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颗星》风暖

20、当阿林遇上阿方20

　　林方圆还没看到过这样粘人的方念苏。

　　他轻轻推一推靠在自己身上的大个子：“喂。”他压低了声音，“……大家都在看了。”

　　方念苏差点要笑起来。哪里有大家，不过三三两两的几个路人而已。难得能吃到豆腐，他索性一装到底：“方圆，我都要站不牢。”

　　林方圆紧张起来，他的右手伸过去，要把搂着自己左肩的方念苏的身子掰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林方圆的手上还捧着那束刺眼的，红红的玫瑰。方念苏不失时机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也没什么，我只是有些花粉过敏。”

　　虽然不是女生，可手上的花束也实在是漂亮地娇艳欲滴。但没有多少犹豫地，在听到方念苏的话语后，林方圆仍是把它们留在了路旁的长椅上。

　　直接将这样美丽的花朵丢到垃圾桶里还是不道德的。有人若要，拿去便是。方念苏十分满意这个结果，一路靠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林方圆，歪歪扭扭地走了回去。

　　林方圆不知道花粉过敏是多少严重的一件事。据说有人花生酱过敏，沾一点便不治身亡。他十分快捷地取出钥匙开了房门，把只会东倒西歪的方念苏安放在沙发上：“念苏，你现在感觉如何？”

　　方念苏也知道自己也演地太过了。可是看到林方圆一脸焦急地蹲守在自己身旁，便说不出的心满意足：“也没有什么……大约是一天没吃饭了吧。”

　　他说的这句话半真半假。他中午在郭世平那里吃的意大利面，的确不算米饭范畴。

　　他说地有些小心翼翼。毕竟这个理由太傻又太欠扁，他有点怕好脾气的林方圆也会瞪下眼来，赏自己一个栗子。

　　谁知林方圆只是叹口气看着他：“你不会热菜，也可以去小店随便吃点啊。……想吃点什么？”

　　方念苏只觉得一脸无奈的林方圆实在太可口，至于问的是什么，他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你做的都好。”

　　他的语调温柔。林方圆微微红了下脸。方念苏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他真想扑上去抱住他，狠狠地在那白净微红的脸颊上亲上一口。

　　他按捺下心思，和小巴一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神色举动有些不自然的林方圆逃进厨房间。

　　林方圆端出来的是最简单的蛋炒饭。

　　“我怕你等不及，先垫下肚子。”林方圆坐在餐桌对面同他解释，“等会再去买点原料，做几个新鲜菜式。”

　　方念苏为了圆谎先狼吞虎咽几口，这时才有嘴巴说话：“不用了。蛋炒饭就很好。”

　　是真好。色泽鲜亮，粒粒分明，每颗米饭都裹着美味蛋液。

　　林方圆摇摇头：“这怎么够？”

　　方念苏不禁要笑：“你当我饭桶啊？”

　　林方圆盛给他的是结结实实的一大海碗，方念苏便是两天没吃，估计也是绰绰有余。

　　林方圆刚才急急匆匆钻进厨房，又急急忙忙打好鸡蛋才铲散冷饭，方念苏吃下好几口，他才慢慢让心平静下来，自己也笑起来：“也是。是我糊涂了。”

　　他们的对话又客套，又亲近。方念苏吃几口，就看一眼对面的林方圆。他长地乖，眉眼周正，五官明晰。又加天生毛发旺盛，无论怎么压制，都带着茸茸的发鳞，尤其站在阳光下时，几乎同打了光晕一般不真实。略略一看便觉得不过是个幼齿的小男生，只个是抽地长了些罢了。

　　方念苏就第二次地想，就是这个人了。

　　就是他要陪伴我漫长的一生。

　　林方圆把小巴也抱上餐桌来。小巴的盆子里也是蛋炒饭，只是缺油少盐，适宜宠物健康。小巴吃几口便对方圆“呜呜”几声，讨好的很。

　　方念苏笑起来：“方圆，如果没有你，我和小巴多可怜。”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方念苏也随着林方圆，把心爱的土豆唤作方圆的小巴。

　　林方圆闻言抬头看他。方念苏便对着他温柔地笑：“你看，你才离开一天而已，我就觉得世界末日都要到来。”

　　林方圆什么时候听过这样肉麻的话语？连屏幕上的情话都是小巴统统代劳。他的大脑当机，舌头打结。他结结巴巴：“……公司客户，推不掉的。”

　　方念苏伸出手去，他人高手长，当初买餐桌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应酬十几友人，大小是十分合宜。林方圆的手还放在小巴身上，被他牵过来轻轻握住：“方圆，他有没有这样握过你的手？”

　　林方圆的心都要怦怦跳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知道方念苏口中的那个“他”就是霍欢。他红着脸，摇摇头：“没有的。霍先生只是请我吃饭而已。”

　　“于是顺便送你玫瑰？方圆，你几时被人整个骗走，自己都不会知道。”

　　林方圆的手还被完完整整地握着，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他简直无法思考。方念苏的手心有灼热温度，烫地他直想逃跑。

　　方念苏怜惜地看着眼前人。他青涩，拘谨，纯良地有点傻气，说个带点亲昵的话，小小地握个手也会轻而易举地脸红。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方念苏看着他的眼，催眠般的，用着哄骗的口吻，“这样就不会被别人骗走了啊。”

　　林方圆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他从皮面到锁骨，都是通通红。吭哧吭哧地就是说不出话来。方念苏有点担心他会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变成一只小小的烤乳猪。

　　方念苏想自己是不是有些把他逼急了。毕竟这不算告白的告白太过突如其来，林方圆没有做好准备，甚至是没有暗示明示，不知该如何回答也是十分自然。

　　更倘若一羞一恼之下直接给自己一个“不”，自己就只有懊悔的份了。

　　他刚想放缓了声，说“不必急着回答”，林方圆忽然抬起头，定定看牢他：“你说真的么？”

　　林方圆的一双眼像是点了漆。方念苏对着这样美丽的眼睛慢慢地，郑重地重复一遍：“方圆，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旁的男性求爱时纷纷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但他们是特殊群体。没有女朋友，亲密的男朋友也是一样的。

　　方念苏也想过说“爱人”抑或“伴侣”。可总归要一步步来，许多事都是急不得。他并不想吓到自己心爱的小兔子。

　　林方圆的眼湿润起来，方念苏可以感觉到自己掌中的那双手也在渐渐用力。

　　他用力地点点头，说：“好。”

　　方念苏开心起来。他之前都是微笑着的，倘若有个不是当局者的第三人在一旁，也不会看出他的紧张、不安。他在这一刻才想真正大笑出来。他假定过林方圆如果，是说如果，拒绝了自己会怎么办。

　　然后他捶一下自己。没关系，他可以从头再来。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自己爱他，甚至可以有一生的时间慢慢磨蹭，这就够了。

　　林方圆觉得自己是在梦游，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远处好像有欢乐音乐，不知道在庆祝什么。

　　他疑心这真是个梦。他大了胆子和梦里的带着一脸笑的、灿烂地不像话的方念苏轻声说：“念苏，我这是在做梦罢？”

　　方念苏哭笑不得，真想凑过去在他的耳边大吼一声。事实上他只是轻轻掐了下林方圆的手心：“疼不疼？”

　　林方圆呆呆地去看自己的手心：“果然不疼。”

　　方念苏有些无可奈何，可他看到林方圆带着“真的是做梦”的沮丧神情，心里简直欢呼雀跃。他直接地凑上去，吻住梦游人的嘴角：

　　“喂，这下真了吧？”