些抖动，不屑的看向徐一恒，似乎下一秒就会把他从江在身上揪下来。
　　“干嘛！”
　　徐一恒满脸不情愿的转过头，完全失去了刚刚奔向江在的激情。
　　“你要不要脸啊！才和人家认识多久，就又抱又亲！”姚念说的有些激动，眼睛不禁意间感到酸涩，满是怒火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哽咽。“我离开梁三，你就和江在一直骂我！你有意思吗你！”
　　徐一恒意识到姚念的状态，立即从江在身上跳下来，小心翼翼的走到姚念身前，哐的一声跪下。
　　“念念，他就这样，我们不理他。”
　　胡一恬来到姚念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不断轻声安慰。
　　江在不为所动，他答应过姚念先不告诉这两人如今他们的关系。但江在看得出，自己女朋友没有真的生气，她的表演戏份，在场的无一人不见过。
　　姚念的眼泪没流出来一滴，她平时里近乎也是这样，和徐一恒吵架了，只要自己一生气，他就会乖乖的跪在自己身前，任由她随意处置。
　　俞迟刚刚还在为徐一恒这一跪感到猝不及防，就又被胡一恬所吸引，他永远都躲不开炽热的阳光。
　　姚念也不再和徐一恒追究，她这次情绪高涨，但也对他充满了戏弄。
　　姚念转过身，面向江在的方向，竟露出了笑容。她又在耍徐一恒。
　　“算了！你起来吧！”
　　徐一恒也是听话，乖乖的起来了。

　　“小九，一恒。我们要先去看演唱会，结束后，去找你们，一起过生日！”
　　冥酒和徐一恒应了声。
　　胡一恬拉着姚念，几人坐上了公交车。
　　“去看演唱会咯！”
　　胡一恬一路上嘴从未闲着，她挨着姚念坐，那三个男人就坐在她们对面。
　　“甜甜，礼物。等下看演唱会，你肯定用得到，就先给你吧！”
　　胡一恬满心满眼都是无比期待，充满激情，她结果姚念的礼物，细细观赏，又向往常一样，从没有让自己失望，也永远都是自己想要的。
　　“哇！谢谢宝贝！”
　　胡一恬拿着姚念送的包包，看看这，摸摸那，爱不释手。
　　突然，一枚吻落在姚念脸上。轻轻地，打动的不是姚念的心，确是俞迟的。
　　江在顿时醋意大发，面色阴沉下来，很不屑，像是看情敌的眼光看向胡一恬。
　　“管你男朋友在意不在意，反正念宝是我的！”
　　胡一恬深情连绵的看向姚念，这句话却是说给江在听的，像是在警告他：别以为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念念就是你的，休想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好。

　　“念念，这次还是要谢谢你男朋友送的门票啊！最好的生日礼物！”
　　胡一恬满脸笑意，她对这次演唱会做了十足的准备，无比期待。
　　江在的面色黑了黑，就连门票是谁买的，俞迟也没有让姚念知道，就更别说胡一恬会不会知道是俞迟送的。
　　“别谢我，跟我没关系。”
　　“……”
　　胡一恬和江在没什么接触，就算江在这样说，她也只会觉得是江在太过谦虚，毕竟“梁一一哥”嘛！肯定和别人有很大的区别。
　　胡一恬有些无奈，她压根没回复江在，扭头就向姚念切切的说：“你这男朋友…嗯……”
　　“……”
　　姚念也有些无奈。

　　“到了！到了！”
　　夕阳西下，散下满天暖光。胡一恬一下车，就拉着姚念去买应援棒。
　　“你这心上人，可真活泼啊！”
　　剩下的就只有三个男人留在原地，周安亦搭住俞迟的肩膀，忍不住说。
　　“……”
　　俞迟现在心里很乱，五万块钱的演唱会门票，被说成是其他人送的，他心里难免不好受。如今，只能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去感谢别人。
　　可惜，俞迟永远都无法像陆佳宁那般。是自己做的就勇敢承认，遇到喜欢的人就一直追下去，不管别人，不管对错，永远勇敢。

　　几人跟着大批队伍入场，胡一恬的手机一直紧紧握在手中，拍摄按钮按个不停，不是在拍入场，就是在拍她与姚念的合照。至于包包嘛！那就一直背在身上。
　　“入场咯！”
　　几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还在等待开场。胡一恬满脸兴奋，不停的“拍拍拍”。
　　“姚念？”
　　姚念座位后面传来一阵声音，江在比姚念回头的还要快。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又是陆佳宁，似乎哪哪都能遇上她。
　　姚念回过头，神情有些警惕，又充满厌烦。
　　顿时间，她想起了两人上一次接触，那一幕幕触动心弦，姚念撇过头去，不直视她。
　　“真是你！”
　　陆佳宁确认了，这就是姚念，并且不只姚念一个，平日里跟在她和江在身边的周安亦和俞迟也在，甚至还多了个自己丝毫不熟悉的女孩。
　　陆佳宁见姚念不理自己，转头抛向了自己追求已久的江在。
　　她满眼神情，用无比真切的目光看向江在，还顺手撩了下头发，试图引起江在的注意，哪怕只是得到江在不满三秒的目光。
　　那人不近女色的传闻毫无半分虚假，一直盯着姚念，手随意的搭在她的座位上，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在陆佳宁看来，已经是在向她暗示，满满让她“滚”的诚意。
　　胡一恬看向陆佳宁，她化了浅浅的妆，大波浪的造型，身上的包臀连衣裙，根本不像她们这个年纪才会有的打扮。
　　胡一恬注意到姚念似乎很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继续举起自己的手机。
　　“念念，我们再拍几张照。”
　　她将姚念拉回来，打开摄像头，故意照到后面的陆佳宁。表现出一脸不屑，转过头，直直望向她，故意打量一番，缓缓开口，说：“大姐，你有些碍事啊！能不能靠靠边？”
　　“你！”
　　陆佳宁被眼前这个俏皮又故意针对她的小姑娘感到愤怒，要不是江在在场，恐怕她早就破口骂出来了。
　　“切！”胡一恬重新转过头，转变了刚刚紧绷的厌烦，咧起嘴角，眉眼也弯曲着。“来，念念，我们继续。”
　　周安亦不忍笑出了声。
　　“哈！”
　　陆佳宁猛地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眼神犀利，像是将刚刚在胡一恬那儿受的委屈与厌弃全都丢到周安亦身上一样。
　　周安亦意识到不对，突然觉得身边充满冰冷的气息，他猛然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刚刚不忍发出的笑声。
　　“周安亦！你跟我过来，有事。”
　　“哦。”
　　换做从前，估计周安亦还会在和陆佳宁犟嘴几分，这次，确实难得的听话。他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江在等人，满是留念，又屁颠屁颠的跟上陆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